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琨：马季走了 相声还在

汪荣照

昨天（2007年2月19日 小编备注），曾在侯宝林鼓励下一生致力于曲艺理论研究的薛宝琨教授接受了上海东方早报记者的专访。作为目前国内相声研究的专家，中国曲协名誉主席，薛宝琨中肯地评价了马季先生在相声史上的地位，同时也谈及了相声的现状和前途、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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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早报：马季先生逝世了，很多人认为他的离去终结了相声的一个时代，您如何评价他的艺术和历史地位?

　　薛宝琨：马季先生是建国以后新相声的代表人物，他最大的历史贡献在于，他是“歌颂相声”的身体力行者。以往人们普遍认为相声是一门讽刺艺术，但马季让相声具有了歌颂功能，拓展了相声的艺术表现力。虽然现在对于“歌颂相声”有所争议，但我认为这是人们的兴趣随时风而变的结果。1950、1960年代是马季的艺术高峰，他的代表作品《找舅舅》、《宇宙牌香烟》等大多是那时候留下的，他的作品风格也具有那个时代清新刚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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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早报：对于马季先生的逝世，很多喜爱他和相声的观众都非常痛心。一些人甚至说马季离去以后相声就死了，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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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宝琨：我绝对不同意这个看法。马季在相声艺术史上应该有他的地位，但任何一门艺术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死亡。他们那一代是时势造英雄。但现在不还有郭德纲么?虽然他能否持久地火下去还有很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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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早报：您认为郭德纲可能成为继马季那一辈之后的一代大师?

　　薛宝琨：在我眼中，只有张寿辰、马三立、侯宝林、刘宝瑞这几位先生能称为大师。我觉得所谓大家，一定要站在形式的顶峰，具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代表作品，而且他的作品能够领风气之先，有系统性。但郭德纲目前还只是一个点，没有形成他自身发展的轨迹。不过，至少郭德纲肯定也会在相声史上留下一笔。至少，他是在“说”相声，而不是“演”相声，他让相声回归了“说”的传统，。相声的魅力在于对生活叙述的语言魅力，而不是情节和冲突，所以我们说相声的“包袱响”就是评论好。

　　当然，我们无法预见很多事情，就像我们没有预见到会有郭德纲冒出来一样。他如果发展得好，也许就是一代大师。但也许，他一辈子也就是一个相声演员。

　　东方早报：郭德纲现在虽然很火，但是相声的没落和式微还是一个普遍的趋势，您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0 Y/ ^' ]* M: |1 ?　　薛宝琨：我想最主要还是相声不能面对生活吧。在社会现代化的进程中，相声有点落后了。说相声是娱乐是没错的，但娱乐里应该包含格调和褒贬。现在的相声很少有褒贬，已经失去了讽刺传统。这和外部干预有关，但更和创作力量的薄弱有关。与其说是不敢讽刺，不如说是不会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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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早报：但除了相声主观的原因，您认为和现在社会娱乐方式的多元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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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宝琨：相声的衰退本来就是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其实，现在是社会转型期，文化产生了断裂，相声的现状和所有的文化艺术门类都很相似，包括文学也在趋于衰退，有着大量泡沫。所以不要过于苛刻地去要求相声。在我看来，相声也许会比其他艺术门类更快地复苏，因为它比较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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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早报：那您对相声的前景还是比较乐观的?

1 \' e8 [$ [) e" Z　　薛宝琨：现在至少天津的相声就开始复苏了，有五六个场子在讲相声。借着郭德纲的光，很多老艺人原先没有活干，现在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很多年轻人都来听。而且，郭德纲现在已经是“郭德纲们”，他身边已经有一个团队，包括很多观众甚至追捧者，这其中甚至有一些北大的大学生加入相声的创作队伍。虽然读大学不能代表什么，但大学生的加入肯定能提高相声艺术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