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L 发表于 2012-12-5 20:36:19

黄鹤楼

马:想起呀,这么两句话来。
王:什么呀?
马:想起这么两句话来。谁告诉我的、谁跟我说的我忘了啊,想不起来了啊。
王:啊。
马:有这么两句话。
王:什么呀?
马:“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
王:噢。
马:是谁告诉我的这句话我忘了,想不起来谁说的了。
王:噢。
马:我这么一想太对了。
王:怎么?
马:可不是么,生书,熟戏,听着有意思。
王:嗯。
马:听不腻的曲艺。
王:噢。
马:啊。听书,总得听生的。这部书,这套书,根本没听过,啊,这几个扣子、末了结尾怎么回事儿不知道,越听越爱听、越上瘾,生书。熟戏,这戏都熟儿啦,词儿你都会啦,爱听!
王:嗯。
马:《失空斩》、《二进宫》你词儿都会了,你还得买票、还得听,他这儿唱着,台下坐着还听。听着还唱。
王:嗯。
马:小声儿唱,嘴动唤。因为什么——他会。
王:唔。
马:听着有意思。生书,熟戏。
王:噢。
马:“听不腻的——曲艺”,曲艺它为什么?它是单独的形式,它就跟那个房子似的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它不是一吗事。戏剧它是个综合的艺术嘛!
王:唉。
马:演戏,灯光、布景、道具、服装……音乐、效果配音等等吧,很多的艺术家综合起来拍成一个完整的一出戏,它是综合艺术,平常有这么句话么——一人儿唱不了一出戏嘛。
王:对。
马:不错也有一个人儿一出戏——《拾黄金》,是一个人儿吧?
王:嗯。
马:但是它不是一个人唱的——那些个音乐、场面、配音、服装、道具、大衣箱——箱官儿伺候着给他扮戏。也得很多人。它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儿。
王:对对。
马:曲艺就不是这样儿了,曲艺它是单独的。哪个节目跟哪个节目——时调、大鼓、单弦、坠子、相声,谁跟谁都没关系。它唱完了就是它。它不是一门综合的。唱腔儿也不一样、动作也不一样。不错唱大鼓嘛,它也有动作、也有比划,刀枪架儿啊,它跟戏剧不一样。
王:对。
马:这戏剧,拉这个腔儿、叫板!——要唱它总得叫板。
王:唉。
马:曲艺它哪儿有叫板啊?打起鼓套子就唱嘛。它不能叫板。戏剧呢,它就得叫板。也兴许来个吊腔儿、道句白或者是来个手势……这么一来这叫什么懂吗?
王:云手。
马:这你也懂?跟谁学的?
王:这个,这谁都知道啊。
马:噢。拉云手。
王:对。
马:要这样儿呢?一上场的这个……
王:透袖。
马:对!要这……这样呢?
王:端带。
马:对。行啊!这样呢?
王:正冠。
马:这样儿呢?
王:胡子,捋髯。
马:噢,行啊……这你也懂。那这个呢,这叫什么?
王:分髯。
马:要这样儿呢?
王:撕扎——大花脸,对不对?
马:噢……这样儿呢?
王:不知道。
马:这胡子痒痒,扽扽!
王:你外边儿去吧!戏台上扽胡子?
马:听说你对戏剧有研究啊?
王:嗨。
马:你很感兴趣啊?
王:我也爱听、也爱……
马:你会唱?
王:唱两句。
马:唉,你要爱戏剧你找我去!
王:啊?
马:你有时间你找我去!.
王:找你干吗?
马:我给你说说戏,我教给你点儿。你真爱唱戏吗?
王:是。
马:怎么唱?你在哪儿唱过戏?
王:唉,我这个?
马:什么班儿的?
王:我没有班儿。
马:哪儿的?
王:我就是学过这么几出戏,跟他们一块儿彩排唱过。
马:唱过吗?
王:正式科班儿我没学过。
马:你不是科班儿的?
王:不是不是。
马:爱这个?
王:对对对。
马:那更好了,你找我!
王:唉唉,找你。
马:戏剧这个演员都很熟的吗?
王:有名的演员认识很少。
马:我给你介绍介绍!
王:唉唉。
马:我给你介绍,你认识我就行了!
王:噢。
马:你学着点儿吧!行嘛?
王:好好。
马:你找我!
王:噢。
马:我给你说说戏。
王:唉。
马:我给你练练功。
王:唉。
马:练练功懂吗?
王:好。
马:过来。
王:干嘛?
马:我给你挝腿
王:啊?!
马:先挝腿!.得扳到这儿来!
王:唉……不成!您别扳!别扳!
马:得挝腿!
王:不成,不成。年轻人学戏你给他挝挝腿、崴崴腰,我这么大岁数你给我挝腿?一下挝折了这怎么办!
马:你不得练功嘛!你学戏……
王:我学戏呀,学点儿文戏,唱功戏。
马:唱功戏也成啊!
王:我不挝腿。
马:你学!学老生、青衣、小生、老旦,你学!我教给你。
王:嚯!生、旦、净、末、丑您全行?
马:嗬!生、旦、净、末、丑,唱、打、坐、念、翻——全活!
王:哟嗬!全活这位!
马:啊,全有。
王:是啊?
马:啊。
王:您全有?
马:我……嗬!你看现在不是净找我学…找我学的人太多了。
王:是啊?
马:啊。我全行!大衣箱,这咱们都懂!
王:啊。
马:哪件衣服,什么演员穿什么,给人家扮个戏,贴个片、画个脸儿……
王:噢……
马:旗包箱、帽箱……水锅子活儿我都懂!
王:嚯——?
马:水锅子那活儿咱都能干。
王:嚯——这么说您是科班儿出身?
马:我不是科班儿,我不是科班儿。
王:不是科班儿?
马:爱这个,票友!
王:票友?
马:现在叫业余呀,老票友!
王:啊。
马:打那个年头儿净走票。
王:哦,走票。
马:走票。你认得我吗?
王:不认识。
马:嗬!我这个……唱戏走票多少年了,北京你打听打听——
王:哦。
马:我!
王:啊。
马:外号!
王:你有外号?
马:叫官儿!
王:叫……叫官儿?
马:哎——到北京你打听打听,叫官儿!
王:叫官儿怎么茬儿?
马:就是扑克牌里不有个大鬼、大王……
王:啊。
马:从前那张牌叫什么?叫“叫官儿”。
王:叫……
马:这张牌,当什么都行。
王:噢。
马:搁哪儿都能用。
王:对。
马:为什么叫“叫官儿”呢?
王:哦?
马:那时侯啊,票友唱戏,后台只要有我,什么戏都开得开!
王:嘿!
马:短个老生,我来;缺花脸,我来;短个老旦,我来……
王:你瞧!
马:唉。
王:您全成?
马:你这,你瞧,要不怎么叫叫官儿呢!
王:哦。
马:北京有朱少峰认识吗?
王:认识!
马:朱少峰!
王:唱花脸的。
马:家里开这个珠宝玉器行的。
王:对对对。在天桥那儿。
马:有名的票友那是,我们一块儿唱。
王:是啊?
马:你算算吧……这还不知道嘛!
王:哦。
马:朱少峰的花脸怎么样?
王:好!
马:给我配戏!我们一块儿唱。
王:给你……
马:杨幼堂认得吗?杨幼堂?
王:认识。
马:申自明知道吗?申自明?
王:哦知道,知道。
马:我们这都一块儿唱,唱老旦的李云甫。
王:啊。
马:李云甫知道吗?
王:知道。
马:我们都一块儿唱!
王:嘿!
马:你瞧这多少年了。我这个......啊,现在不是戏校找我么,戏校请当老师……咱还不干这个……约我去。约我去……艺术顾问!
王:唔。
马:这不戏校找我嘛!当艺术顾问,给他们排排,排排那些个老戏,传统戏,咱不是会的多点儿吗!他们有些个青年,没见过,咱给他说说。这不,说好了今儿早晨来接我嘛!
王:噢。
马:等到现在车也没来……
王:嗨——
马:车也没来!
王:唉哎,这么些日子也没听您唱过,这么办,您在这儿唱两句儿怎么样?让大家听听好不好。
马:这个……
王:您瞧瞧,刚一提就欢迎。
马:这这这是戏!这不是时调大鼓,来这儿唱个歌儿站那儿唱。这是唱戏!唉,这是京班儿大戏!清唱,要是小姑娘行了,来个拉弦儿的、拉胡琴儿,拉!旁边儿站个小姑娘来个清唱二黄,你……这么大岁数老头子来个清唱二黄……那叫嘛玩意那!
王:嗯。
马:我也没唱过!我也没唱过那个!你让我……站那儿来个清唱二簧,死眉瞪眼,也不动换那样儿唱我还真唱不上来!我还真不行,我不习惯。我得扮戏,彩唱,得有配角儿!配角儿!
王:得有配角?
马:唉!得有下手儿、配角、底包、零碎儿......清唱?算嘛玩意!
王:那这么办!咱们二位唱出戏,我给您来个配角儿?
马:你配嘛角儿,你跟谁唱?
王:跟你。
马:你这不挨骂吗?我跟你唱?切,胡闹么!我跟你唱?!真是的,我,我这么多年的票友我跟你唱?你算干嘛的!你哪儿行啊?你把北京杨幼堂给来,你把万国权给我请来,让他们给我配戏。你行嘛?
王:我当然是不行了。
马:不行,不行你还唱?
王:主要不是听您的么?我给您配角么,听您的!
马:那你要这么说还差不多,主要还是听听我……
王:啊。
马:你,你能唱什么呀?
王:我能唱什么,听您的!咱二位唱出戏,得您会的!
马:这人……你会什么我跟你唱呀!我知道你会什么呀?你要我会的,我会的多了——我会一万多出戏!
王:嚯——!一万多出?!
马:我说个戏,我说个戏你唱的了吗?
王:唉。
马:连戏名儿你都没听说过。
王:哦。
马:你都不知道!你拣你会的。我是全行啊——生、旦、净、墨、丑,唱、打、坐、念、翻,你说吧。
王:对、对了,拣我会的。
马:我说什么,我别说呀,我说来个什么什么戏,你没有、你没见过……你会哪个?
王:哦,我说?
马:嗯。
王:咱二位唱出《黄鹤楼》?
马:什么?
王:《黄鹤楼》。这字也可以念鹤,黄鹤楼。
马:这个戏……你有吗?
王:有啊!没有我能唱吗?
马:黄什么楼?
王:黄鹤楼。
马:……这戏可生点儿啊?唉……没见过贴这戏呀?
王:生点儿咱们唱着才好呢!让大家听着新鲜呀?好吧?
马:黄什么楼?
王:黄鹤楼。
马:你有啊?
王:有啊!
马:黄鹤楼?
王:啊。
马:唱哪场啊?带大审吗?
王:大审?
马:带不带?
王:不带!
马:不带大审就庙堂完了?
王:啊?!
马:就庙堂这一场?
王:您说的那个庙堂、大审,那是《法门寺》。
马:你说的呢?
王:我说这是《黄鹤楼》。
马:黄鹤楼哪场啊?
王:黄鹤楼——赴宴。
马:啊?
王:黄鹤楼——赴宴。
马:黄鹤楼赴宴?
王:唉。
马:赴宴这一场?
王:唉。
马:噢……那来!
王:嗯。
马:那可以。
王:可以咱们唱这个。
马:黄鹤楼?赴宴?
王:啊。
马:噢……哪儿赴宴?黄鹤楼赴宴?
王:嗯。
马:噢,行,你有啊?
王:有啊!
马:不是,我担心你回头……我是没问题呀!

王:没问题咱就唱这场。
马:这行,黄鹤楼赴宴。
王:唉。
马:就赴宴这一场。
王:唉。
马:说明白不就得了么。
王:您挑个角儿吧。
马:啊?
王:您挑个角儿吧。
马:什么叫挑角儿呀?
王:您去谁呀?挑个角儿吧?
马:你说吧!你说吧!你去谁吧?
王:我……怎么我说呀?
马:我当然得听你的,你说啊!这里边角儿多了,我说我来这个,我去这个,我挑一个你正会,你正会这点儿,我占上了,你怎么办?你先挑。你不行的,我来!你瞧——!
王:这也不错,那我来个刘备。
马:啊?
王:刘备。
马:三国戏这是?
王:啊,啊,三国戏。
马:刘备?
王:唉。
马:刘玄德。
王:对。
马: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
王:哎、哎,行了行了!
马:我知道这个,我都会背!刘备刘玄德。好!
王:好不好?
马:好。
王:您挑一个角儿。
马:你……你说吧!听你的!唉,你来吧!
王:您别不清头吧这戏?
马:什么叫不清头啊?!什么叫不清头啊?!
王:本来是么,让您挑戏您也挑不出来,让您挑角儿您也挑不出来——“你说吧”“你来吧”……您去谁?
马:你呀,你呀……你练不出能耐就这样儿——心眼儿太多,好心眼儿太少,哦——你以为我不知道都有谁呢?我们这儿大大方方,听你派!还以为让我挑角儿,我不知道这里头有谁呀,我说不出来呀!你就这么想。想错啦!错了你!我这就听你派!你点!
王:你瞧!
马:唉!
王:好好好,那您来个诸葛亮!诸葛亮。
马:行啊!姓诸名葛字子亮......
王:啊?!
马:孔明,孔明诸葛亮!
王:姓诸?
马:你就甭管了,到场上你就知道了!姓诸葛名亮!
王:好么。
马:姓诸葛……孔明嘛,孔明诸葛亮嘛!
王:唉好好。
马:孔明……这是。
王:哎哎。
马:孔明嘛!
王:我再来个张飞。
马:啊?
王:我来个张飞。
马:你不是刘备吗?怎么张飞啦?
王:先赶刘备,再赶张飞。
马:你一人能去俩角儿?
王:啊。
马:你一人能去俩?
王:你也得去俩!
马:我什么?
王:你再赶个鲁肃。
马:鲁肃?
王:啊。
马:鲁子敬?
王:对。
马:鲁大夫......“鲁子敬在舟中啊”那个?
王:啊对!
马:我来!我我先来鲁肃后来诸葛亮。借风那点儿我来!借风那点儿你甭管,这我应着!
王:哎哎……
马:“学天书啊——玄妙法啊——”
王:哎、哎——别唱了!
马:我来这借风!
王:你哪儿来的借风这里头?
马:我先来鲁肃后来……
王:你先来鲁肃?成成,您别来鲁肃了,你就来诸葛亮吧!
马:我光去诸葛亮?
王:唉。
马:那行,我光去诸葛亮。那成啊。
王:来咱把桌子往后搭搭。
马:搭桌子干嘛?
王:搭桌子啊。
马:搭桌子干嘛呀?
王:得分出前后台来。
马:噢分前头台?
王:唉。
马:哪儿前台?
王:这儿是前台、这儿是后台,上场门儿,下场门儿。您看怎么样?
马:好好好。我去……我去诸葛亮,诸葛亮得扮戏呀。
王:当然啦!
马:诸葛亮得戴八卦巾、八卦巾懂吗?
(打扮)
王:家门不幸啊!谁过去啦?
马:诸葛亮的帽帽儿,帽帽儿。
王:诸葛亮的帽帽儿?我上场您给打家伙儿,您上场我给打家伙。
马:哪儿有家伙啊?
王:没有家伙,锣鼓用嘴学。
马:锣鼓经啊?
王:锣鼓经行吗?
马:嗬——太行了!我来!
王:您听我叫板。
马:好嘞!
王:“恩——吞!”,打家伙儿!
马:“堂堂七堂七,堂堂七堂七,堂堂堂得个七堂七,堂堂七堂七,堂堂七堂七,堂堂……”
王:这儿跳秧歌舞来啦?!
马:这么打不火爆点儿吗?
王:火爆点儿是火爆!
马:怎么打呀?
王:大戏加秧歌舞啊?
马:你说呢?
王:刘备上场。
马:刘备上场……
王:老生!打小锣儿。
马:什么小锣?
王:“哒……台,台,台”
马:我来!
王:  “恩——吞!”
马:“台!台!台!台!哒哒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
王:(对观众)我们这儿改了跳加官儿了您看见没有?!我说你台台起来没个完啦!
马:你那儿干吗呢?
王:啊?
马:什么叫跳加官儿啊?!
王:我到台口这么一透袖你就别打了。
马:这样儿是干嘛?
王:这是透袖!
马:噢,这么着是透袖?我以为快点儿呢!
王:快点儿这象话么?
马:好好,再来。
王:“恩——吞!”
马:“台!台!台!台!......”
王:......出去!
马:啊?
王:出去!
马:出去?
王:啊。
马:我干吗去?
王:送花圈的来了!咱俩人儿一块儿上场!
马:噢,就一块儿上了,刘备那过场儿,过场儿免啦啊?
王:哪儿来的过场啊?
马:这没过场没过场儿。
王:“恩——吞!”
马:“台!台!台!台!......”
王:......斗鸡来了这儿?!怎么茬儿你?!我说你这动作自然点儿成不成?
马:这还要多自然呐?
王:好嘛还自然?鸡都出来了!......“啊——先生!”
马:“啊——先生!”
王:俩大夫!俩大夫!你别叫我先生!
马:那叫你什么呀?
王:主公!
马:主公是什么呀?
王:我就是皇上。
马:皇上?
王:啊。
马:谁是皇上?
王:我呀。
马:这是皇上?
王:啊。
马:有这模样的皇上?好——皇上这样儿啊?
王:逢场作戏,我不是去的皇上吗?
马:哦好好好!皇上!皇上!
王:唉。
马:嘿嘿——好皇上啊!皇上还没吃晚饭呢,皇上带着发面饼来的,后台手巾包儿,两张发面饼——皇上的晚饭......咱发面饼拿出来让大伙看看!两张发面饼,娘娘给皇上烙的饼!
王:哎哎,我说你管我那发面饼干嘛呀?唱不唱啊?!
马:就皇上,来皇上!
王:“啊——先生!”
马:“啊——主公!”
王:“此去过江你把孤王害苦了!”......好么,我说你这儿什么毛病这是?
马:你这是坏我的腕儿!
王:坏你什么腕儿啊?
马:你当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这儿“你把我害苦了!”我怎么害你了?让人听听我怎么了?我怎么害你了?
王:不是你害的我!
马:谁害的?
王:诸葛亮。
马:找诸葛亮呀!
王:我哪儿找去?!
马:那你冲我说!
王:你去谁呀?你不去的诸葛亮吗?
马:就说我害的?
王:啊。
马:我什么词儿啊?
王:没你的事儿。
马:我干嘛去?
王:你打家伙。
马:打家伙?怎么打?
王:打家伙都不会了?
马:说吧。
王:“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马:行,再来!
王:“啊——先生!”
马:“主公!”
王:“此去过江你把孤王害苦了——!”
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王:“心中恼恨诸葛亮”
马:“仓!”
王:“立逼孤王去过江!”
马:“仓!”
王:“龙潭虎穴孤去闯啊——!”
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王:......“啊——?!”
马:啊——?
王:啊——?!
马:呃-啊——呃-啊——呃-啊——!
王:怎么驴啊?驴叫啊?
马:这点儿这配音效果嘛。
王:配什么音?
马:配音效果,学这个驴。
王:哪儿来的驴呀?
马:这场有驴没驴?
王:没驴!
马:这场有驴没驴?
王:没驴!
马:不唱了!
王:怎么不唱了?
马:不跟外行在一块儿唱!山棒槌、山棒槌——这场有驴没驴啊?
王:没驴!你说哪儿来的驴?!
马:咱们请行家,咱们请行家咱们问问,这场有驴没驴?
王:没驴!你说哪儿来的驴?
马:我知道哪儿来的驴呀?我知道哪儿来的驴呀?
王:啊。
马:你说!
王:哪儿来的驴啊?
马:你骑驴打酒去么,我跟陈宫多心了把你一家子都杀了嘛。
王:那是什么戏呀?!
马:噢——《捉放曹》。
王:谁是山棒槌呀?!
马:我听你“啊?!”“啊?!”的是什么呀?
王:“啊?!——”是该你说话了。
马:我说什么呀?
王:“送主公!”
马:  “送主公!”
王:哎—忙什么呀你?!
马:那你再来!唱!
王:“龙潭虎穴孤去闯啊——!”
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送主公!”
王:“唉——分明是送孤王命见阎王——!”
马:“送主公!”
王:“免——!”
马:“送主公!”
王:“免——!”
马:“送主公!”
王:“免——!”
马:“送主公!”
王:你把我送哪儿去呀?!......你瞧俩这儿比武来了!
马:我送你哪儿你说!你哪儿去吧?
王:我下了,你送一句。
马:下了?下了?
王:你别下!你别下呀!
马:你不说下?谁下?
王:你唱!
马:啊?
王:我下了。
马:啊?我什么?
王:你唱呀!
马:我唱啦?
王:唉。你唱!你这儿转悠什么你这儿?“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马:……“心中恼恨诸葛亮”
王:好么!
马:“立逼孤王去过江!”
王:“得仓!”
马:“龙潭虎穴孤去呀闯啊——!”
王:“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马:“送主公!唉”。
王:唉什么你唉呀?刘备送刘备?
马:你让我唱么?
王:我让你唱,我让你唱这个词儿啊?唱你诸葛亮的词儿。
马:诸葛亮什么词儿啊?
王:连词儿都不会呀!
马:废话!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呀?
王:会,唱啊!
马:会就唱了!
王:还是不会呀!
马:我是干吗地呀?
王:你到底会不会呀?
马:会倒是会......
王:忘啦?
马:......想不起来了。
王:还是忘了呀!
马:这可备不住,哎——你……你干这么些年了这还没有么?
王:有什么?
马:这个唱戏忘词儿这可备不住啊。
王:啊?
马:唉,这个演员唱戏上台忘词儿这可不算褒贬。
王:忘词儿还不算褒贬?!什么算褒贬?
马:什么都不算褒贬。
王:啊?什么都不算褒贬?
马:我也不是全忘,我也不是满忘,就当时……啪!就头一句,头一句想不起来了......你瞧这个戏,我跟杨幼堂他们……申自明,我们唱的时候,这多少年不唱了......其实就在嘴边上,你说,啪!你说,你这么点儿词儿想不起来!......你一提我就有啦!
王:一提就有啦?
马:哎呀,我们跟朱少峰我们,老唱这个!
王:好好好好,一提就成?
马:这你说……
王:“主公上马心不爽”
马:哎——可不就这个么,这就在嘴边儿上么,刚好要唱这个么…
王:成成成,唱吧!
马:“主公上马心不……”
王:爽!
马:“心不爽”么!有啊!有这个!
王:唱吧。
马:……十来句呢吧?
王:啊?十来句?
马:好些句呢嘛?
王:四句!
马:四句呢嘛?!
王:啊。
马:四句呢嘛?
王:四句呀!
马:“主公上马心不爽”么......
王:啊。
马:二句不够辙啊!
王:啊……
马:二句  “牙花”呀!
王:什么叫牙花呀?
马:二句……
王:二句发花,没有发花辙!
马:二句发花!二句发花!“哀家心中泪如麻”……
王:“山人八卦袖内藏”!江洋辙!
马:“心中泪如麻”……
王:什么泪如麻,“山人八卦袖内藏”!
马:“山人八卦袖内藏”?
王:唉。
马:够辙?
王:够辙呀!
马:二句这是?
王:二句。
马:“山人八卦袖内藏”
王:唉。
马:......三句我改新词儿!
王:啊?
马:听我这三句啊......
王:哎哎唉,别改词儿啊!
马:原有那词儿不象话!
王:谁说的?怎么不象话啊?
马:不像话那个!
王:“将身且坐中军帐”。
马:“将身且坐”……什么帐?
王:中军帐。
马:这是第四句!
王:三句!
马:四句呢?
王:......一句都不会呀敢情!!!
马:这已经都说出来了。
王:“等候涿州翼德张”。
马:好好好,行了!
王:“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
马:“主公上马呀心啦心不爽啊、心啦心不爽啊,有山人呐八卦袖内藏呀——”
王:“当个啷当啷当啷当当啊!”
马:“将身且坐中军宝帐呐!”
王:“当个啷当啷当啷当当啊!”
马:“等候涿州翼德张呀哎呀咿呀哎呀咿呀哎呀...”
王:别哎呀了你!哎呀什么呀你?坠子都上来了?什么腔调啊这是?
马:腔调不对呀?
王:啊。
马:应该什么调啊?
王:谁让你唱坠子来着?
马:什么调呀?
王:二黄调呀!
马:“主公上马心不爽”什么调什么调?
王:连调都不会了?
马:什么调呀?
王:“主公上马心不爽”
马:“仓!”
王:你唱!
马:“主公上马......”
王:没打家伙呢!
马:“仓啷七来台......”
王:我打!怎么这么乱啊?!
马:打呀!
王:唉,“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马:“主公上马......”
王:脸儿冲外唱、脸儿冲外唱,你冲我唱算什么呀!......“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马:“主公上马心不爽!”
王:“得仓!“
马:“山人八卦袖内藏啊——将身且坐中军呐帐啊——!”
王:“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马:“等候涿州翼德张——!”......
王:......报名!
马:哦?
王:报名!
马:学徒马三立......
王:报马三立干吗?!报你的名儿干吗?
马:报谁的?报你的?报你的?
王:报我的也不行呀!报诸葛亮的!
马:学徒诸葛亮,上台鞠躬!
王:诸葛亮也上台鞠躬?!
马:怎么报啊?什么诸葛亮,怎么?
王:一句都不会呀?——“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马:就这两句啊,早我就会!
王:早会干吗不说呢?
马:就是不知道这两句什么时候说。
王:就这时候说!
马:就这钟点儿说啊?
王:唉。
马:好嘞!“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马:哎呀!怎么着?!怎么着?!什么事儿?
王:张飞来了!
马:张飞来了?我怎么办?我躲躲,我给他个不见面?
王:你什么不见面啊,你别动,你打家伙。
马:你喊的什么?
王:“走哇!”,你别动,你打家伙,我上场。
马:好,再来——“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马:“台!台!台!嗒嗒嗒嗒台!......”
王:好,张飞他妹妹上来了!我说你怎么了?
马:你不说打家伙吗?
王:大花脸上场打小锣儿啊?
马:打什么家伙?
王:打快家伙。
马:什么叫快家伙?
王:“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马:“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马:“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唱啊!“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哎呀快唱啊......哎呀快点儿唱啊......“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王:好么——我这儿洗澡来了?!
马:人家都没气儿了你怎么还不唱啊?!
王:你锵锵起来没完我怎么唱啊?!
马:我应当打多少下?
王:打多少下?这不论下儿。
马:怎么打法?
王:我一喊“走哇”。
马:“走哇”。
王:四击头上场——“锵——锵——崩登锵!”
马:“锵——锵——崩登锵!”
王:唉。
马:还怎么着?
王:改紧急锋。
马:紧急锋是什么你说?
王:“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到台口有个“崩噔仓!”。
马:到这儿  “崩噔仓!”?
王:唉。
马:“崩噔仓!”完了呢?
王:有个“哇呀......!”
马:“哇呀呀呀呀呀!”然后该什么。
王:完了,改纽子。
马:纽子是什么?
王:“堂啷七来台......”
马:完了呢?
王:我好唱啊。
马:哦——我就唱啦?
王:你唱干什么呀?我唱!
马:你就唱了!......“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马:“锵——锵——,抗七——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崩噔仓!”“哇呀......”
王:我哇呀!
马:谁哇呀?
王:我哇!
马:这点儿没说明白,你哇!哇呀!哇呀!
王:我也哇不出来了!
马:“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王:“心中恼恨诸葛亮!”
马:“仓!”
王:“立逼我大哥去过江!”
马:“仓!”
王:“怒气不息——”
马:“崩登仓”
王:“宝帐闯啊——!”
马:“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王:“呀呀呔...”哎哟,咬我?!怎么还带咬人的呀?!“快快还我大兄王!”“可恼啊!可——恼!”......要死啊是怎么着?
马:你才要死呢?
王:说话呀!
马:“送主公!”
王:送主公啊?!这是张飞!
马:“送张飞!”
王:送张飞,还接李逵呢!
马:到底是张飞还是李逵呀?什么词儿啊?
王:  “三将军进得帐来怒气不息为着谁来?”
马:就这句呀?早我就会!
王:早会为什么不说?
马:会就不知道这两句搁哪儿?
王:就在这儿说。
马:就这儿说啊?我要知道你这样我跟你唱才算怪了呢!
王:对了!!!
马:快,再恼一回。
王:“可恼啊!可——恼!”
马:“啊——三将军进得帐来怒气不息为着谁来?”
王:“哎先生啊!”
马:哎呀!怎么回事儿?!
王:“我就为你来!”
马:你为我来?我不惹你呀!
王:去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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