《相声练功方法(3)——语言》_京房徒孙_原创相声
本帖最后由 京房徒孙 于 2014-9-27 08:05 编辑相声《相声练功方法(3)——语言》
作者:京房徒孙 2014年9月27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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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相声生发在荣华帝京绝不是偶然的。“老北京话”天生就是描绘展示性的语言。“简练、生动、飘逸、诙谐、圆润、灵活”的特点最适合相声的发展与成长。经过艺术加工和提炼的“老北京话”形成了“传统相声语言”。以“城市话”为基础的讲解说明式语言,缺乏感染力。“简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相声本子,可以缩短“铺垫”的历程,加快节奏。“拖沓”的语言会让观众立即失去兴趣。相声的本子不是“看”的,是要念的。默念能区分开本子的好坏。)
甲:相声是门儿“语言的艺术”。
乙:诶。
甲:为什么呢?
乙:啊?
甲:“鱼盐”嘛。
乙:嗯~?
甲:烧鱼的时候儿得加盐,多多少少恰到好,这叫艺术。
乙:馋啦是怎么着?
甲:这是个玩笑。
乙:说你正经的。
甲:正经的就要问上一句了,
乙:啊?
甲:知道相声怎么发生的吗?
乙:您给说说。
甲:四个字儿:“被逼无奈”。
乙:怎么讲?
甲: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乙:哦。
甲:回去问问你儿子兴许知道,在大清咸丰年间呀,
乙:哎您先等等吧。他知道不了了,我都不知道。
甲:他不会看电视?
乙:嗐!别说那个,说你咸丰年间。
甲:大约那年间吧,
乙:啊。
甲:有一位丑角儿艺人,
乙:嗯。
甲:被世俗的邪风,刮出了拆唱八角鼓戏班儿,
乙:怎么?
甲:演得好受人情事故排挤呗,他又不愿意委曲求全。
乙:这回事儿。
甲:“勾心斗角、两面三刀,阴谋诡计、暗箭伤人,佛口蛇心、藏奸卖俏,妒能害贤,尔虞我诈呀!”呜~~~~!(朝乙,嘴鼓狂风状。)
乙:泼!又恶又臭。(捂鼻子状。)
甲:八角鼓有八门技艺:“吹、打、弹、拉,说、学、逗、唱。”
乙:噢~~?
甲:这位先生,
乙:哦。
甲:携后四艺摇身一变成了一粒种子就跌跌落在(醒木)——天桥,地界!
乙:妖精呀?!
甲:瞧这话,多难听?
乙:神仙?
甲:这还差不多。京城雨露滋润,种子发芽生根,繁茂成一株大树。(做植物生长、延长、分枝状。)
乙:还真像。你,植物人吧?
甲:正经点儿!
乙:正经的这就来了,“此树何名?”(京剧道白腔。)
甲:“相声”。
乙:“敢问尊神高姓。”(抱拳拱手状。)
甲:“张三禄!”
乙:“呜~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甲:“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乙:咱俩这儿开上戏啦?!
甲:相声由此神创始,这四艺可就成了相声的四门功课了,
乙:“说,学,逗,唱。”
甲:其实第二代相声儿艺人,“天桥儿八大怪”之首,
乙:“穷不怕”朱绍文先生。
甲:那也是被逼的。
乙:他是?
甲:原来也唱戏。后来皇上死了国服不让娱乐戏园子关门儿,
乙:啊?
甲:只好撂地摊儿靠说来维持生活。
乙:噢。
甲:为什么相声在天子脚下,生根、发芽、开花、茁壮成长呢?
乙:为什么?
甲:这得说说“老北京话”——相声发生、成长的土壤。
乙:您给说说。
甲:举个例子,
乙:啊?
甲:先来一套官话。
乙:怎么?
甲:俩人儿早上出门儿碰着了,
乙:啊。
甲:这位一拱手,“兄台,可曾用过早饭否?”
乙:哦。
甲:那位,打千儿,“托大哥洪福,内中下水,刚刚填满咸菜窝窝头。”(指肚子。)
乙:嗐!吃这破东西就别文绉绉啦。
甲:是不是太正式了?
乙:是。
甲:真正的老北京人问讯起来简练了。
乙:怎么来?
甲:大早儿一出门儿遇着了,
乙:哦。
甲:“哟呵二哥,吃了吗?”“豆汁焦圈儿,”
乙:老北京早餐。
甲:“您呐?”“我吃的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乙:诶诶诶诶停了吧。报上菜名儿了他。
甲:就说老北京那话,张嘴就能接相声儿。
乙:太贴得近了。
甲:口语化这就不用说了。
乙:那就是口语。
甲:简练、生动、飘逸、诙谐、圆润。
乙:诶,侯宝林先生可希望过,相声语言要圆润。
甲:那是说相声的语言,
乙:啊?
甲:语句之内和之间的过渡,
乙:嗯?
甲:别像木工曲尺那么直来直去的艰涩,
乙:哦。
甲:得像景山公园儿里舞动的绸丝长彩带,(跳舞状。)
乙:连续自然地起伏。再掉台下去!(拉住甲状。)
甲:现在这北京,
乙:哦。
甲:三分之二人是外地来的了。
乙:是。
甲:南腔北调大汇集,形成一种新的“北京城市话”。
乙:你,这么给定义?
甲:咱不说土词儿土语,就说老北京的腔调儿你都难得听到。
乙:你应该说,替代者是“普通话”。
甲:单指发音,兴许你是对的。
乙:哦。
甲:我可说的是语句结构。
乙:怎么呢?
甲:文化素养普遍大提高,
乙:都上过学了。
甲:把语法逻辑严谨的书面语言,更多地转化成了口语,
乙:这对,文绉绉嘛。
甲:相声演员就近取材于习惯的生活用语言,
乙:“城市话”?
甲:离开了曾经繁茂生长的土壤。
乙:所以势微。
甲:这可是你说的?
乙:你不就这意思吗?
甲:其实,真应该恢复一下儿,
乙:啊?
甲:以老北京话为基础的“传统相声语言”。
乙:嗯。
甲:恢复那些悦耳、清亮、高扬、舒缓、圆润、诙谐,富于表达情感的语气、语调和语句。
乙:又是语句结构。
甲:现在那位票房儿收入最好的先生,
乙:哦。
甲:用的不就是“传统相声语言”吗。
乙:诶。老录音、七十岁以上的老艺人,全这口风儿的。
甲:真耐得住反复听呀!
乙:有滋有味儿。
甲:现在呢?
乙:快餐式的可禁不住细细品。
甲:所以说小剧场票房的艰难,恐怕出处还就在这里。
乙:至少算是个重大原因。
甲:其实来说,老北京话最适合于相声儿的地方,
乙:哦。
甲:是“灵巧易变”。
乙:怎么呢?
甲:加笑点、包袱这就容易呗。
乙:是。
甲:相声儿说得最好的那位先生说了,
乙:说什么?
甲:到了抖包袱那关键坎儿上,
乙:啊?
甲:你是:“多一个字儿不乐,少一个字儿也不乐。”
乙:太是了。
甲:所以说这个“灵巧”,给相声儿留出了太大的空间。
乙:诶。
甲:组织这种“不多一字,又不少一字”的包袱它就相对容易。
乙:这优势可大了。
甲:当然啦啊,
乙:哦。
甲:也不是说简单地把老北京话拿台上来就成了。
乙:啊?
甲:得经过选择、提炼、加工,让它成为“艺术的语言”。
乙:哦。
甲:有那啰嗦的老北京话,
乙:侯先生的相声儿里说过的。
甲:说的是半夜里兄弟俩对话,
乙:是这段儿。
甲:“哟嗬,那屋‘咣当’一响,黑更半夜,这是谁出来啦?一声不言语呀,怪吓人的!”
乙:“啊,是我,您哪,哥哥,您还没歇着呢?我出来撒泡尿,没有外人。您歇着您的,倒甭害怕,您。”
甲:“黑更半夜的穿点儿衣裳,要不然你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明儿一发烧就得感冒了。”
乙:“不要紧的,哥哥,我这儿披着衣裳呢,撒完尿我赶紧就回去,您歇着您的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见吧,您哪。”
甲:三百来个字儿。
乙:鸡毛蒜皮事儿。
甲:头一句话你要是改成:“那是谁呀?半夜三更咣当咣当地开门儿,把人都吵醒了,多吓人呀?”
乙:语法逻辑是够严谨,没味儿了。
甲:侯先生本意是讽刺啰哩啰嗦的废话,可这废话让他给编排的,就那么有趣味。
乙:废话不废,变成财富,这叫本事儿。
甲:一般人说话,意思表达清楚就成了。
乙:是。
甲:咱在台上,你就得处处透露出能让观众引起共鸣的情感和趣味来。
乙:可不。
甲:从本质上讲,
乙:哦?
甲:观众掏钱买票,不是来听你说什么的,
乙:那听什么?
甲:是来听你怎样说的。
乙:还真是。
甲:文学艺术这东西,
乙:啊。
甲:都是形象思维,诉诸的是感觉。
乙:嗯。
甲:你得展示、描绘。
乙:哦。
甲:真凑巧儿了,“老北京话”天生就是描绘性的语言。
乙:哦 。
甲:举个例子:
乙:哦。
甲:候先生说的那个,就是展示描绘;我说的那叫“讲解说明”。
乙:你倒会偷懒儿啊?
甲:举个新例子。
乙:这就对了。
甲:“一上宫爆鸡丁儿,眼泪儿下来了。”
乙:这是展示、描绘。
甲:“服务员端上宫爆鸡丁来,他一看见就哭了。”
乙:这是讲解说明。
甲:再举一个,
乙:哦。
甲:“征月十五,这叫小年儿。元宵节。为什么叫元宵呐?”
乙:展示性的。
甲:“征月十五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年,也叫元宵节。‘元’是指……,”
乙:纯粹解释了。
甲:再来一个:
乙:还有?
甲:俩人儿碰上了,一个问:“干嘛去?”
乙:“遛狗去!”
甲:“蹚!蹚!蹚!蹚!走了。二十分钟又回来了。”
乙:““怎么呢?”
甲:“忘带狗了。”
乙:“那不就是遛我去了吗?”
甲:你看人家这展示的。
乙:圆润、生动的描绘,自然而然地带出一个“包袱”来。
甲:再加上韵味十足的腔调,能不来个满堂彩吗?!
乙:还真是。
甲:演员台上表演,是要在观众的脑海里形成一幅画面,
乙:哦。
甲:这儿一笔,那一笔,
乙:跟漫画儿一样了。
甲:勾勒出一个能引起,与观众生活经验共鸣的感觉和印象来。
乙:这就是形象。
甲:思考,要留在你给他的形象的回味当中,那是之后的事儿。
乙:对。
甲:咱干嘛在前两段儿相声里反复说到“语言的造型能力”?
乙:就是为了展现画面?
甲:完全正确!
乙:我能当老师了吧?
甲:去阎王爷那儿领头一个月的工资!
乙:算了吧。
甲:这正是“老北京话”自然、随意、转变灵巧、天生的“描绘性语言”所适合表达的。
乙:所以就成了好土壤。
甲:“讲解说明式的语言”,
乙:啊?
甲:诱导的是“逻辑思维”,
乙:哦。
甲:诉诸的是理性。
乙:嗯。
甲:想到的是考试。
乙:嗐!
甲:当然就缺少“老北京话”的那种感染力了。
乙:是。
甲:艺术靠的就是感染力,而不是说服教育。
乙:教养所才干那个呢。
甲:“说明是索然无味的,索然无味无以为报。”
乙:哪就甭挣钱了呗。
甲:诶,你这两句下茬儿搭得蛮好。
乙:又让我阎王爷那儿领工资去?
甲:再说说“语法逻辑”。
乙:哦。
甲:你听侯老那话,“那屋‘咣当’一响,”
乙:哦。
甲:严格地说来语法上就不够严谨。
乙:可谁都听得懂。
甲:咱这相声儿,不管什么“语法逻辑”,只要人家能听得懂、有趣味。
乙:嗯。
甲:这是最大的“逻辑”。
乙:对。“语法逻辑”的严谨,肯定会限制你的“生动”和“趣味”。
甲:再领一个月的工资去!
乙:嗐!
甲:我认为啊,
乙:哦。
甲:相声语言里有几种模式非常的不可取,
乙:都是什么?
甲:“讲解说明式”,
乙:这个你说了,指手划脚的那个。
甲:“平淡如水式”,
乙:言语无味。
甲:“拖拖拉拉式”,
乙:废话连篇。
甲:“转折生硬式”。
乙:侯先生说的,“不圆润。”
甲:解决之道是:
乙:“讲解说明式”?
甲:展示描绘。
乙:“平淡如水式”?
甲:生动、传神、有趣味。
乙:“拖拖拉拉式”?
甲:精炼。
乙:还真简单啊?“转折生硬式”?
甲:淡化语法逻辑关系的完全口语式。
乙:诶。小剧场不上坐儿的根本原因,没把相声当成“语言的艺术”。
甲:所以说,相声的语言应该高举艺术的大旗,做到“精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展示与描绘。
乙:诶。
甲:这也是相声儿说得最好的那位先生的一大法宝。
乙:噢?
甲:相声儿这门儿艺术形式要表达的东西比哪门儿艺术都广。
乙:这话怎么讲呢?
甲:有故事型的吧?
乙:其他门类差不多都是这个。
甲:咱还多个“批谈讲论”式。
乙:这就包罗万象了。
甲:是不是?天文地理、政治司法,历史理化、柴米油盐酱醋茶,伊拉克牵着奥巴马,
乙:诶诶诶,千万可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位总统。
甲:打完了走人全不负责任,搞得个乱七带八糟天天爆炸声,可不得牵住他鼻子吗。
乙:又改牛了?那也别这么说。不想进监狱你就老老实实说相声儿。
甲:还说相声儿。那位先生提到相声儿的难点了,“多一个字不乐,少一个字儿也不乐。”
乙:嗯?
甲:那也是说,精练得恰到好处还真难了。
乙:你要满堂彩,还就得这么推敲。
甲:这是精练的好处之一,
乙:还有第二?
甲:“要知第二如何,咱们下回书,再讲!”
乙:他还卖上关子了。
甲:好在相声演员要说的话,
乙:就是本子。
甲:是在台下准备好了的,有充足的时间。
乙:是。
甲:台上的那个“腔调韵味十足”,只能他自己来,
乙:谁也救不了他。
甲:本子这个,精心准备上二三十段儿,不是太难吧?
乙:也不那么容易。
甲:不光是自己弄。你还可以请别人帮忙,细致地组织语言,润色;
乙:哦。
甲:或者,直接用人家有滋有味儿的本子。
乙:是。
甲:比起语音语调来,这可有太大的回旋余地了,
乙:那是。
甲:当然啦啊,你要是简单地认为:
乙:哦?
甲:仅仅依靠包袱和笑点就能包打天下,
乙:啊?
甲:或者是,没有真切地意识到“相声儿是门儿语言的艺术”,
乙:嗯?
甲:或者是,不知道怎样把相声儿搞成“语言的艺术”。
甲、乙:或者是,
甲:你怎么知道是这句?、
乙:你都说两遍了!我不是傻帽儿。
甲:或者是,你不认为“观众是来欣赏表达方式的”,你紧着往上端的是不加任何油盐调料的烧鸡、烤鸡、烙鸡、摊鸡……”
乙:哪儿来的这些鸡呀?东莞早扫没了。
甲:比喻嘛,就说什么味儿都没有,人家还来这馆子就餐吗?
乙:还不如自己做的“江米酿清蒸卤煮田螺啤酒桂花盐水八宝鸡“呢。
甲:诶,你这做法儿也很奇特啊?
乙:嗐!
甲:总之吧,你想这些个的时候,肯定对“简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本子不感兴趣。你也看不出那个的好儿来。
乙:这叫眼光。
甲:再说这“生动、趣味”,
乙:哦。
甲:这个,相声儿本子里处处都用得着。
乙:就靠这个拽住观众的注意力呗。
甲:举个小例子,
乙:哦。
甲:老北京话“儿”化音特别多,还特别好听。
乙:是。
甲:你听这个:“冰棍儿!”,
乙:“奶油,小豆的!”(叫卖声。)
甲:一加“儿”化音这东西听着就不大,唆啰着多带劲儿。(唆冰棍儿状。)
乙:“给我尝尝成吗?”(儿童语音。)
甲:你要嚷嚷:“冰棍!”(叫卖状。)
乙:这得俩人扛着了。
甲:是不是?我没找打狗的东西。
乙:嗐!
甲:相声儿讲究的是“抖包袱”,
乙:诶,这是咱们的“命”,咱就靠这个活着。
甲:你这话太对啦。
乙:又可以去阎王爷那儿领工资啦?
甲:这回双份儿!
乙:他还挺大方。
甲:有一种“包袱”形式叫:“三番四抖”。
乙:咱们常用的手法。
甲:什么原理呢?
乙:他又要高科技。
甲:你比方说前边儿说了一大套,你年青有为,
乙:您过奖。
甲:工作努力,
乙:咱不懒。
甲:领导马屁拍得到家,
乙:咱卑鄙着呢。
甲:这一切都预示着你要有飞黄腾达的升迁,
乙:“就盼着这天呐!”(京剧“智取威虎山”道白。)
甲:抖个包袱让人笑吧,果然那天让车撞着飞出黄的来了。
乙: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给换一种。
甲:换一种?领导很高兴地给你提级长工资,每月五万块!
乙:太好了!
甲:会计哪儿领来一数,“怎么张张上都印着玉皇大帝呀?”
乙:还是阎王爷哪儿领的是吗?
甲:就说这意思。前边儿是要铺垫着,把观众的注意力完全引到一个方向上去,
乙:哦。
甲:越是有同感,越是关注,越是引起共鸣,你在结尾猛烈地扭转到相反的方向上去时,对预期的反差就会越大、越强烈。
乙:这就是抖“包袱”。
甲:他就笑了。
乙:严重地出乎意料之外。
甲:相声儿上有个术语,这叫:“铺垫”。“三番”就是铺垫。
乙:诶,讲究“铺平垫稳”。
甲:而你在“铺垫”引导的过程当中,
乙:哦。
甲:介绍的大多都是背景资料、说明性的材料。
乙:是。
甲:你不介绍详细、让他跟你亲近喽,他能产生同感、共鸣,关心这件事儿吗?
乙:那就不跟着你想了。
甲:而这些说明性的材料常常是枯燥乏味、引不起观众的兴趣的,经常会成为演员的“包袱”。
乙:是。
甲:本子作者的工作就是要用“生动、有趣儿的语言”,把这些负担变成财富。
乙:跟侯大师学。
甲:不仅仅让观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还可以缩短你铺垫的过程。
乙:这就紧凑,加快进度,符合当前社会的欣赏节奏了。
甲:跟“精练”作对的方法是“拖沓”。
乙:拖拖拉拉。
甲:语言上的“拖沓”会让观众立即失去兴趣。
乙:他玩手机去了。
甲:马路上的拖拖拉拉,会招来警察的干预,“干什么哪?身份证儿。”
乙:“阎王爷那儿刚取来工资,您忙您的。”
甲:这也是“精练”的第二个好处。
乙:关子这才卖完。
甲:可你“精练”了,也得是“生动、趣味”的精练,
乙:哦。
甲:不然人家会感到说得不丰满,太赶了。
乙:是。
甲:市场经验表明吧,
乙:啊?
甲:“故事严谨”,不是第一位的,
乙:松松垮垮也没关系。
甲:语言的“生动、趣味和意味”,才是决定观众喜欢不喜欢的关键所在。
乙:是。
甲:有腔有调儿的演员自然会找好本子来发挥自己的长处,
乙:他不能说“白开水”。
甲:而好本子没腔没调儿的说,也根本显不出好来。
乙:那就卖不出票了。
甲:这儿说到相声本子了,
乙:哦。
甲:其实相声本子,都不怎么好看。
乙:可不。不能按优秀小说儿那么要求。
甲:因为什么呢?
乙:啊?
甲:相声本子,根本就不是让你看的,是让你念的。
乙:对。
甲:你默念着来,感觉那语言嘴上能使上劲儿,能加上韵味了,
乙:嗯。
甲:这就成。念起来白开水一样淡,完嘞。
乙:诶。
甲:就想着弄一个好题材,搞一个曲折的故事就万事大吉了?
乙:哦。
甲:你要是语音语调上表达不好,语言再拖拖拉拉,
乙:嗯。
甲:多好的故事那也还是白搭。
乙:可不。
甲:哪个场子里几乎都能听到那位相声说得最好的先生用过的包袱,
乙:是。
甲:能说乐的都很少,更甭说满堂彩了。
甲:那位先生说了,“他们不会说!”
乙:是。
甲:所以说:故事和包袱,救不了你的艺术生涯;
乙:诶。
甲:只有“会说”,才能帮你走上红的历程。
乙:是这道理。
甲:这就包括本子里煞费苦心组织起来的语言了。
乙:不多一字,不少一字。
甲:除了那个之外,还得让你上台说的时候儿,
乙:啊。
甲:嘴上能用上劲儿。
乙:这是?
甲:开口音、闭口音、前发音、后发音,都得搭配开喽。
乙:怎么呢?
甲:这就跟诗词歌赋那平仄是一样的,
乙:啊?
甲:“四连平”,“四边仄”,
乙:四个平音,或者四个仄音连着念。
甲:你那诗还有味儿吗?
乙:韵律可不都给破坏了吗。
甲:你光看不显,一默念,露馅儿了。
乙:这才是真正的检验。
甲:所以说,一种口形来一长串儿,那也就说不出味道来。
乙:是。
甲:得给演员留出发挥丰富音韵腔调的充分余地。
乙:这得有眼光,不然看不出来。
甲:这也是对作者的要求吧。
乙:应该这样儿。
甲:光是语言顺溜儿,有个好故事,笑点多,那可保证不了小剧场里能坐满喽。
乙:二十多年了,难得几回坐满。
甲:我还是希望啊,
乙:嗯?
甲:相声本子能够更文学化一点,
乙:怎么?
甲:因为什么呢?观众不一样了。
乙:那是五零前,这是七零后。
甲:不是指那个。咸丰那年月的老北京,
乙:啊?
甲:得半城文盲。
乙:那还是少说。
甲:现在这北京,半城大学生。
乙:这也没多说。
甲:说得文学一点儿恐怕更契合当今城市的学历状况。
乙:是。
甲:总之吧,
乙:啊?
甲:过去,电视相声儿缺的是笑点,
乙:诶。
甲:现在,小剧场相声儿缺的是语言。
乙:各领气候数十年。
甲:我还真希望再刮刮“传统相声语言”之风。
乙:真说不定马上就刮出几个红的来。
甲:那得看,谁肯抓住机会了。
乙:是。
甲:“呜~~~~”(向乙鼓嘴,作吹风状。)
乙:再把我刮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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