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记

钟离长青

郭:谢谢大家！看见你们高兴我痛快呀。
1 J% \6 L6 I0 _$ R于：也高兴。
郭:老老少少，楼上楼下，
于：对。
2 i0 l2 \6 ^4 ]8 _% [" k郭:一万多人，
3 ^% }+ K" B7 H6 `4 `; F于：哪儿有那么些人呀？
郭:连窑台儿吃涮肉的那帮。
8 K* E+ p* V! a于：咳，外边儿也算？
( ?3 ]& S8 }  m/ i# b  d8 s" n郭:来这么些人，好！没事多听听相声，有好处。开心。
/ e4 _: x8 X( e- p: w9 r6 ^于：哎，一乐。
- {1 W2 j$ F0 Q7 \0 ~郭:没有难过的事儿。天塌下来有武大郎盯着。
于：就他活着呢，那意思。
郭:咱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呢？高高兴兴的。当然了，保不齐谁家里有点儿什么事儿，
! G  I( y$ V6 W; E: U于：那是。
郭:拿我们来说也是如此。抬杠拌嘴啦，孩子不听话啦，这保不齐。
于：都被不住。
郭:今天我媳妇还跟我打架来着呢。
于：啊？
郭:今天家里边儿闹点儿别扭。
3 r# l1 r0 s3 @& }# J) P于：闹家务事。
郭:吵嘴。“纲太”很不高兴。
于：对，哎？“纲太”是谁呀？
郭:我媳妇儿。
于：哈哈哈哈。您媳妇儿怎么会叫“纲太”呀？
9 o* g$ G+ P2 t9 k1 F7 w& _郭:郭德纲的太太嘛。
于：哎呀。
郭:跟我吵，这个比你强，那个比你强。哎呀。你看我跟台上能耐大着呢啊，她跟我一搅我这脑子”嗡“一下子。我恨的没法儿没法儿的。
! i- i, ~7 G5 T于：是。
5 }5 t* y- S' e0 `9 G# }( _郭:可是你说两口子怎么弄啊？我一扭头我就冲进房间，坐下来稳定住了想了想。
于：冷静一下。
* y* |; L0 ]- n. R8 B郭:其实她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是为了我好，
! A& g3 z; ]! B& I1 V于：那可不。
郭:我要发火也不应该，想了一刻钟，出去跟她好好说说，
8 @+ c; C3 ?6 F3 c6 q于：解释一下。
郭:我决定，我冲水，站起来，系好了。
8 J' s; ~; d9 |$ ]$ f% c% v于：您那不是想了一刻钟，您是拉了一刻钟。
& _7 {( w% h+ i, z- F3 N  L, `郭:讨厌啊。我坐那儿冷静了半天，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于：肚子里舒服多了吧？
郭:不许瞎说。
于：谁瞎说了？
郭:后台对词儿有这个吗？
于：是啊，您想的时候冲水干吗呀？我就琢磨。
郭:我冲进房间坐错地儿了。
于：那叫冲错房间了。
! Y7 Q8 s: N3 ~7 F+ g郭:我的意思就是她也希望我好。
& ]9 R; @! E( L于：（于谦一直在笑）
郭:你再乐你出去啊！
于：（笑着说）谁乐了？
郭:不带这样的，我们家里闹别扭你还看着可乐，你什么人？
于：是，要不给您气成这样。
" q* t. w7 g2 d6 U: u# I郭:我是真生气，当然她也是为了我好，她一直希望我出类拔萃，比别人强。这就是典型的望子成龙。
( M: J2 e& T) |5 T于：你们这关系不一般哪。
郭:那当然了。当然我水平有限，我的心是热的。
于：别客气了，不错！
郭:我跟你我比不了，人家于老师水平、觉悟、经验、方方面面都比咱强。
于：不能这么说。
6 a4 F  {( r3 T/ V' Y- l郭:咱就普通老百姓，人家老于家书香门第，连他，带他媳妇儿，我们那嫂子，人家都大户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家早晨起来我媳妇：“买早点去！扫地！擦地！中午谁接孩子？”我们家尽这个。
于：杂物事儿嘛。
郭:人家早晨起来，收拾利落了，香炉里点根香，那儿放着古筝的音乐，俩书台笔墨纸砚都预备好了，研得了磨，舔饱了笔，两口子画画。
! R: i1 m+ g9 s& b# C8 a于：好这个。
! V* q# g9 L9 B; O* i$ Y8 \$ }5 |郭:他坐这边，嫂子坐对脸儿，一人桌子上搁一镜子，看一眼，画两笔，
: I2 l; n, F1 Y4 l2 Y3 ~于：自画像。
8 H7 O2 \3 X/ }2 g: e7 r% a郭:嫂子那儿画一狐狸，
0 v& X3 t3 x9 E于：啊？
郭:于谦这儿画一大乌龟。
于：去！没听说啊！
% |& H$ G* \# D% E9 E0 ?! i郭:大才子嘛。
( i* C/ v2 s4 g$ v* U于：大才子照镜子画乌龟呀？
) I0 `* s. x8 X. l" z郭:你这是国宝的东西。
% i& V4 B9 B( T9 S; j; b" L+ T) m于：什么国宝呀？
7 }' o/ ^" D& v  O& K+ E郭:国宝，我承认。想当初宋徽宗赵佶画马最好，还有一大画家戴嵩画牛。
于：对。
郭:赵佶的马戴嵩的牛，嫂子那样的狐狸，你这样的王八。
于：没听说过！有搁一块儿说的吗这个？
郭:天下第一。关键是人家家里有这个条件，
于：什么条件？
郭:人家他那个父亲们，说实在的阿，
7 S8 ~& P+ E" [$ @于：对，没有“们”这里头。父亲就一个！
郭:是啊？我夸你显得阔嘛。
2 h! t  F; q5 ~, [' M0 G于：显得阔我趁爸爸呀？那管什么呀？
郭:你超过别人，超过别人。
于：没有，这地方不用！
郭:他父亲老学究，留着胡子，看着就像个有学问的人。呵！
" O: m2 Y( c3 Q6 L2 G$ P! ^' }3 B于：墩布啊是怎么着？下巴颏枕一墩布。
/ y& C% {1 N) l& B% ^9 g8 T3 ~郭:散步连擦地在屋里头。
于：好吗，没听说过。
: Y1 E( D: I% N! @8 t( Z; V郭:人家那老爷子，我跟他爸爸我们相好，我跟他们老爷子就是父亲与儿子的关系。
于：咱先说准谁是父亲啊！这么说含糊，知道吗？
; l; g' O& F- y/ Z1 a" N  o郭:你让他先挑，
于：没有挑的，
3 q8 i: Y8 ^+ A郭:他来剩下的那个我来，他不乐意来的我来。
于：没有，他是长辈。
0 U2 g% s; x0 B8 l" K" B8 Z郭:干父子。
7 ^  h2 H  h, P' \于：对。
郭:老头真好，打小疼我们俩人，我们俩坐屋里头，小孩儿，七八岁儿，我们俩坐屋里描红模子，字帖，
0 V; R8 S1 W# U# [于：书法。
郭:蒙上纸我们俩这儿写，老头看看：“不行，不行！”唰唰，全撕了。这个多咱练出来啊？
( Z1 f( C" w! r: V  \于：太慢。
郭:这个有意义吗？干点儿别的。
于：什么呀？
$ x  L) \$ w$ ]8 C5 G& i- P+ i郭:弄一簸箕土搁在这儿，“和泥儿，和泥儿玩儿。”
8 M& C% ^6 Y$ L6 w* P, P. X于：和泥？
郭:我说这个干不刺裂的怎么活啊？老头看看：“你躲开，你也躲开。”
于：干吗呀？
  c- |* H! D1 Q0 t1 g郭:“哗”。
于：哎哟，起来，什么老头儿啊这是？
郭:童心哪。
于：可惜了这岁数！
郭:“我这个胡子长我不方便蹲下啊，你们俩谁来？”我说谦哥你比我大，你来这个，谦哥下手“呱唧呱唧”弄一大泥饼子，BIA，摔地上，当间儿摔出一洞来，老头看看：“这叫什么？”谦说：“这叫窟窿。”我说：“这叫眼儿。”老头乐了：“窟窿眼儿。”
7 E! ], Q6 l7 w% j, h于：一样啊，这还掰吃什么呀？
郭:老爷子高兴啊，“好！第一节课结束了啊！”
于：就这个啊？
郭:光和泥儿没意思。
; n5 L' X, _7 N! D4 e" O" V于：还干吗？
郭:“这回啊，我给你们崩个坑儿看看。”
于：崩坑？起来吧！干吗要褪裤子是吗?撒尿和泥，放屁崩坑？这是老头儿干的事儿吗？
郭:你爸爸童心未泯。
4 N. B/ n, _: g; R6 s于：用不着啦。
郭:活泼，活泼。
于：让它泯了吧，这心。
" h2 _3 b7 J1 ~* S- H* a郭:在屋里一块儿玩儿，老头站这儿，大长胡子，谦儿在那边扽着胡子，爷俩玩儿，我在当间儿跳。
' T: I* t: ~% e1 o2 I8 {) Q* }于：我说我爸爸下巴颏怎么那么长呢？
郭:玩意儿嘛。
6 B) p( A& H0 o7 G5 C  X  q于：什么玩意儿啊？
( G+ m$ Z: t: Z8 D* A9 H郭:闲着没事儿，老头带着我们俩，“走！爬山去！孩儿们，与我爬山去者！”爬山，爬香山。这么大岁数他还跟着一块儿，精神好！红光满面。当然了，终归岁数在这儿呢，爬山他总是最后一个上去，第一个下来。
于：怎么那么快下来？  
郭:没站稳呗。
于：啊？掉下来的？
郭:是个玩意儿，可乐。
于：拿他当玩意儿像话吗？
郭:我们都害怕赶紧跟下来了，老头儿坐这儿乐，“吾哈哈”，
: z) p2 Y5 u: o于：摔美了。
2 c( V' k5 Q* j" ^) R郭:“太好玩了这个，你看这么些人看着我都乐，我很爽，我很爽。人活一世无非是让别人拿我找乐儿嘛，为社会做贡献。”
5 {% J7 w- V$ V; j. f+ ^; i于：什么心态啊？
: N) U0 S9 J  t  ?! [+ t' F8 c# g) j) D郭:老头高兴，童心未泯哪，我们坐这一边儿一个，老爷子，讲讲，让我们听听，为什么能那么高兴？“笑对人生，让大伙瞧着通过你高兴你也算为社会做贡献。知道吗？你看我！”又站起来了，一踩这胡子，“邦！”摔那儿了。这人都乐啊，老头也美，比自己看着到痛快。“看见了吗？都乐了吧？我再来一回！”
* o% V6 S6 Q/ b: Y$ m! x" i' A于：还来呀？就这把胡子踩不了几回知道吗？
郭:玩儿呗。
7 O& i. M* p# S3 D' A4 x" @于：玩儿什么呀！
7 V: g' ?( Y7 q' N+ t郭:我说：“老爷子，您这辈子就没有难过的事儿吗？”（捋胡子）
4 B/ `0 _$ T+ t" R/ D5 @于：别捋了！
+ w0 }2 L+ O" n: }0 y( f7 @+ n郭:这长。
于：长你绞绞好不好呢？
* W$ S$ f- p9 o& L* t3 ~! ?1 D% b, W: ]郭:“有！”
# f) q4 m- Y" F于：奥，一捋胡子才想起来。
郭:“想当初啊，文革那会儿啊，我下放到山区，天天跟山民一块儿待着，那段时间吃的住的条件都不好，那会儿算是受罪了。”
3 [6 [; N/ X* C8 ^& _; s$ X% d于：受苦了。
' d+ m  N  W! f, }6 @$ ]$ j( V郭:“老爷子，您这吃过见过的主儿，沦落在那个地儿您就没有难过得时候吗？”
于：还能保持这心态？
: I  ?( L% a+ _郭:“没有，在那儿我也很快乐，寻找快乐。”
于：怎么找啊？
6 U, C/ Y! ]4 X* R8 S郭:我说您有什么特别快乐的事儿吗？“我给你们讲一个可乐的事儿吧，有一年冬天，十冬腊月，大雪纷飞，我们邻居老王家的大狗丢了，天天靠着它放羊，丢了。我们带着人给找，我带着七八个人进山给他找去，找三天，在山旮旯看见这狗了，晚上天都晚了，支上帐篷点上火，我们坐那儿看着这狗。”
" ]# h; y) D  A( V) l2 V于：看着？
郭:“实在没事儿干，我们过去打那狗玩儿，徕着耳朵抽它嘴巴，bia bia，我打了一宿，我很快乐。”  
于：就这个啊？
5 X. S, G. M8 k) v* v0 A郭:这没什么可快乐的。
于：可说是呢。
郭:还有别的快乐事儿吗？“第二年冬天，老李家那马丢了。”
* e5 z; {+ R& s于：老丢东西。
, @& c$ N, u1 P* N3 d) ]郭:“我给找马去，带着七八个人，半夜里围着山，找两天，在山旮旯找着了，支上帐篷点上火，围着马，没事儿干，我给这马来嘴巴子，我踢它，踢了一宿。我很快乐。”
于：这什么快乐方式啊？  
$ `4 w8 A1 {# W; W郭:就一点儿难过的事儿都没有吗？
于：想想。
郭:“有。”什么难过事儿啊？“第三年，我丢了。”
) Z8 }) b; @2 L. Q) l1 }4 k9 E; w于：打死你，我告诉你吧。
/ ^' `( g, v( Z9 V& @" g) L" O郭:不能这样说。
于：什么呀，那报仇的不都来了吗？
郭:也就是老王家和老李家。
于：两家还不够啊？
5 o9 t$ F7 G$ h( V郭:我喜欢他父亲，真好！老头有意思。特别疼我。我小时候领着我出去玩儿，上街，“说，吃什么？”“吃糖葫芦。”
" i4 a8 t4 g. A6 t& t- U$ V于：给买吗？
( d, I8 R8 \( {8 u  u郭:“也没零钱，一会儿吧。”特别疼我。
1 W- L' l' x$ ]5 Z- T8 y于：奥。
郭:“吃什么说。”“吃那糖豆儿。”
* N; Y- S2 e2 R/ k于：糖豆儿。
郭:“没零钱嘛，没告诉你吗？要什么说宝贝儿，要什么说啊。”
6 y- D5 ^' e: i7 s/ Z于：还说哪？
& _  w2 ^* ^; N9 q/ p郭:“我饿了，买个烧饼。”“没零钱嘛，跟大爷走，跟大爷走。”领着我一会儿进银行了。
- _4 T9 f" d1 [8 b. j于：干吗去了？
郭:掏出一存折来，“啪！”扔在柜台那儿。
8 Y" Z4 F- m3 X  g. v; g; N3 @  L( b& a于：这是真要买。
郭:“全取出来！”
于：霍！
郭:说实在的，要是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则罢了，干儿子，说实在能这样一般人做不到。
于：那是真疼你。
1 b# e: O7 G3 e/ i8 }( F( U7 R郭:“全取了！”人家接过来，16万！
于：那么些钱？
郭:那个年头，我们小时候，那个存折16万啊，还了得吗？这人家一看：“哟，大爷，取不了这么些个，您这个得提前预约，今天只能取5万。”
于：那也不少了。
郭:“取5万！”
6 j+ V! F# h4 e% E1 m# t于：是。
) C  M0 o5 [, Y! s8 O郭:“5万，宝贝儿再等会儿啊，取5万，都要一块一块的。”
于：零钱嘛。
6 E# a: R% d3 h$ a2 \  \0 v0 t郭:把服务员气的啊，给数吧，一会儿，跟山似的，
于：堆一堆。
郭:5万块钱，一块一块的，老头说：“来，咱们一块数！”一沓一沓数，都数够了，天也黑了，“存上吧！”
$ i3 w* I2 y2 N: F$ A% f于：存上啦？没买东西啊？
郭:银行也纳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数数看数对不对。我自个儿的钱，我怕你们保管的不好。”
% t% s$ h' m, b8 M于：那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郭:“我现在放心啦，领你送你回家吃饭去啊。”
$ e: S" D: p6 t' [于：好嘛，吃饭还得回家。
6 x* J* P4 ?* u郭:真疼我啊，对我特别好！
于：哎，您也不识好歹。
郭:特别好，一边儿走一边儿还劝我呢。“常想有日思无日，莫把无时当有时。”
1 j0 x- [0 Q& m; G  i9 a于：好话。
郭:“对钱，管得紧点儿，别跟你大妈学。”说你母亲。
于：怎么了？
( M9 D: R, v# {- ^# w& J9 ?! N郭:"别跟你大妈学,花钱不往心里去，没有这样的，那天找我要钱买衣裳，一要要一万块钱。”
于：买一万块钱衣裳？
郭:“转天又要钱，花钱。”
于：还花？
' @+ N- ^6 C. C8 c7 l$ G郭:第三天要六千。
% F0 ~" o& g; w1 h2 r9 M于：哎呀。
郭:第四天五千块钱。
: n  z8 O) [0 n3 P, @2 x& W于：真是能花钱。
7 B: A0 E0 ?6 L$ X4 ]/ T$ t3 Q郭:第五天拿两千块钱。昨天又要了，给拿一千块钱。
4 a  H: X( l' n! E! I! j于：太能花了！
郭:“有这样的吗？我是一分也没给啊！”
2 z% M2 K$ |# p! B- J于：白费劲啦，没给您说这么热闹干吗啊？
) {  S* K+ X4 U1 k6 F. {郭:我一想想有道理，昨天我看大妈买菜那五毛钱特别的湿，我还纳闷呢“怎么钱这么湿啊？”“你大爷哭的太厉害啦！”
于：霍！钱狠子！
" s' [& w9 l) E/ S! e郭:对钱就这样。老头心很好，
- G. Y. b" Q) `6 `  A于：还捧呢。
郭:很好，特别喜欢我，“别在家呆着，走吧，咱爷俩出去玩儿去！”“您说上哪儿去啊？去远了家里不让去。”“那不行，你得撒开手。这个孩子说实在的，我拿你当我亲儿子一样，于谦儿在我心里没位置。”
于：亲儿子都不行啦？
郭:“不行，我不喜欢他，哪天我要看见他爸爸我非抽他不可！”
7 \! J: O9 ]0 p' p于：你先等会儿吧！怎么还看见我爸爸？他不就是我爸爸吗？
郭:他是你父亲。
% u# ]4 S6 F1 G' q  r7 l" O% u( \7 T& v于：这不一样吗？
郭:那玩意儿能一样吗？
于：怎么不一样啊？
) ~1 Y4 K6 O' @! K郭:你别问，问了心里也是病。
于：我这不问病才厉害呢！
$ S+ g" ~6 H2 m  ?& i郭:“走，走，跟大爷出去玩儿去!全世界我带着你去玩儿去。”
* x; n  i' q/ d于：周游世界？
2 y! r4 X& @5 |; x- O1 V  M/ |$ e' e郭:“哪儿都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一个地儿咱们出去一年。”
# b+ M( t* @5 c; E于：哎呀。
郭:“咱们先奔东走，东边哪都好玩儿，咱们走，咱们奔通县，通县奔燕郊，转道三河，打三河转道燕郊，燕郊到通县。通县到燕郊，燕郊到三河，三河燕郊。。。”
于：又踩着胡子了是怎么着？怎么跟这儿转悠啊？
' ]. z, Z! H! j: Z8 Z郭:我最喜欢去那个地方。
! C7 P/ S2 U9 [于：什么呀！
郭:东边一定要去到了，然后再上西边，门头沟有的是机会。
1 J8 w- N& V- I, Y5 ?: v  {: b于：好嘛！北京还出不去呢！
郭:那个年头老头就趁车，
于：是吗？
) G8 O6 s  n' p& L郭:开着车，“瓜棱瓜棱” 这车，那个年头不像现在似的，现在好多人都开着车，那会儿谁家有辆车那还了得？你爸爸开着车，带着我，爷俩出去玩儿去，高兴，饱览通县大好河山，看看燕郊的风土人情，品一品三河的珍馐美味。走到三河天降大雨，你爸爸乐了，“呵！真应了古人那句话了，”  
于：什么？
  e1 `" N- ]% `! D( c) o' A% ?0 m郭:“在家不行善，出门大雨灌。”
于：哎哟。
郭:“老天爷是很明智的！哎？你说他怎么知道我不是好人呢？”
9 i9 ]0 e5 ?+ M8 M2 P于：呵！这没羞没臊劲儿大了！
; C& I1 D0 t$ d+ Z9 r% v- R郭:我说我哪知道？不管怎么说，“龙行有雨，虎行有风啊，我很高兴啊，吾哈哈哈。”
于：都和泥了，还高兴呢？
2 a- Y: E$ @3 s" |1 @郭:捋这长胡子嘛。
# i0 N: F( f6 `. U0 p: {2 {' M' S! I于：捋什么呀？
% f' R2 G5 m) D( k, u郭:我说“大爷我饿了，我跟您说，我到燕郊我就饿了，这都三河燕郊来回四趟了。”
于：哎呀呵，没去别的地方。
郭:“别着急，咱这不等雷呢吗？”
$ f  p/ q0 A  H于：啊？ 干吗呀？
郭:“咱们等着下雨吗。雨雨雨雨中即景。”
1 ?+ G2 c/ i) p. f$ }: ~于：什么雨中即景啊？
郭:“下车！”跟着下车。路边有一小吃店。
0 f: ^8 s- G5 N5 x0 \( b于：吃点儿饭。
, G+ Q+ A$ v/ F. {郭:推门进去一瞧，小买卖家，不大，有四张桌子，经理坐那儿坐着，叼着烟，“霍，来了二位？快坐，快坐！伙计，给倒碗热水。下这么大雨还出来玩儿来？”老头乐了：“你不知道，我没上三河县来过，我们出来逛一逛。”
于：实话都告诉人家了。
郭:往那儿一坐，“有吃的吗？”“这小地儿，烩饼，焖饼，包子，面汤。您看您吃什么？”往这边儿一瞧啊，俩伙计，推着个大笸箩。
+ c! v7 s+ x/ S: `7 }于：干吗呢？
/ ^3 C, n( T( \( ~/ m郭:正摇元宵呢。你爸爸是大财主，吃过见过。
3 u, l' [+ e4 K9 p于：是。
5 ?8 N. H- m. B4 x( y% O郭:“白煤球怎么卖的？”
, r+ C$ @/ e4 c" |& C于：嘿！这财主白当了。
# v' j, a8 z0 S/ n( f, A郭:“白煤球怎么卖的？”
于：白煤球？那叫元宵。
  }3 I( Y9 b7 i8 S% W: i% u郭:伙计也看看他，“元宵，大爷。”“哦？好，好，有点儿意思。来，过来。”把我叫过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宵。知道吗？”
于：啊？连元宵都没见过？
4 r4 n  N6 {( a& @4 a郭:“这怎么卖这玩意儿？就这么吃啊？”
于：生吃？
郭:“给我来个醋碟儿!"  
于：沾醋吗那个？没有那么吃的！
郭:掌柜的坐那儿乐，“大爷您真开玩笑，您都会开车您没见过这个？我们自个儿弄的，馅儿也好，面也好，您来点儿尝尝？”“好啊，贵吗？”“您瞧，您吃几个也是您瞧得起我们。”
于：真会说话儿。
7 ?3 M* ?/ y& w7 Y4 v* _郭:“先尝后买。”“好！痛快！会说话！先尝后买，先尝一笸箩。”
于：对，霍！饭量还真不小。
4 y8 A  {+ {" T/ T+ {0 p' P, z郭:掌柜的看看他，“没那么尝的，给煮点儿吧，爷俩都冷了，给盛几个。”大碗，盛上来，一个里边儿五个。吃吧，我跟你爸爸，“嘡嘡”刚吃俩，你爸爸那碗吃完了。
于：饿了。
郭:把我这碗端过来，“孩子少吃，拽在心里难受啊.”
于：霍！他就不怕拽心里吗？  
郭:“掌柜的，还能再尝点儿吗？”
于：好嘛！还尝？
郭:掌柜的说“差不多了，你都这么尝我们卖谁去？”“哦？是啊，尝的这个要钱不要钱？”“不要钱。”“哦？汤要钱吗？”
于：喝汤。
+ g" i9 Q1 R/ i8 @' c郭:“汤不要钱。”“来碗汤。”
于：溜溜缝儿。
) h1 O8 H! ]" `* H郭:“来碗汤。”大碗搁这儿，浆浆糊糊跟杏仁儿茶似的。我一瞧这不错啊，“掌柜的，我也来碗汤。”“给盛汤。”
于：白喝。
; t5 O6 K! C7 k+ s! d郭:我这碗刚撂下，你爸：“给我盛两碗。”
1 l$ B: W, F8 _+ F# T# L8 i于：真能喝。
郭:喝一碗晾着一碗。这碗得了那碗也完了。
于：好嘛！
! p2 o( m( f8 J2 E( p0 ?& @郭:我说掌柜的，我也来两碗。
于：真学啊？
  ?8 Q, P/ u' I郭:喝完了，你爸爸站起来了，拿盆，拿盆盛。
于：霍！
郭:我说我要盆，我也要盆，
+ H" M5 D& Z) [1 G" n于：哪儿那么些盆哪？
- B" j% D4 q) D/ `' L% h3 V郭:喝，喝了有一个多小时，你爸爸站那儿，“掌柜的，掌柜的，嘿！嘿！”
于：不敢使劲儿说话了都。
郭:“汤，汤。”
  S) D6 C; Q# L3 O# ^& o7 ?9 d; w于：再喝就喷出来了。
! n9 D# v4 L% k2 ]/ z8 K郭:“汤，汤。”“啊？啊？”“汤。”“要元宵啊？”“不，汤。”
于：你大点儿声儿。
; V& K- |" O0 W8 L9 ~9 n" f郭:“汤没了！元宵满变锅贴了。”
于：霍！好嘛！
6 Z( |' l2 D0 ?: G3 O5 {7 h郭:“没看我们那厨子吗？勺儿都放下把铲子抄起来了。”
于：哈哈。
1 L. A0 C) X1 x8 `" `郭:“四个人挑水供不上你们俩人喝！”
( S" d- R9 ]7 J* X于：灌水耗子哪？
: k7 O' G' z/ z) G6 l: |郭:“啊？好好，我们歇会儿再喝。”
于：还喝呀？没完没了。
& g8 Q3 r2 m( t" Z& O$ Y; o郭:掌柜的坐那儿乐了，“哎，也不知道你们心宽啊还是没羞没臊。”
& V6 e- c; [# }1 |: D于：啊哈。
郭:“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就这还开车呢啊？这车是跟哪个点心铺讹来的啊？”“不是，你这没意思了啊，花得起钱，找钱吧！”
3 n' N# U! c, D( z/ G$ w  Q$ f7 M于：什么？给人钱了吗？
% j; s- \. Q1 E郭:掌柜的乐了，”不要紧的，这个下雨天儿也没事儿干，我拿你们度阴天了。我们这儿有规矩，聊会儿天吧，出个题，你要答上来了，一分钱不要。”
于：霍！
郭:“答不上来连汤，水钱都给我们。”
1 S& a2 [( y4 A! p于：还有这好事儿？
; @' N; A3 O% u8 V! P+ A4 S" }9 C郭:掌柜的坐的稳当，一丝不挂，一丝不苟。
4 s$ u) `6 U' {( h. n# H于：您说准了，这词儿以后阿。
郭:挺稳当。“我出道题。”你爸爸说：“出啊！我最聪明。”“好，两道题，你选择一道。”
于：选择题。
* T0 Q, m6 _  I. I& G郭:哎，“只要答对了，扭头走你的，没事儿。我这两道题，你可以选择第一道，也可以选择第二道，答对了就走你的。”
1 B/ P1 e1 r! s- a于：选吧。
( W' p6 C' B4 w, s+ w  X郭:“我选第二道！你说！”“听着啊，第二道啊，这件事是发生在哪一年的？”
4 C& }" x9 E9 Z于：对，哪件事儿啊？
7 P, t% v' I: D$ S: M8 h* V5 Q% h郭:“我选第一道！”“晚了，晚了。”“不是，你这叫诓人啊。”“谁诓你了？啊？喝了我们好几缸水，知道吗？”
于：第一道题说的是那事儿。
; D- ^3 D: t1 p$ R8 b5 `1 k1 i郭:“啊？也没你这样的。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数到三向我道歉这事儿也完了，三！你没机会了！”
. @' E  @1 N+ {4 C' u+ i' T于：什么呀这是？
郭:掌柜的太聪明了，问得你爸爸哑口无言。这个事儿说实在的，（捋胡子）
于：别捋了就！
郭:“你这不算！你这叫玩儿人！我也出一题，你要答上来啊，我给你钱！听着啊！九个面，八张嘴，一个娘们，十九条半腿。”
/ H* b: N9 Y; y7 \于：这是什么呀？
郭:掌柜的一听傻了，这不知道这个。九个面，八张嘴，一个娘们，十九条半腿。这是什么呀？一指这桌子，就是这八仙桌子。
于：这怎么回事呢？
1 K" c0 w% ]$ E郭:九个面，八个神仙八个面，桌子面算一个，九个面。
; t: E! s- ~8 q$ _, U于：奥。
郭:八张嘴，
$ z( K8 V4 l9 \8 i7 ^! r5 u/ U于：这怎么回事？
* D* n+ u' B) k% O2 B郭:八仙，一人一张嘴。桌子没嘴。
于：是是。一个娘们？
6 ?( X# r& t% V0 Y2 B4 b郭:何仙姑啊。对不对？十九半条腿，
. b# ~2 d3 X3 B- Q于：这怎么回事？
郭:你算，八仙几条腿？
于：八仙是二八一十六，十六条腿，
0 ~/ Y- ?% l* W; |6 m! U郭:桌子四条腿，
于：二十条腿。
郭:这里面还有一个铁拐李呢。
1 O3 F+ Z. v: D( ~$ F; @- U, M. H于：好嘛！这算半条啊？
. D* y! m1 E% m+ O, Y, c郭:十九半条腿！没猜着吧？这里还一瘸子呢。经理打凳子上站起来了：“真没想到啊！白喝元宵汤没事儿啊，拿我开玩笑！伙计！把那菜刀递我！”
7 Y1 S4 Q0 g* H于：好嘛，要玩命！
/ {% s) b9 J2 c7 E郭:你爸爸一来我，噌就出去了。开开车门，“咣！”就进了车了，上车，油门儿都踩到底了，“赶紧跑！荒郊野外这容易出人命！”
于：跑吧！
郭:跑！二十分钟，我说您慢点儿吧，车太快，我的心都快出来了。你爸爸把速度慢下来，“我告诉你啊，这个东西就是得飞智！知道吗？落人手里咱俩算熟了。”一回头，呀！
于：怎么了？
郭:那老板站在窗户外面呢。敲这玻璃，“你们跑不了！”
* Y6 o5 C  B8 x0 v于：啊？
* t- d4 f) G* E+ O* m4 x( S, a8 |郭:（跑车声音）半小时，油门儿都踩到底了，
于：赶紧跑吧！
& u( L' D, @% D+ R/ y郭:疯子一样，你爸爸这汗哗哗的，
- \) T' }. [0 C9 W& m% w于：吓的。
* n/ ?( r9 g+ i2 v* n郭:擦汗，“哎呀！可吓死我了！这会儿我估计都过了三河县了。”
* a" R6 r, L- ^+ `* f% d: k5 Y于：好嘛！
郭:“哎呀呀！”
4 K$ P6 v8 z) v0 Z( w$ ?于：怎么意思这是？
2 E: u% x+ d' e郭:这瘸子还跟在窗户外边儿呢，
于：这瘸子跑得够快的啊！
郭:你爸爸脸都红了，“我的亲娘啊！”（跑车声音）
! {, a5 v# c6 p6 e* G1 O9 Q8 e# _" F于：还跑！
- t! y- y0 @2 q2 ^( d9 I郭:跑！玩命跑！可了不得了，这车都快抖落散了，
于：哎呀！
' ]+ m. Z, P3 u- |郭:跑了一个小时。“哎呀，这算熬出来了。哎呀呵！
5 ~* }1 t" [3 k$ y% R# j于：怎么老跟着啊？
1 {) L! w' `" p# F5 R5 B- g0 S郭:这瘸子外边儿瞧那窗户，“我帮你推一把，车陷泥里啦。”
( P1 U! M; t6 q0 q# T) J于：好嘛！这半天干捣呢合着？
郭:人家伙计出来给推，“快把他们推走吧，这帮人太讨厌了！”
( R' d  y$ c6 }7 W, t& I于：哎呀，遇上好心人了这是。
郭:我们走，我们往前开，一直往东下去，我们终于在一个大城市住下来了，
于：出了三河了？
郭:三河县里。
于：啊？进了三河了？
6 Y7 k( m! b4 s9 \) k6 {7 c郭:终于进了三河了。
# Z: S6 s5 f# r8 n于：好嘛！
郭:找一小旅店，我一间，你爸爸一间，住吧，你爸爸那屋躺下了，我也躺下了，太潮了。在外边跟在家不一样。
于：是。
, ]* }5 X; w- ^" h$ r% N* {郭:你看你们家深宅大院住惯了，一到晚上，灯火通明，管事儿的满院儿跑，这姐姐们出来进去穿着旗袍儿，
& L' ~& h+ \& `  X, a4 a5 a! B9 e5 J于：我哪儿有那么些姐姐啊？
郭:在家里怎么都行。
  \$ t* H0 L( X于：什么呀！
+ d1 X, Q9 |8 c  i. O郭:在家事事好，出外事事难。我们在外边没那个，我们屋里小灯泡儿，鹌鹑蛋那么大。
于：哎呀。
郭:看不见，伙计伙计！伙计进来了，“什么事儿？” 我说这灯泡太小了，（比划）没见过，没见过，没见过篮球能亮的。给你换这么大的吧，拿来仨灯泡，拧上一个，这俩备用。躺下我也睡不着觉啊，累，这一天多累啊，躺着，拿起一灯泡来，你说这玩意儿啊，谁研究的？哎，上面还写着，  
于：写什么？
$ }! i4 X  g$ x郭:易碎品，请勿放在口内。
于：废话。
郭:吃错了药了，不让搁嘴里边儿，搁嘴里怎么的了？我不信。
; S5 W1 b+ y( l9 d5 A' L1 U/ a! l于：非较这劲。
5 H/ V8 B5 O8 c) ~# C; i0 _% [郭:我得试试。哼哼哼，哼哼，拿不出来啦！
于：啊？
- M) B$ v& I  ?9 T& C7 ?' {郭:卡得真瓷实！这怎么办呢？急得我跟什么似的，把门开开，砸你爸爸那门，当当当，门一开你爸爸一瞧我：“太可乐了这个。呵哈哈哈。”
于：行了，这怎么老有这胡子啊？
郭:哎，哎，我的意思我这怎么办呢？你爸爸也着急啊，拿胡子，缠上这灯泡外边这块儿，呀，哎呀，坏了，掉了好几撮儿。
于：什么主意这是？
  M; i- m6 Y1 N( _2 P  l- h郭:赶紧喊人家酒店的，弄我们去啊，赶紧带着我，大伙儿都乐啊，我也言不得语不得，送我上旁边那屋，小卫生院，大夫有办法，先给你塞点儿毛巾，塞好了，大夫“乓！”碎了，
- C) ~0 K/ @8 H' I/ G于：那还不碎？
郭:拿镊子往外夹。噗，吐了一地的血，我说这怎么回事？
于：扎的。
/ k7 ]2 X& s8 r# X: b+ c+ a郭:大夫说：“你有病你知道吗？这么大岁数人了，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啊？”
于：就是。
郭:“不能干这个事儿知道吗？天儿不早快回去歇着去吧！”
于：赶紧走吧。
郭:赶紧回来漱漱口，躺下睡着了，睡到半夜三点“嘣嘣嘣”有人砸门，开门一看你爸爸，嘴里含一灯泡。
% l/ n, D% P3 F7 P* R5 S5 L于：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