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功（全四回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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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5 Y% g+ _, U9 t4 `秋蟾耿耿水云茫，细柳营中夜正长。
6 R& Q' K( l% J+ J2 r( U; ?. Q征人卧甲难成寐，战马悲鸣夜抖缰。
) d# B$ [- G2 K* E* ?2 J( Y千里离魂千里梦，一声秋雁一声凉。
英雄按剑临风叹，问苍天薛礼何年得志扬。

头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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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9 L" L. w唐营埋没白袍将，薛宗显倚仗威权压栋梁。
! L& v; i+ O! S将薛礼偌大功劳全赖去，蒙君冒赏自承当。（1）
6 |4 B) G* |: X5 }- Q$ @英雄运否遭排陷，奸贼势重使乖张。
& O( @7 r  B) f0 _8 p惟恐机关轻泄漏，又将白袍暗地藏。
1 c% g3 Q  ^* [2 o' l/ r着他在后寨小营来喂马，叹英雄仍是军卒一份粮。
可奈何势山压镇头难起，血海冤仇恨满腔。
雄心虽在屈侠志，英名空自震丽邦。
回首长安悲父母，咬牙何日见君王。
& G; k, A& k* f0 C6 ]: U夜静无眠出后寨，伤心独坐万松岗。
% I* w: s2 M$ B* s' J0 |) T一轮月照多情动，几阵风飕战袄凉。
0 ?5 |2 x9 b3 g* e6 k万籁无声更一点，三军息静泪千行。
怅行云默对银河无限恨，怎当得猿啼月冷寸断愁肠。
满山岗秋色凋零黄花败叶，月影儿横斜水涧石梁。
白露寒蛩悲断草，西风斜雁叫离行。
乱砌迷烟漫黑雾，孤峰挂月染青霜。
萧瑟凉飚声乱洒，松林寥夜响非常。
  R6 X- W8 x4 I8 w* F! Z. g是哪里秋声肃杀鸣金铁，又闻得剑佩响叮当。
) X0 t# o  m* }6 q关山离恨家何在，草木凝霜野战场。
冷营盘飘摇弄影旌旗招展，一声声午夜吹残觱篥悠扬。
蹙双眉咬碎牙根搓破掌，拍胸合目暗思量。
+ Q; o0 u8 l2 Q愁俺不愧奇男子，披坚执锐在疆场。
烈火沸汤谁退避，斩将夺旗敢自强。
- p) @' S/ D2 w% o8 R整日里马不离鞍人不卸甲，只杀得夜无一睡日无足粮。
和敌人冒险冲锋冰见火，杀败那妖蛮孽寇虎驱羊。
若非俺浑身是胆心头力，怎能够化外朝鲜来顺降。
+ _% z% d3 S' @, E( u' C, P: H  Q好容易跨海登山平叛寇，忘生舍死保唐王。
  d# Z# @2 U# ]' I实指望龙虎风云来际会，却被那奸贼翁婿巧遮装。
; g1 ?. G) Q0 c8 }( I; O可惜我滴滴血汗成何用，赫赫英名在哪厢。
7 A/ S+ p! g2 D; o那般样疆场烈马银盔甲，这而今军装号帽短衣裳。
; r# N  z- F5 f" Z8 \* O5 N只落得独自凄凉独自恨，谁承望被人埋没被人诓。
我空然有志冲天呼不应，也是俺无骨封侯命不强。
天公啊既然生了俺薛礼，怎么又苦被奸贼陷此殃。
再不然单单生了薛宗显，又何必留俺作对苦争强。
也不知哪世里冤仇降在此，恶对头想来一定也非常。
几时才扬眉吐气承恩宠，可能够拨云见日我风光。
罢了啊盖世功劳成幻梦，似这样泼天仇恨怎舒张。
恨不能锉骨喝了奸党血，怎么得剖心看看恶贼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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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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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正然独自生烦恼，忽听得有人脚步笑语声扬。
7 _# c' r5 E8 S: J, Y1 `+ N# ]- _1 ?来至跟前仔细看，是两个伙伴熟人到此厢。
执手连忙尊二位，因何未睡上山岗。
. y1 _6 e8 B" v1 ^. D二人说道无别事，特为仁兄走这场。
白日见尊兄满面皆烦恼，也不知为着何事惹愁肠。
我二人特地前来寻至此，与仁兄开怀解闷叙叙家常。
打点了冷酒一壶堪够饮，这盘是烧熟羊肉美而香。
对着这月朗风清吃个醉，大家都闲暇无事碍何妨。
英雄说道恁般破费，蒙劳挂念我难当。
8 P% y: F; ]6 j2 w说毕三人全坐下，将那些杯盘摆列在中央。
英雄无奈强陪伴，愁眉不展没心肠。
他二人一齐劝饮斟上酒，大哥呀请用一杯尝一尝。
薛礼回言说多谢，费心了列位的美心肠。
恕我罢实在不能吃这酒，这几日十分不爽甚难当。
1 d5 O" }9 o2 U1 O4 V+ {* }, m# T二人开言复又劝，仁兄何必苦愁肠。
$ {1 U1 `; k9 Z5 e往日你为人直言快语，却怎么今朝这样行藏。
今日里全意全心随便饮，不栽不让有何妨。
英雄长叹开言道，二位呀有所不知请听端详。
俺只为碧落苍苍云际杳，银蟾朗朗月华凉。
- ]* r+ x* q( s1 y羞杀俺流落天涯飘渺渺，埋没杀英雄伎俩更茫茫。
二军说此话不明且用酒，这一盅大家干过再商量。
英雄说多谢怎当心不爽，二军说莫非忧虑想家乡。
$ F' P$ e& E0 P9 S薛礼说男儿志向盈天下，说什么故土家乡田舍郎。
二军说本管待你恩情厚，有什么为难之处苦揉肠。
薛礼含嗔忙问道，说二位呀那个本管有什么情肠。
二军说本管薛爷看待你，手足一样不寻常。
英雄瞪眼说休提那本管薛宗显，想起时节我恨满腔。
恼得俺怒冲牛斗天门破，狗男女无端万恶诡计瞒藏。
3 |% d$ [9 \$ U& r/ [0 q两个人摆手一齐说慢语，怎么咧这般动怒你声张。
3 G/ i) ?1 _" o2 \- _; y+ u倘若是走漏风声发泄了，那其间为祸不轻是灾殃。
虽然说静夜山林背地里讲，常言道草里人听更可防。
[戏]薛礼说，咳，二位呀，说什么有耳隔墙，那是窗外人扬。
- T$ {. \; J& W- b8 E闪得俺平地遭殃，赛过那，天罗地网。
提起豺狼，恨满胸膛，俺可也，作出瞒心的昧肠。[书落]
' A. S( C8 K  b) [: x[书]二人问道因何故，薛礼说待我从容诉一场。
那年在绛州管理下龙门县，薛宗显路走山林落野荒。
$ p+ G& y$ r5 x偶遇一只斑斓虎，那厮他险被山王把命伤。
7 P6 m: n7 I& `; x当下是俺来救应，打死那恶虎山虫他命免亡。
7 m3 y# c. O) x' {所以他带我投军来应募，到而今恩将仇报势力豪强。
二军说既然同你来应募，携带你到此投军也是理当。
这倒也有始有终彼此相为，还是他一团好意不肯忘。
  g" ^1 T: I, {1 g薛礼咳声呼二位，何尝的是好意更难防。
你们只知携带我，那晓其中嫉妒心肠。
[戏]他安排下，陷人的罗网，暗藏着，就里乖张，他把俺，一味糊搪[书落]。

三  回

# Z2 b: s) D; t4 J3 O2 q二军问道怎么样，投军来如何又把你糊搪。
5 y( ]1 r1 \9 N2 T( I$ `1 q5 t/ K薛礼回言说奉禀，就是情由话最长。
* E* B6 k. Y: F# Q* f那厮待我虚情假意，谁又知他鼠肚鸡肠。
, w8 U. n2 v* p应募以来出征至此，先前和哄次后不良。
偏是他至此侥幸贼星旺，冤屈了薛礼糊弄了唐王。
你们只知薛宗显，偌大功劳这等强。
焉知道奇功须是英雄立，良将如何孩子腔。
+ `2 ^8 H+ n% W7 l  g( y问问他怎样攻城怎样用计，如何进剿如何受降。
那厮他鼠胆怕闻军令喊，鸡肋难抡战杆枪。
3 ?5 L# |! q5 B哎事今至此也难分辩，说什么本领他势力豪强。
二人诧异说不懂，莫不是他那功劳有甚荒唐。
' w0 B" `: E/ W# D  q薛礼说二位此言却也不错，大概人皆不知其详。
5 X1 A8 B5 J8 ?7 w. h岂知那厮皆虚谎，自有其人被隐藏。
" w6 z2 }  r) H二军问他的功劳非他挣，更有何人在哪厢。
薛礼说此话言来难告诉，罢了啊今朝发泄这衷肠。
2 B1 I, E# b! d3 r他那些功劳若问何人立，俺薛礼桩桩件件独战疆场。
. o. A. l2 G" |/ _0 s( f  \, I两个人闻言立怔难凭信，齐说道怎么仁兄这等强。
征东来雄兵数万千员将，莫非是大哥独自扫丽邦。
1 ^& W5 {( d4 ?. Y2 a  y这些功劳非儿戏，仁兄倒要讲端详。
薛礼连咳尊二位，我不说如何知道这行藏。
是我立功神天可对，将俺埋没他去承当。
我倒被拘束管辖不容寸步，他却是擎功受赏得意洋洋。
二人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仁兄气忿怒非常。
谁知这等跷蹊事，连我们听来也恨满腔。
1 B' ^0 z0 m8 y5 N2 j可惜你挣得功劳成画饼，被人埋没不舒畅。
劝你休得怀忿恨，自有出头得意乡。
似你这忘身为主出血汗，那头上的青天断不负忠良。
薛礼说美意相怜来劝我，奈何时刻不能忘。
' X- a7 @4 w# h6 C4 r" M+ L二军说男子为人须洒落，穷通何必挂心肠。
咱们这话儿要说酒也要饮，知己谈心醉也不妨。
还领教兄那功劳怎样立，大哥何不说一场。
薛礼回言说从命，列位呀不嫌耳絮请听端详。
+ [4 X+ e/ w, A[戏]平蛮策，论假风光，点点咱独创，一味价把功劳他自呈君相，瞒天计，海遮装，见波涛，海沸连又旷，若不是，咱每的酌量，怎脱得祸起萧墙，抵多少，海沸颠狂。[书落]

* \* ?7 m1 p: A; y: W+ K四    回

# O2 D4 p3 q2 o7 \两个人一齐点首又频嗟叹，称扬道难为仁兄智略长。
, C3 r$ f6 S. C5 L, |若非那运筹帷幄平辽论，怎能够扫灭骄蛮一旦亡。
好一条兴兵过海瞒天计，那就是攻其无备不提防。
$ c& r! U) o+ r免朝二字风息浪止，回避了龙神保护了君王。
) \% m" E! g. b' e, F9 b% B$ t1 d  o似这样奇功三件非儿戏，大哥呀你武艺纯熟韬略强。
除此三件功劳外，还有什么在战场。
薛礼回言说还有，总算来功劳十样扫丽邦。
3 d# q- ^8 G' Z9 r# N1 s5 e二人诧异说多如此，爽利个烦碎（请）仁兄莫隐藏。
薛礼说既蒙见爱谆谆问，听我说来件件桩桩。
( i6 ]1 L" h! t' \' q[戏]黑风口，登时扫荡，凤凰城，安坐君王。只见丽兵百万围城奔，射得那盖苏文，隐隐还乡。[书落]
[书]二军听罢连咂嘴，称赞道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 h/ j1 P; g  C/ y2 ~瞧来那座黑风口，把守着勇将强兵坚固非常。
2 b# [& K2 ~8 L. w1 M2 J凤凰城重垒深沟走马攻破，盖苏文善使飞刀不可当。
8 V9 L) k* p  u, Z竟被仁兄射败了，这三件尤其猛烈更非常。
薛礼说二位留神且听讲，还有功劳在后厢。
[戏]那里营兵精壮，弓弩强，黄龙坡下实难降，整日里战一场，围一场，就是提兵追赶尽倾亡，飞虎将死沙场。[书落]
9 z+ i' b, C. L$ _: k) Z+ ?- C[书]两个齐说好厉害，大哥呀这般武艺不寻常。
黄龙坡攻破重围贼丧胆，洪飞虎也被活捉一命亡。
这两件也就非轻难为你，共算来有了八件还差两桩。
6 S+ @. w' x4 W7 h- O2 r% @薛礼回言说那两件，实在是破釜沉舟定海疆。
[戏]俺也曾，设下了，万队刀枪，杀得他血流洋洋，那高丽远赴他邦，借三雄，一个个矛下倾亡。难过的定天山万丈，贼势狂况，又是重关叠嶂、铁壁铜墙，也是俺，匹马单枪，一鼓冲势怎当。霎时间，定天山，把关来直上，关来直上，这的（就）是，跨海一场，杀败辽邦，只使那，高丽称臣降大唐。[书落]

注释：
9 |* ]' V2 y/ q  f4 w7 q（1）《说唐后传》中的冒功者为张士贵及其婿何宗宪，而非薛宗显。

故事见于《说唐后传》
+ Z' l/ a- k( G" z4 U! z作者佚名
( e/ s) M( f, M北京图书馆藏手抄本


$ U% T6 \  {/ S（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录自《子弟书珍本百种》，钟螺、剪烛西窗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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