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宇摄影 发表于 2010-10-26 16:13:09

【新编相声文本】 新文章会(天津西关监狱版)

甲:我纳闷呀,你们这什么时候开张的?
乙:什么时候开张?
甲:你看这,相声、大鼓、快板,这是——〔看桌帷子〕“乐群”。乐群茶社,什么时候开张的?这不是杂耍园子么?
乙:我哪办这照去?上面还四个字呢——南开中学。
甲:哦!你们这是南开中学?
乙:刚明白。
甲:那您呢?
乙:我是南开教语文的。
甲:您是南开的老师呀?
乙:可不是么。
甲:〔激动,握乙手〕亲人!
乙:亲人?
甲:咱是一个系列的。
乙:哦,您也是南开的?
甲:不是。
乙:您不是说一系列么?哦,重庆南开?二南开?南开大学?
甲:你别光在“南开”俩字上琢磨呀。“南开”和我们学校都属于“严实(严氏)系列”。
乙:严实?
甲:严氏,严修严范孙严老先生啊!想当初:严范孙出资,张伯苓主持,在天津一共创建了两所学校。当时买了两块地,因你们校址原是南开洼,故名“南开”。我们学校也以地名为校名,而且与你们“南开”二字密不可分,俨然一副对联。
乙:哦?还是副对?
甲:你不是教语文的么,正好考考你,“南开”对什么?
乙:“南开”对……“北关”?北大关?
甲:你死心眼,非对“北”干嘛,是方位词就行。
乙:不对“北”那对什么呀?
甲:对“西”。
乙:对“西”?西关?
甲:对,我们就是西关学校。因草创之期学校规模不大,所以社会上亲切地在我们校名之前加了个“小”字。
乙:小西关啊!那不是监狱吗?
甲:这路人我就不爱理你。整个小西关就一个监狱?小西关地方大了,都是监狱?就没有住家、买卖店铺、商行、学校?
乙:这倒对。
甲:这不最近学校扩建,搬了嘛。
乙:搬哪去了?
甲:西青。
乙:我听说小西关监狱可是也搬西青去了。
甲:这不是天津城市整体规划,天津西部大开发,一起都搬西青去了。
乙:别糟践好词!
甲:寸劲儿,寸劲儿。
乙:真寸。
甲:因南开西关两所学校,俱为校父严公范孙、校长张公伯苓所创建,所以许多办学宗旨都有相似相通之处。
乙:这到要请教。
甲:比方说,南开有校训吧?
乙:有啊。“允公允能,日新月异。”
甲:我们也一样。
乙:你们也是“允公允能,日新月异”?
甲:大同小异,有两个字,我们比你们多两笔。
乙:多两笔?哪俩个字啊?
甲:“允”公的“允”字。
乙:多哪两笔呀?
甲:“允”字头上添一点一横。
乙:一点一横,允,充……充公啊!
甲:对罗!你们恪守的是“允公”精神,我们坚持的是“充公”原则。
乙:还有哪个字呀?
甲:日新月异的日字。
乙:日字?多哪两笔?
甲:里面添一横,上头添一撇。
乙:日,一横,一撇,自……自新啊!
甲:对罗!我们那儿要想早点完成学业,最重要的就是“充公”和“自新”。
乙:不容易啊。
甲:是不容易啊。——再比方说,南开有校色么?
乙:当然有了,青莲紫。取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之义。
甲:我们校色也是青莲紫。校色的意义我们时时铭记在身。
乙:那叫铭记在心。
甲:我们就记在身上。你身上没有,心里记不住啊。
乙:怎么身上还有校色啊?
甲:你看这不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都一片连一片的,青连紫嘛。
乙:哎呀,看来你们是有切身感受啊。
甲:切肤之痛啊!——听说你们有个“容止格言”。
乙:对。南开容止格言,非常有名。
甲:这个我们也有。“容止格言”两校一样。刻在“遗容镜”——“整容镜”上。拿都几句词来说吧:“面必净,发必理,衣必整,纽必结。”词一样吧。可对具体理解和执行,恐怕两校至今已然出现了不同。
乙:怎么不一样?
甲:我问问你,什么叫“面必净,发必理”?
乙:学生每天都要盥洗干净,不能留不适合学生的头型,男生不留长发,女生不留披肩发。
甲:这咱们差不多,不过我们执行的比你们好。我们还是按老规矩,什么男生不许留长法,我们根本就不留头发。进校来第一个任务,学校免费推头。锃一个,锃一个,一个个锃光瓦亮,看着那么飒利!
乙:好飒利!
甲:我再问问你,什么叫“衣必整,纽必结”。
乙:学生要注重自己的衣着,衣服一定要整齐,纽扣、拉锁一定要系上、拉上。而且不能穿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衣服。
甲:那穿什么呢?
乙:要穿学校特制的校服。分夏季校服、秋季校服、制服。最常见的款式是运动服,白色与青莲紫相间,背后印有“南开中学”四个大字。而且胸前要佩带校徽。
甲:跟我们就不太一样。
乙:您那儿是。
甲:我们那也有校服,从头到脚都是蓝的。一年到头就两身,夏天蓝布褂子蓝布裤子,脚下黑布鞋,冬天蓝布棉袄蓝布棉裤,脚下黑棉鞋。
乙:不错,保持艰苦朴素作风。
甲:有一点我一直不理解。你们校服背后都有学校名了,还戴校徽,重复啊!
乙:依你呢?
甲:不戴校徽,戴学号。
乙:学号?
甲:胸前着写着7401、7402、7403……
乙:号坎啊!
甲:什么“号坎”!这叫数字化管理。我们那叫“数字化深蓝校服”。
乙:好数字。
甲:而且我们那校服,背后根本不写学校名字。据说解放前老南开的学生走在马路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南开中学”的,对么?
乙:还真有这种说法,这说明南开的学生气质与众不同。
甲:现在行么?现在人家也认识,你校服上有校名啊。穿便服,保证人家认得出来么?
乙:你别说,还真不敢保证。
甲:告诉你,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那同学,穿着没字的校服往街上一走,就那气质,就那头型,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西关”的。
乙:对!天下那么多秃子聚集在一起的,除了少林寺就是你们学校了。
甲:刚才我参观了一下你们南开校园。
乙:您多批评。
甲:不错!
乙:哪不错。
甲:房子漂亮。
乙:还有呢?
甲:还有?没了。
乙:这就没了?
甲:可不没了呗。你说说还有什么。
乙:你比方说我们“电化教学”。
甲:我们也有“电化教学”呀。
乙:你们有什么?
甲:先说说你们有什么?
乙:我们每间教室都有多媒体教学设备。
甲:我们也有。
乙:你们每间教室也有多媒体教学设备。
甲:我们每间教室都有最先进的电子监控仪。学生的一举一动老师们了若指掌。
乙:我们老师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
甲:我们老师人手一根电子教鞭。
乙:电子教鞭?
甲:就跟那擀面杖赛的。
乙:这什么比喻啊!
甲:一摁电钮兹啦兹啦的。
乙:电棍?
甲:那叫电子教鞭!
乙:电子教鞭电子教鞭。
甲:还有些高科技设施我们有你们没有的。
乙:什么?
甲:电子护栏,有么?
乙:电子护栏?
甲:学校外围你得有护栏呀。
乙:有围墙还要护栏干嘛呀?
甲:双保险嘛。
乙:哦,这电子护栏是修在墙外面?
甲:不是。
乙:修墙里面?
甲:也不是。
乙:那修在哪儿呢?
甲:墙上面。
乙:墙上面?——哦,电网啊!
甲:那叫电子护栏。
乙:电子护栏电子护栏。
甲:诶,而且我们这墙跟你们也不一样。
乙:怎么不一样。
甲:你们这墙太低了,在我们同学看来,这叫墙么?这叫墙么?
乙:这不叫墙叫什么?
甲:这叫门槛儿!
乙:啊!那么大的门槛儿!
甲:我们同学踮步拧腰,噌,一迈就过去了。
乙:哦,迈门槛儿都带踮步拧腰的。那请问,你们那墙几丈高呀?
甲:几丈?我想想,〔拿大指食指量〕一卡,两卡,三卡……
乙:拿卡量啊!这得量到哪辈子去?
甲:到底有多高呀,多高谁也没量过。
乙:怎么呢?
甲:老师都不让我们往墙根儿凑合。
乙:怕你们爬出去!
甲:爬是爬不出去了。
乙:对呀,爬出去还叫“严实系列学校”么。
甲:还有,你们大门也太松。
乙:不松,我们是只要有一个门口就有一个传达室,有一个保安。
甲:那也不够。
乙:您那儿呢?
甲:除了门口的传达室,我们学校那墙上面,四个角一个角上修一个传达室,里面一个 保安。
乙:哦!传达室修到墙上去了,我说,您那墙上还有探照灯吧?
甲:是啊,啊对,有,怕晚上黑,下晚自习学生看不见道啊,你得给照着点儿呀。
乙:对,别走错了,再走出去了。
甲:总之,外面闲散人员,一个也进不来!
乙:外面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了吧?
甲:出不去呀,我们都不想出去!爱校如家么。
乙:好好好,爱校如家。
甲:还有你们这教室太不安全了,光考虑美观,不注意人身安全,窗户上都不按护栏,这要擦个玻璃什么的多危险啊。
乙:你们那儿呢?
甲:有窗户就有护栏。窗户按护栏,教室按护栏,宿舍按护栏,前门按护栏,后门按护栏,下水道耗子洞只要是有窟窿的地方一概按护栏。
乙:好么,学校满变动物园了!
甲:还有你们这教室的门太少,那锁不行啊!
乙:够结实的。
甲:结实嘛呀。你知道我们那多少道门,多少道锁么?
乙:有多少?
甲:我们那锁多了。你比方说,你就好比是那插班生,我就是老师,我带你进班。你看看有多少锁。我拽着你点,别走丢了:“乙,前来报道!”脚底下跳着点,稀啦哗啦,稀啦哗啦。
乙:我这趟着镣呢!——怎么还稀啦哗啦呢。
甲:刚才化学实验室摔了一箱试管还没扫呢。
乙:倒霉劲的。
甲:老师拿出一大串钥匙来……
乙:嚯,这大串呀!
甲:进大门,进二门,进三门,进四门,出午门!(推乙背)
乙:不去!
甲:怎么了?
乙:推出午门,就要开刀问斩啦!
甲:一二三四五的五。出午门,进鬼门。
乙:对,出了午门就得进鬼门!
甲:听错了,进对门。这才到教室。我们那教室,就几个人一间,这叫小班教学。你,过来过来,伸手。
乙:伸手干什么?
甲:给你必要的学习用品呀。伸手。(乙伸一手)这么没礼貌,老师怎么教你的,递东西接东西要双手,伸俩手。(乙伸双手,双掌朝上)俩腕子往里扣,手掌外翻,手指蜷着点,诶,好,好,有点像我们班同学那姿势了。(开手铐)进去吧。
乙:我怎么那么别扭啊!
甲:你别扭?你以为我们不别扭?安全啊!
乙:就这么安全啊!
甲:不是我说你,你们学校安全隐患太多了,为此流失了好多生员。本来想来你们这的,最后都去我们那儿了。
乙:还有这事?
甲:当然有了。好多学生本来打算报考你们学校的,结果学校转悠一圈,挨屋一看,“安全设施不行啊”,不能考这儿。不过来了也不能白来呀。有句俗话说得好:“求学人不走空。”
乙:哪叫“贼不走空”!
甲:挨屋拿点免费的学习资料。
乙:免费学习资料?哦,月考卷子、统练卷子。
甲:MP3,CD机呀——这是学外语必须的!
乙:那叫拿呀,那叫“缶 ”(fóu)!
甲:〔吃惊看乙〕什么?
乙:那叫“缶 ”(fóu)!
甲:您也是“老合”呀!〔作揖〕失礼失礼!
乙:您甭客气!
甲:一看“缶”的差不多了,——“扯乎”。
乙:搁我们这行叫“脚行”。
甲:最后就都奔我们学校报到去了。
乙:从我们这就直接去你们学校了?
甲:哪有那么容易呀。你以为我们学校那么好考,这也得经过天津市教育系统批准。
乙:都有那些机构呢?
甲:你像什么南开分局呀,和平分局呀,红桥分局呀。这要是能惊动总局,那就容易进去了。
乙:敢情入个学也这么困难呢。
甲:困难。想进去必须得先考小卷。
乙:还得考小卷?
甲:听说你们有个理科实验班,进这个班就得考小卷是吧。 乙:对。
甲:你们那小卷不行。
乙:怎么不行啦?
甲:每张卷子答案都一样,最多一题两解三解,太死板了!
乙:那你们的卷子答案都不一样。
甲:当然了,卷子一样,答案一人一个样。
乙:哦,开放型试卷。
甲:对喽,根据实际情况答题么,因为这谁的事跟谁都不一样么。只要合情合理,老师一看:“行,是那么回事。”然后就给判了。
乙:判了?
甲:判卷子么。判了。
乙:这字眼怎么到他嘴里就这么别扭呢。判多少分?
甲:这不论分的。
乙:不论分论什么?
甲:论年。
乙:年?
甲:一判就是多少年。
乙:怎么还论年呢?
甲:我们全部学分制,因材施教,修不够学分不能毕业,一看你入学试卷,就能决定你几年修完学业。
乙:和世界教育接轨。
甲:老师一看小卷,你这个三年,你这个得四年,你这个一年零六个月。
乙:还带零头的。
甲:你这个十五年。
乙:啊!十五年。
甲:哎呀,这位同学太难得了,这样的人才我们怎么能放走呢,要不你留校吧。
乙:出不去了。
甲:这位同学水平太高,在我们这屈才了,现在就“毙”了。
乙:毙了?
甲:毕了业了。
乙:吓我一跳。
甲:不怕您过意,还跟你这么说,我们那“衣食住行”,样样都比你们强。
乙:你这话也太大了。
甲:不服咱比呀。
乙:先说这“衣”,就你们那蓝布号坎?
甲:别说号坎啊,我们不爱听这个。
乙:行,就你们那数字化深蓝校服?
甲:数字化深蓝校服,那是以前。
乙:现在呢。
甲:这不最近我们打算引进外国兄弟学校的校服么,那个就比现在这身好看,黑白花的。
乙:印花的?
甲:不是,都那么宽,一条黑一条白,一条黑一条白,衣服裤子都这么好看。
乙:你们不眼晕呀!
甲:据说这是按着意大利尤文图斯队队服设计的!
乙:人家那是竖条的!哦,这是“衣”,再说这“食”。
甲:我可见过你们学生买饭,实话说,真不敢恭维。
乙:怎么了?
甲:整个食堂乱乱哄哄,有排队的,有代买的,有加塞的,看见老师也不说谦让一下。
乙:你别说,还真有个别学生存在这种问题。
甲:你在看我们那食堂。鸦雀无声!队列整齐。也不打卡,也不用饭票,到窗口,到那就盛,不许你挑菜啊,一人一份,走,下一个,走。——你瞧这秩序!
乙:惭愧。
甲:再说我们那伙食,你们比得了么?
乙:您那吃什么?
甲:先说这主食,你们这有什么?
乙:米饭、馒头、花卷、蒸饼、炒面、烩饼……
甲:就这个,我们早就吃腻了。
乙:那你们都吃什么?
甲:我们吃的那东西,别说见,你听都没听过。
乙:叫什么名?
甲:派。
乙:知道知道,就带馅儿的那个。
甲:派跟派不一样,我们那是什么派?
乙:什么派?
甲:埃及法老派。
乙:埃及法老派?还真没听说过。您这派什么样的?
甲:什么样的,你见过法老那金子塔么?连形状带颜色都跟那金字塔一样。
乙:是啊!也是四四方方一个锥体,见棱见角的?
甲:据说以前是见棱见角的,现在差点了,太费事,大师傅偷懒,也给抹圆了。
乙:金字塔抹圆了,这好象见过呀。
甲:最可气的就是我们那些厨子。偷嘴!每个都抠一块自己吃了,一个金字塔底下一个盗洞。
乙:那叫盗洞啊,那叫窟窿!窝头啊!我看这主食不怎么样。
甲:主食不行还有菜呢。
乙:菜好?
甲:真正韩国料理。
乙:烧烤!
甲:泡菜。
乙:窝头咸菜!好饭食!
甲:绿色无公害食品嘛。
乙:比不了比不了。说完“食”,再说这“住”。
甲:你们学生住哪儿?
乙:一般市里学生放学回家住,远的同学住校。
甲:不如我们,为了不浪费同学们宝贵的学习时间,我们那全员寄宿,军事化管理,一个也走不了!
乙:好。
甲:当然了,毕竟是孩子嘛,时间长了,也想家。 乙:我们这学生也一样。
甲:你们学生想家了怎么办?
乙:给家里打电话,宿舍里有磁卡电话。
甲:设备太落后了。
乙:那您那儿是什么设备。
甲:可视电话。
乙:嚯!
甲:“7401,你们家来电话了。”7401跟老师来到可视电话室,一个小隔断一个小隔断的,往屏幕前一坐,家里人已经在屏幕里面显示出来了,那屏幕分辨率特高,高清晰,对方就跟在眼前一样。拿起听筒,开始边看边聊:“哎,对,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日离校。”
乙:我说,你那是屏幕么?
甲:高保真,16:9。
乙:您那别是玻璃吧?
甲:玻璃?〔甲乙心照不宣〕哦……玩笑!
乙:玩笑呀,根本就是!
甲:这路人,气人有笑人无。爱信不信,等你也用上这种电话你就不抬杠了。
乙:我没那造化!——对了,还有这“行”呢?
甲:“行”指出行,我们有专门的校线。蓝白道的。别人都怕堵车,我们不怕。我们摁喇叭,嗷嗷嗷嗷——人家都给我们让道。
乙:喇叭怎么这音儿啊?
甲:自己改造的,个性化喇叭嘛。再说这“行”也不光指“出行”,主要指“行为”呢。
乙:说得对。
甲:学生的行为主要是什么?是学习呀。
乙:您那的学习情况怎样?
甲:首先说,我们那课程安排,你拿过课表来一看:政治——
乙:应该加强思想道德教育。
甲:劳技。
乙:要注重动手能力的培养。
甲:劳技,政治。政治政治劳技劳技,劳技政治政治劳技……
乙:怎么就这两门课呀!
甲:这两门他针对性强啊!除此以外我们还有研究性学习课程,当然,主要是同学们自修。因为我们这同学水平都太高了,一般来说进来时已经是专家级水平了。
乙:哦,都有什么专家?
甲:你比方说粮食学家。
乙:粮食学家?研究杂交水稻的?
甲:水稻那能直接吃么?研究直接吃的。
乙:那是?
甲:白面。
乙:白面?
甲:纯度极高的白面。——你们吃白面怎么吃。
乙:蒸馒头、蒸花卷。
甲:太麻烦了。我们直接吃。
乙:直接吃?怎么吃?
甲:〔学吸毒状〕——饱了!
乙:您这白面可费鼻子呀。
甲:吃了我们这白面,就能充分体会到中国一句老话。
乙:哪句?
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乙:都上瘾了!——还有什么专家?
甲:生物学家。
乙:研究什么的?
甲:追踪野生动物。
乙:都什么动物?
甲:什么梅花鹿呀、藏羚羊、东北虎、大熊猫,这个都追踪。
乙:对,这个我知道,追踪调查,追上后安装无线电发射器,然后放生,接受数据进行分析。
甲:嘛呀。费那么大劲就装个发射器?还放生?
乙:依着您呢?
甲:弄死。
乙:弄死?!
甲:销售给世界各大私人博物馆,供他们珍藏。
乙:够狠!——还有什么专家?
甲:经济专家。
乙:研究什么的。
甲:写帐。
乙:这还用研究,一般会计都会。
甲:水平不一样。
乙:怎么不一样。
甲:我们那同学写的帐,你拿过来一看,诶,跟真的一样。
乙:跟真的一样!还是假的。
甲:这些都是好的,当然也有一些水平不够的学生,来这里深造。
乙:怎么水平不够了。
甲:你比方说我们那儿那个搞临床手术的,出过医疗事故。
乙:手术室出事了?
甲:不是手术室。
乙:在哪?
甲:马路上。
乙:啊!马路上给人开刀。
甲:这不病情太严重,来不及了么!过去一刀——
乙:您瞧这姿势。
甲:不行,再来一刀。连着几刀都没弄对地方,眼看对方就不行了。赶快……
乙:打电话!
甲:翻钱包!
乙:啊!翻钱包。
甲:你不把手术费拿走,那病人多不落忍呀!
乙:这都什么学生啊!
甲:还有个学生原来不学好。
乙:怎么回事?
甲:老谈恋爱。
乙:是不太好。我们这也有这种现象。
甲:想你们这的谈法,那简直是三好学生。我们那同学可比不了。 乙:你们那学生怎么个谈法?
甲:晚上12点以后,小马路小胡同,看有那落了单的女同学,赶紧,过去谈谈!
乙:啊?
甲:一谈就成。
乙:人家乐意呀?
甲:你管她乐意不乐意呢。她不乐意她的,你谈你的。
乙:好么!
甲:不过我们这同学有一样不好。
乙:怎么不好?
甲:谈一个甩一个,谈完就走,再碰上这女的,就跟不认识一样,不认人家。
乙:这可不好。
甲:可你说也怪了,他不认这些女的吧,这些女的都认他。
乙:是呀?
甲:都特认识他。“就是他!”二十多个女的连指带认的。
乙:还连指带认。
甲:最后学校跟家里一商量,实在不行,就给送我们学校来改造——深造了。
乙:送你们学校他就不谈了?
甲:在学校谈?跟谁?
乙:跟同学呀。
甲:跟同学?谈不了。
乙:怎么呢?
甲:都是男的。
乙:你们不招女生?
甲:怎么不招?可是我们保留旧制度,男女生分班,南北两院,同校不同班。
乙:这回死心了。——对了,说半天,您擅长什么?
甲:我比他们差远了。
乙:别客气。您研究什么的。
甲:我跟你差不多。
乙:别介!我高攀不上!
甲:我是作家。
乙:作家,没事家里坐着?
甲:废话,没事家里坐着,能上我们学校么!
乙:您还真写点什么?
甲:咱写小说。
乙:写哪种类型的。
甲:写那大家爱看的。
乙:历史小说。
甲:太严肃。
乙:武侠小说。
甲:太闹。
乙:言情小说。
甲:哎!
乙:对了。
甲:不对。
乙:不对你乐什么?
甲:虽然不对,但已经沾边了。我写的比言情的更直接,更深入。而且还把很多科学知识融入其中。
乙:都有什么知识?
甲:你比方说青春期教育呀。
乙:应该宣传。
甲:爱滋病传播途径啊。
乙:应该宣传。
甲:新婚必读啊。
乙:恩?
甲:红灯区大揭密,异性按摩ABC……
乙:这都什么呀!
甲:这都是根据真实生活,再加上艺术加工,写得广大读者所喜闻乐见。
乙:真不容易。
甲:当然了,时代在发展,你光写书就干不过了。
乙:那怎么着?
甲:你拍电影呀!把我写的这些都拍成电影。
乙:对,那些小说就是脚本。
甲:当然咱投入就不打了,不像人家随便3个亿2个亿的。咱这小成本制作,花不了多少钱。找俩人,找间屋子,也不用拍什么外景,一般看过的都知道。艺术性很强,观念也很前卫。
乙:〔偷着乐〕跟您打听点事,您这电影哪儿卖呀?
甲:哪儿卖呀,反正市面上你是见不着。
乙:怎么呢?
甲:观念太前卫,先锋派的,有人他接受不了呀。
乙:那怎么办。
甲:那就得看我的了,我集编导演出版发行销售于一身。你像这冬景天呀,穿着军大衣,把电影拷贝带好了。你得找那文化气息浓厚的地方呀。
乙:哪呀?
甲:某某某道。
乙:我就知道是这!
甲:走马路上,一般人不卖给他。忽然看见一位,“行,有艺术家气质!就卖他了。”——当然,咱是先锋派的,咱不能卖得贱了。过去假装不看他,“要盘么,要盘么”。
乙:您可太不容易啦!
甲:学校听说了,觉得我是可塑之才,就把我给录取了。
乙:我看你也不怎么样。
甲:不怎么样。你那叫嫉妒。我还为我们学校露过脸呢。
乙:怎么回事?
甲:学校创建伊始,张伯苓校长陪同校父严修范孙老先生视察我校,由资深教务主任崇老师亲自接待。
乙:哪个崇老师?
甲:徒不言师,不能提。
乙:别那么封建。
甲:我们老师姓崇。
乙:名字呢?
甲:上公下道。
乙:崇公道啊!要么叫资深呢,洪洞县押解苏三那位。
甲:苏珊?外国人,你说的那是国际部的,和我们不一码事。
乙:就你们那还有国际部呢,早就引渡回国了!
甲:严老先生曾亲自出过一道古文题目。众师生一看,直吓得是乜呆呆发愣,题目太深呀!全校三百多人,竟无人敢动笔。为了学校的荣誉,我提笔作文,不假思索,文不加点,是一气呵成。严老先生一见此文,大吃一惊,好一似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乙:改了杜十娘了。
甲:“文章奇哉!文章妙哉!文章奇妙而绝哉!”
乙:先来三灾,就短八难了。
甲:严老先生对我们崇老师说:“请看这篇文章,由始至终,一气贯通。笔力之精神,行如游云,速如闪电,下笔之处,一笔不拖,犹如凤舞龙飞一般。文中之妙句,并无半言抄袭前人,寻章摘句,字字乃珠玉之价,可称千金难易一字矣。常云:唐诗晋字汉文章,今有高足一人三代兼全矣。唐有韩愈、柳宗元,宋有欧阳修、曾巩、王安石、苏轼、苏辙、苏老泉。此乃唐宋两代,八家之才子。至今识文之人,无不称赞;能诗能文者,无不效法。今有高足一人,乃后起之秀,空前绝后之文章,盖世之奇才,惟恐那唐宋两代八家之文章,声价落千万丈矣。”
乙:唐宋八家也该剃头去了。
甲:严先生说:“今日只会奇人之文,未会奇人之面。岂可与才子交臂而失之?”
乙:严先生要见见你!
甲:我们班主任说:“本应让小徒拜见先生,乃因小徒衣冠不整,礼貌不周,故尔未敢造次。”“哎呀呀呀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20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焉有造次之理?请!”严先生给我来个“请”字!
乙:这么大面子。
甲:崇老师一看不见不行了,到院子里:“7401,别蹲着了,过来。”我稀啦哗啦就过去了。
乙:那试管茬还没扫呢。
甲:我过去见过严先生,鞠躬行礼。严先生问:“这篇华翰,阁下大笔否?”我说:“蛐蛐不才,然也。”
乙:还油葫芦呢,那叫区区。

申宇摄影 发表于 2010-10-26 16:13:41

甲:走小辙儿这不俏么?
乙:没那么俏的!
甲:严先生说:“阁下能照此文章再作一篇否?”
乙:这是什么意思?
甲:怕有抄袭之嫌。——我拿过笔来,一挥而就,严先生两下一对,分毫不错。是我一个人写的怎么会错呢。就是题目太难。
乙:打刚才你就说题目难。我是学中文的,你说说,我看看这题目有多难。
甲:不是我夸口,只因这文章乃是严老先生所出。严老先生乃饱学鸿儒,又接受西方思想,提倡新式教育的。他出的这题目是中西合璧,学贯古今。
乙:到底什么题目呀?
甲:《项羽•拿破轮》。
乙:这题目可深!这要不能学贯中西的话,还真写不出来。
甲:也就是我呀。
乙:您这文章是怎么写的呢?
甲:这写文章得破题,只要把题目分析对了,后面就势如破竹,一马平川。
乙:对!您这题目是怎么破的?
甲:这不能在这儿说。
乙:怎么呢?
甲:今天来的这些朋友,年龄太轻,估计都听不懂。
乙:没事,我是学中文的,我可以给解释解释。
甲:您给解释?好,那我就在这念念。那您受累,帮忙把桌子往后搭搭。
乙:〔和甲搭桌子〕怎么念文章还搭桌子呀?
甲:你得分出前后台来呀,桌子前面为前台,桌子后面为后台。
乙:你这《文章会》还是“腿子活”呀!
甲:开始念了:“夫(fú)——”〔看乙〕“夫”懂么?
乙:“丈夫”的“夫”字,搁这念“fú”,这是文言文议论的发语词。
甲:行啊。
乙:我也是学中文的嘛。
甲:跟你们校长商量商量,别在这干了,上我们那去吧?
乙:不去!好么,那我得写多少小说呀!
甲:夫修车之道,拿龙最难。轮难拿,破轮犹难拿,而项羽独能拿轮者,何哉?盖项羽天生神力,力能举鼎,何况拿一小小破轮乎?然偷车之道,非独到手而已矣。必使全身而退,方为上上。鸟无翅不飞,车无轮不行,是以欲盗其车,必先审其轮。项羽刚愎自用,一轮之不察,误盗破轮之车,高速爆胎,至于倾覆,为天下笑者,悲夫!当此之时,项羽慷慨悲歌:“唉,想俺项羽乎!登登登登……(乙:还带着月琴呐!)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甲:瞧咱这身段。乙:这没有自己夸的!)奈若何?”歌罢泣下数行,顿足捶胸,仰天长叹:“悔当初不听亚父范增之言,至有今日之败,看起来,我真乃浑人也!”后人有诗赞之曰:楚汉相争除暴秦。宝马名车独超群。霸业终成千古笑,浑人项羽拿破轮!累死我了!
乙:好好好!您说作古篇文,容易嘛!
甲:严老先生对这篇文章是爱不释手呀。最后对我说:“似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士,真乃可靠(铐)之人!现有我国‘两弹一星’课题,至今无人破解。千斤重任,当由7401一人担承!”——我一听,完了完了。
乙:怎么完了。好呀。
甲:好什么呀。
乙:严老先生让你去搞“两弹一星”——核弹、导弹、人造卫星。
甲:不是那个“两弹一星”。
乙:怎么个“两弹一星”呢?
甲:俩子弹从这进去,就用一个准星!
乙:枪毙啦!
甲: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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