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经

sota1999

甲 　过去有句话，叫“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
3 L& P* M/ D, L0 M) y3 E/ p乙　 这是一句老话儿。
& d% |+ r& @1 b/ }5 P0 P+ O甲　 咱们中国人最讲孝道，尊敬长上。
  u( x& X7 v. x8 N乙　 中华民族的美德嘛。
甲　 做儿女的要对长辈多尽孝心。千万可别活着不孝，死了孝。
1 D! a3 k* H+ K5 e% `乙　 那管什么用啊！
* e' k! m8 r# l6 z: X6 f0 X甲　 人死如灯灭，气化清风肉化泥，人死了就完了。你说丧事办得再大，管什么用？不管办得多排场，也是假孝顺。
乙　 可不是嘛。
甲 　过去的丧事迷信讲究太多了。
乙 　您给说说。
甲　 像什么出大殡，念大经，孝子要披麻戴孝，死人得铺金盖银，院里搭起脊大棚，大棚里还不能空着。
乙　 里边摆什么呀？
. U, h5 C, \% Z$ z  L% y: Y甲 　大棚里要挂“水露”。
乙 　“水露”？
甲 　上边贴着二十四张画儿，每张画儿都有一人多高。画着十殿阎君，判官，大鬼儿，小鬼儿，牛头，马面，黑无常，白无常。
; O5 H5 L6 p9 T/ e乙 　好嘛，到阴曹地府啦！
甲 　还有碓捣的，磨研的，下油锅的，抱火烟筒的，锯胳膊锯腿的，割舌头挖眼的，变骡子变马的，变苍绳、蚊子、臭虫的。
1 G/ j" m2 U9 y乙 　嚄！
; x  o8 k8 s- M甲 　每张画儿都有讲究说词。
! r9 M& ?* V! W1 O* ^, R0 W乙 　哎，那这抱火烟筒，下油锅是怎么回事？
甲　 这人活着的时候，贪赃枉法，死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就叫他抱火烟筒、下油锅。
8 r4 r# C9 ^) D3 i8 `乙 　对，这叫罪有应得。那锯胳膊锯腿的？
$ ~2 {" y; y, Z/ _+ ]8 h- `( a- z+ l9 S甲 　投机倒把的。
乙 　割舌头挖眼的？
, a2 A0 D6 x' M7 u) c3 p9 o+ s- h甲　 蒙人骗人的。
" p5 j- P% Z3 n+ E- ?1 O. V) T乙　 变骡子变马？
* {- ~; h- ?8 |+ ^% a9 o甲　 不孝敬父母的。
6 U# h$ ^7 M8 k( I) Z3 n' Y乙 　变蚊子、苍绳？
甲　 你们说相声的。
乙　 哎……像话吗？
甲 　这是开玩笑。这些画儿的主要宗旨，就是让人积德行善，吃斋念佛。
, O2 Y  X- w% G3 M* I0 m3 E, I乙　 教人学做好事。
甲　 做了好事，死后走金桥，过银桥，灵魂能够奔级乐世界。听见了没有，极乐世界。
# u0 ~& r+ ]  J9 r2 g, H% D# O乙 　对呀。
6 j* S3 W9 W# t: o. u' J甲 　极乐世界好是好，可是谁都不愿意去。
乙 　哎，去的回不来了。
5 |3 U9 C) v/ t% h) C+ t0 ^甲 　办丧事，念大经，讲究念七七四十九天，请来僧道尼番……
乙　 就是和尚、老道、尼姑、喇嘛。
5 u" |# e) h+ ?" N9 S甲　 四棚经轮换着念，为的是超度亡灵。
乙　 让死人的灵魂早日升天。
甲 　早日升天？且升不了天哪。
乙　 怎么？
- G0 z6 a6 V9 x$ b甲　 亡魂不知道往哪边去呀。一起灵的时候，孝子跪在地上。老道身披鹤氅上法台了，一抬手把“幡”举起来了，张嘴就念。
乙 　怎么念的？
' u. R! Q5 C( v& H  C甲 　“召请哪！亡魂，遘奔东方世界，无量天尊！”这是叫亡魂往东边去。
; ]5 I( |. {2 _2 E. w  O1 j乙　 东边好，那是蓬莱仙境啊。
1 v: k: |) R, F- |, f8 O( q+ p( G甲 　亡魂一听，刚要往东边去。就听和尚也念上了。“亡魂，奔西方世界！”
乙　 那就往西边去吧。
+ M% l; x7 `- _& O) D甲　 刚要往西，尼姑那儿念上了：“亡魂，遘奔南方世界！”
乙 　南海有观音大士，地方也错不了。
甲　 奔南吧，喇嘛又念上了：“唵摩呢嘛呢吽，亡魂直奔北方世界！”
5 x5 O  g6 N. d& x乙　 又跑北边去了。
( ]* u1 h. v5 |6 j6 o甲 　东西南北，到底听谁的？亡魂一琢磨，干脆，我拜四方得了。
5 m" k! P& g8 F乙　 嗐！纯粹迷信。
甲 　你说办这种丧事有什么好处？这都是过去有钱有势的人家干的。
乙　 有俩糟钱儿瞎折腾呗。
$ z; v& R# b1 o甲　 一般的人家也请不起四棚经啊：僧、道、尼、番。
乙　 说的是嘛。哎，那一般人家办丧事就不念经了吗？
3 ]6 R' y$ b# k9 J' f甲　 有的人家也念，请经，但是请的是“师傅经”。
: P9 m* v1 W6 ]% i$ U5 h- P) F乙 　什么叫“师傅经”啊？
甲 　念这种经的，可不是真正的出家和尚。
7 t! O" m) w. z乙　 什么和尚？
. L# s& L9 E' }3 j甲　 业余和尚！
乙　 业余和尚？
甲　哎，本行干什么的全有，像什么卖金鱼儿的，卖花盆儿的；卖粉皮儿的，卖鸭梨儿的；修雨伞的，织凉席儿的；吹糖人儿的，蹬三轮儿的！
乙　 嘿！都是做小买卖的。
6 m0 F" u- p% r( H+ E甲　 五行八作的师傅。赶上谁家办丧事，他们就算来买卖了，有活儿了，应着去念经。
乙　 要是揽不来念经的活儿呢？
甲　 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 {4 K* M7 [0 E! J5 f乙　 好嘛，一帮票友儿。哎，他们会念经吗？
% Y1 p* l2 q: ]2 k$ c甲　 要说全会念，那不可能。反正大部分是滥竽充数，跟着瞎哼哼。
/ L4 v, u( {; m+ m乙　 噢，就为蒙吃蒙喝，混俩钱儿。
5 B8 K) y; F3 R3 N甲　 可不是嘛，不过，像什么：笙管笛箫，大镲、铙钹、云锣、大鼓这些法器，还都能拿得起来。
乙　 嗯，法器敲错了点儿可不行。
- D9 l- y4 L% y甲　 谁家死了人，办丧事，把这帮子人请去念几天，虽说算不上多好，但是保准热闹。
% @+ z* M! W2 q5 _1 v乙 　是啊，大伙儿一块儿瞎哼哼，能不热闹嘛！
甲　这些人念经的时候，也都换上和尚的僧衣，手执法器，在法台上一坐。法台上摆着闷灯，五供，香炉，蜡扦儿，还有一碟子小馒头儿。当中这位师父是领头的，叫“大帽儿”。僧衣外边披着袈裟，脑袋上戴着五张扑克牌……
乙　 嗐！那叫“五佛冠”。
甲　对，五佛冠。把眼一闭，双手合十，这叫打“问讯”。孝子往地下一跪。当中大帽儿俩手拿起拘魂铃，哗ＸＸ（左口右楞）……一摇晃，这就要开始了。
4 p. c0 \# j2 o- p1 t; q4 P& r1 t乙 　马上要念了。
甲　哗ＸＸ（左口右楞）……“召请那死去的亡魂。”哗ＸＸ（左口右楞）……“大头鬼，小头鬼，屈死鬼，吊死鬼，勿要欺负亡魂——哪，噢！”
乙 　这就要唱。
% d( t# g7 L' Q7 U; [. r& a9 M甲乙　（学唱念经调，下同）“头一天来到鬼门关呀——”
5 B# `2 A; ?0 u( t! O  M8 \# R: D乙　 “哎嗨嗨，我佛呀如来呀，摩呢嘛呢吽啊。”
甲乙　“摩呢嘛呢吽啊，哎嗨！”
+ B$ ~) D' E1 R2 \3 I甲　　“死去的亡魂哪，两眼泪不干哪！”
& l) M9 X: ]/ m3 v5 `- k甲乙　“两眼泪不干哪！哎嗨！”
. E% o7 ^* L) r/ P0 A; k甲　　“第二天，来到了恶呀恶狗村哪！”
8 U) M! j9 c( r6 q( J, B; [# o甲乙　“来到了恶狗村哪！哎嗨！”
8 k! j& y/ ]* m2 I8 u4 j& f7 w甲　　“我佛呀如来呀，摩呢嘛呢吽啊！”
甲乙　“摩呢嘛呢吽，哎嗨！”
& c  N7 v% s) U) G; Y8 {甲　“许多的恶狗哇，真是吓死人哪！”
* _/ g8 z, C, B; T+ Y甲乙　“真是吓死人哪！哎嗨！”
甲　“我佛呀如来呀，摩呢嘛呢吽啊！”
甲乙　“摩呢嘛呢吽啊！哎嗨！”
甲　“第三天来到了望乡台呀！”
7 D8 n. R8 @% W+ K% d1 J6 v9 J) `& t1 D甲乙　“来到了望乡台，一去不回来，哎嗨！”
. U. s0 z; I/ s7 m  C. S6 c0 n甲　“我佛呀如来呀，摩呢嘛呢吽啊！”
8 v5 X9 M. e, H. [甲乙　“摩呢嘛呢吽啊！哎嗨！”
甲　“要想再回来呀，回呀回不来！”
乙　　多新鲜哪！
' r: `$ ~; b, _3 C2 C5 c2 q1 ^& v甲乙　“哎嗨嗨！”
甲　 “我佛呀如来呀，摩呢嘛呢吽啊！”
乙　 这不是废话嘛！
$ a+ k* O# j& ?& w+ T  H2 F. N甲　 可不都是废话嘛。你再听敲的那些法器，就更可气了。
乙　 怎么呢？
9 K# g- J# y1 r& ]6 u甲　 法器敲的点儿，发出的音儿，都满带蹦字儿的，全是奔着“吃”去的。
: T. Q0 L% o: A3 C) ^3 s乙　 是吗？
$ S9 s- `: D$ @* ~* z甲　 不信你听啊，大镲一响：“卡了个棱卡，棱棱卡……”听出来了吗？
2 h( i0 ?) M4 t2 K+ b) i乙　 什么意思？
" w0 S& Q# H) D$ E8 H9 A甲　 “今儿个吃你，明儿吃他，赶后儿不知吃谁家！”
1 a7 n6 B* D  B: x* X乙　 还没谱儿哪？
" T0 p* e4 C  W$ @5 J( [甲　 你再听那笛子。
乙　 什么音儿？
甲　 “等一等呀，等一等；等一等呀，等一等！”
/ n$ H) s  m6 |3 S( r( [1 ^乙　 噢，怕把他落下，叫等着。
甲　 小云锣在旁边儿：“凉了，凉了，凉了！”
乙　 凉了？
甲　 这时候大鼓说话了。
) y+ Y' `* F9 ]3 @乙　 大鼓说什么？
甲　 “腾腾！腾腾！”哎，他让ＸＸ（左火右通）？！
% x" R# {0 U% n; L乙　 嗐！
" v% b8 v9 W* j（于宝林述　殷文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