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估衣

sota1999

甲　您看这说的没有什么辙口，也没有什么韵调。
9 F  N, Y( y! D乙　可不是嘛，没辙，没调。
: ?; k. k' O& I' v( ^$ r甲　要是唱可就要有韵调啦。
乙　讲究“五音”、“六律”嘛。
甲　甭说这个唱，就是做买卖的吆喝也是如此。
乙　对，也得讲究韵调。
; h( Q9 A# p5 [& M3 v" b- |2 X甲　有点味儿好听啊。
乙　是喽。
( g7 c+ L( k. B& a甲　大买卖也一样，当行也得上韵。
乙　还上韵？
, g/ h7 H: X8 M7 i- \/ F/ ?6 r甲　带韵调。
乙　怎么呢？
8 u3 w7 C+ C. n/ |甲　一抖搂这衣裳。（慢吆喝）“破布旧补小夹袄一件，当钱两元（拉长音）。”
乙　哎，干吗说这么慢呢？
甲　他为的是那写票的得写。
乙　噢，好写。
; v  F4 j! K1 Z2 N" f' g甲　要是说得挺快，这儿也写不过来呀。
: }% E$ P! s$ Y  _/ T0 Z) i3 V! H) Y  ?乙　不错，不错。
甲　估衣行也上韵。
乙　估衣行也上韵哪？
4 R8 x! Q8 l" C, [甲　你听“乐（lao）亭”估衣。（吆喝）“卖这个两块六哇。”
乙　哎，真是这味儿。
甲　他不光是在拦拒里边是这味儿，就是出了柜台还这味儿。
乙　还这味儿？
甲　哎，三句话不离本行。
5 `7 s% Y5 b  ^# L% U乙　真有这事？
甲　前些日子我给人家随礼去啦，吃饭的时候挨着俩上座的老者。
乙　噢。
甲　这两位老者一个估衣行，一个当行。
1 P- ]- `+ J5 M( U7 c1 @) P乙　怎么知道一个估衣行，一个当行呢！
甲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是这两个人这么一说话我听出来了。
+ p* ]3 D5 V! Z) _乙　噢，闲说话。
4 _* N% P& c" N2 L" u: l甲　当行的问这估衣行拉着长音儿说：“老兄，今年高寿？”这估衣行的回答：（吆喝）“这一位还小呢六十六哇。”
乙　哎，这可真热闹。
甲　本家儿过来啦：“我说您二位外边去吧。这么连当带卖我可受不了”
乙　这是实话。
) D8 g2 F& Y# t& g" Z. g甲　“一会儿我这屋子非干净了不可。”
% h  _/ p" I' U( N8 H4 g) U+ A乙　可不是嘛。
5 z* g* W: g/ x! G甲　可是估衣行也都不一样。
乙　样式也很多？
$ e0 k3 R8 I: r* n1 n甲　方才我说的是乐亭估衣。
# a6 P9 `9 P% r乙　是啊。
# ?/ s/ e/ o9 J! c" _; M甲　还有一种京估衣。
; d9 @- h! z8 N乙　京估衣？
- p" D6 l: n$ |( X甲　吆喝皮袄好听。
- r, S- f* n: B+ K% n乙　是吗？
; F0 d) t- b3 L# p甲　旁边一个小徒弟搭腔说“不错”。
乙　是嘛！
甲　哎，您哪帮忙去个小徒弟。
/ o% V7 v6 v, {5 P6 Y0 m6 ~乙　我去个小徒弟说“不错”。
甲　好。（吆喝）“谁买这一件皮袄啊原来当儿的啊。”
3 d# N0 q4 K! A3 F: V乙　“不错。”
# l2 ~* w, }% d% u7 F7 O甲　“黢的油儿的黑呀，福绫缎儿的面呀。”
乙　“不错。”
甲　“瞧完了面儿，翻过来再瞧里儿看这毛。”
乙　“是呀！”
甲　“九道弯亚赛罗丝转儿呀。”
& L( B2 z; X0 W3 H" @乙　“不错。”
甲　“上有白，下有黄，又有黑，起了一个名儿呀三羊开泰的呀。”
乙　“不错。”
; G1 F) l9 \) ]甲　“到了‘三九’天，滴水成冰点水成凌，别管它多冷，穿了我这件皮祆，在冰地里睡觉，雪地里去冲盹儿吧，怎么会就不知道冷啦。”
乙　皮袄暖和——
2 K' d' U! C1 ]9 L& D甲　“早给冻挺啦。”
6 E6 ~& f: T' B2 |, j/ ], u% I乙　哟，冻挺啦！是不知道冷啦。
甲　还有一种叫“喝风放屁”的估衣。
/ E* @  h  x: `+ b% }. {乙　怎么叫“喝风放屁”呢？
甲　他吆唤老往里吸气，工夫一大就放屁啦。
" j3 C" o. F4 F4 u! _! l乙　是啊，那他怎么吆喝？
( R$ \. n6 d7 G9 q7 |* J甲　喝风啦！（吆喝）“这一件咋，大马褂咋，卖您多少钱？嘟……”放啦。
乙　谁让你喝风来着？
甲　马褂明摆着，卖您两块钱，吆唤半天绕半天吧，还是两块钱。
乙　噢，净要贫嘴啊！
甲　他这么吆唤。（吆喝）“这一件咋，大马褂咋，卖您两块，两块，四个五毛，八个两毛五。”
乙　这不是废话嘛？
; z# D! g; A) k7 ~甲　绕了半天还是两块钱。
7 }5 N/ l. z. D, U7 Q( C) _3 s乙　纯粹耍贫嘴的。
2 \2 l8 {2 E  y/ ]甲　还有一种冤人的估衣。
! z' E, ~9 A2 Y( V# ?# i乙　怎么叫冤人的估衣呢？
甲　他专门冤“老赶”，乡下人。
乙　啊！
& W2 F1 j! E1 M3 J甲　仿京估衣的味儿，他还学不好。
( H; p$ ~" K6 w. v# y5 C乙　是呀！
甲　这么吆喝。（吆喝）“狐脑门的皮袄哇，十六个子儿呀……”
乙　十六个子？
: n/ A5 w: R; O% H甲　这位怯大爷一听便宜，说：“掌柜的您替俺包上吧。”（吆喝）“后边还有一个零儿的，六十块咋。”那位一听：“俺不要啦。”
# C- m! q7 h% l( i! h$ d7 Y" {乙　真冤人。
4 Y* F4 H' `1 i5 |甲　好嘛，这零儿比大价还贵呢。还有天津估衣。
8 Z: {, i4 q. m- w& o乙　天津估衣什么味儿呀？
  c" n* n! ^1 m- A2 a甲　天津估衣他这么一吆唤哪，能把自己给卖喽。
乙　怎么呢？
7 H8 q, h, B5 l8 _- T0 E" E! p甲　他这么吆喝。
乙　您吆喝吆喝。
甲　吆喝“这一件，紫棉袄，罢了罢了就卖了吧。”
5 {0 u1 N. G  w2 r乙　噢。
: I* ]/ C8 y5 F8 v0 ?/ X甲　“卖了我也去。”你去干吗去？
* @7 d, }' c! e  S8 M乙　好嘛。
甲　他也要跟着人家去。
6 _; h4 @! ~" ]+ D  I) P% g乙　噢，这是天津估衣。
. a$ h% L4 ]& J* E8 W  x" J甲　还有南边估衣。
乙　南边估衣怎么个味儿呀？
4 {2 R/ ^9 n: W3 @4 l" t8 x$ ]甲　（上海话吆喝）“这一件，皮袍子呀。”
- T( {  Q" Z$ b8 |: O: ^乙　哎，你慢点儿，我没听明白是什么？
" B' g7 m" ^, D, M& Q; i甲　皮袄，就是皮袍子。
乙　噢，皮袍子。
5 M$ }4 @6 F/ c5 z4 g! K0 B甲　（上海话吆喝）“这一件，皮袍子呀，吆唤卖，三十六块一毛嗯哇。”
乙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q0 u8 c! U) z, `甲　他说的是这一件皮袍子三十六块一毛五哇。
乙　哎我怎么没听见那“五”哇？
+ w: B; s& d9 N$ ]/ m- u0 I! r甲　这“五”他走鼻音。
乙　走鼻音？
) \$ Z2 w, n% x2 F3 ^8 e6 l% b甲　（学用鼻子）嗯哇！
6 d4 ~- u5 j/ S7 G. o乙　嗯呢？
5 t% ^8 R. t% t/ w, `甲　（吆喝）“这一件皮袍子呀，吃唤卖，三十六块一毛嗯哇。”
( Q- Z! ~: ^& z+ R- v( ~乙　哎，真从鼻子这儿出来的。
3 G! A3 D; e. h8 R2 z2 d甲　是走鼻音不是？
乙　对。
9 N7 y; c% M( q) b+ j8 P甲　还有一种山东估衣。
/ O' j4 ]) f) s0 w乙　山东估衣？
甲　找小山东吆喝。
+ e- E0 a: i3 z/ n5 c/ Z4 [乙　噢。
甲　这个小山东儿呢，他吃饱了食儿，趴在那儿睡着啦。掌柜的一看这做买卖的，他跑这睡觉来啦。过去给了一嘴巴：“哎（山东话）！小力笨儿，跑这儿吃饱了打盹啊，吆喝去！”小徒弟说啦：“二大爷，俺不会吆喝。”“什么？”掌柜的说啦，“来了好几个礼拜还不会吆喝，去吆喝去！”
乙　让他吆喝去。
% z# Z, [. J: t+ ]; d甲　没法子吃喝吧。他吃喝这衣裳不知道多少钱，这怎么办呢！
乙　是啊。
' j# U7 v" r& C* B甲　也有个研究。
乙　什么研究？
- N6 u5 i; d4 a甲　他在纽袢上拴个布条，写上号头。
乙　噢！
6 K+ Z2 P% [" w8 z4 F  q, |9 }甲　写明卖多少钱。
& L: \; C6 V- }# c0 z- o, ]乙　对啦。
甲　在那儿拴个活扣儿，小力笨儿好找号头。
! [% x  C7 \9 J乙　有办法。
! J$ W" d, M! `4 i! ]甲　他心里委屈，一边抖搂衣裳，一边叨咕：“刚来，俺一点不会吆喝，掌柜的非叫俺吆喝。”
乙　吆喝吧。
& {1 k3 l# k6 i6 k: l" O7 Y甲　（哭）“卖这个啊，大马褂啊。”（抖搂）
乙　别抖搂啦。
甲　（哭）“卖多儿钱卖多儿钱……”
+ p7 }# ]) ]& m$ W! J乙　卖多少钱呢？
# w* f6 i9 W; W8 Q  }$ I* F甲　他找不着号头儿啦。
8 z+ V2 \* w$ R0 a乙　别挨骂啦。
5 o4 I& ]) Y7 v4 n: f' i0 ?(郭全宝　郭启儒演播稿　苏连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