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论_郭荣启、张振圻

sota1999

甲　人人爱好不同嘛！

乙　各有各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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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a; i3 V# L5 H甲　就有爱走东的、爱上西的。有爱好曲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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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是啊。
$ s6 F. }+ N4 s, |( @* c1 s
* u* e- X9 P1 L1 M8 o5 [甲　还有这个爱喝酒的。还有这爱赌钱的。这赌钱呢，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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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太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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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新社会赌钱是少了，也不能说没有。过去我看哪报纸上批评过嘛。有这个变相的赌博：打扑克牌、百分儿那个。啊！有什么益处呢？

( t7 o& _7 v) X" c! _& D乙　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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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在旧社会赌钱，更害人啦。旧社会有的赌博场，叫宝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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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是明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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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常上那儿去，九死一生。

乙　坑家败产。
" L; `- K2 ^- I  O9 r  I
1 m; ?4 m+ D: A3 b6 d甲　有多少钱全得输到那儿。

$ }! ~; F3 C- q  {8 w* W' H8 e乙　真是！

6 F# h# {' g  }4 j甲　说不到宝局去啦，在家里头，这叫什么？这叫暗赌。
3 ^; g9 }+ Y% I3 s
- O' s: ^3 j' }* j0 j8 y- n乙　噢，家里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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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J6 {9 Y: b3 _9 H甲　偷偷摸摸的。最厉害的就是帕斯、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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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7 E2 Z$ F$ M) D$ C) {& [乙　那个玩艺儿？

甲　这叫“明活耍”。

乙　怎么？
# x# {5 Y' t' B, m: l3 H7 Y
( w; ?( b7 `  o4 v  I" A3 e4 v甲　一翻两瞪眼，有多少钱输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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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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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Y: D% \) w; H. @1 y) K甲　打麻将。就是麻将牌呀，按说这个还沉稳点儿，费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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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费什么脑子啊？

甲　牌多呀！

2 F% m7 c+ e; T) A8 D/ }& r乙　多少张啊？
" E! J) p5 W- k/ s) C3 q
$ j# d' S" S2 j9 S4 o9 @甲　一百三十八张牌。
, @* Z! R: d# r6 i% r
7 C' J8 n7 e9 m1 g- ~' k0 \乙　那就是带两个“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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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L/ F/ s甲　一个“元宝”，一个“财神儿”。

6 K% J( W& w4 E+ L# e8 s2 i  z乙　对。

7 s+ d1 |+ x8 Z- P* Q甲　怎么会费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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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为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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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个嘴儿特别多。

乙　哦，都有什么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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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一讲究多少嘴儿、多少嘴儿，就为了多赢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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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您说说。

& X2 T/ z% V4 j6 C8 P甲　一言说不尽。
( K: k; A! {$ M2 a/ m& t
乙　都有什么嘴儿？

& L& W- G& s% W( x6 H% W' [甲　打牌这花嘴儿：缺不吃啊，门前清啊，平和、断幺连六八张啊，坎当儿、独一停、亲爷俩、喜相逢、四归一、前后碰、小鸡儿吃面条、孔雀东南飞、捉五魁、一条龙、扣张、提溜带混子……

7 D% X6 u5 s/ A2 b% J乙　你瞧瞧，这么些嘴儿。哎，我问问你：什么叫“捉五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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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z# p) e7 ^" F甲　四万、六万和五万，这叫“捉五魁”，多加钱。

( z% n4 s- l  |乙　哦，坎档儿五万。

: R3 d* F* B* h, L5 i甲　对啦！

9 P# Z1 M$ P$ t. s% o0 M, c* m# U乙　还有这个扣张？

甲　扣张，多赢钱呢。

乙　那是怎么回事儿？

3 ~/ B. s7 E# O* u. v: `甲　抓起这四张牌看完了，扣到这儿，不许看了。

/ {: w8 |$ D3 D1 y乙　那扣几张呢？
) H& t+ F* A  ^+ V6 ?" ]
甲　哎，讲究扣几个，亮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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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扣多少呐？

甲　扣三亮一，扣四亮二，扣五亮八……

乙　您先等等！扣五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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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B7 c6 r+ b& ]/ g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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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K4 g2 w6 n乙　归了包堆儿十三张牌，扣五张、亮八张，他手里光脸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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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4 P$ o/ b9 G2 A" m5 Y甲　扣五亮八刚研究好，就解放啦！

乙　没用上啊？

7 A6 J/ D8 s  f% j甲　这个没用上。还有这“自摸”这个“提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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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B1 Y6 M* H: e' Y: L  U* G+ M) j  e+ b乙　哦！什么叫“自摸”、“提溜”？

甲　抓起这张牌来，要是和啦，不许往桌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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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 C5 q乙　一摔哪？

甲　不加钱啦。拿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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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得摸？

甲　有摸的好的、有摸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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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V( E7 @2 S# ]乙　摸的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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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y, J2 I1 b  E8 ?5 d1 m- s甲　拿过来一趟就知道什么牌。一转悠“提啦”！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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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6 p/ ]  k0 m$ `& o乙　行。

; |+ j* }4 s/ e) {+ @甲　摸的好的。

" W3 G6 h! y- p) d# o7 _+ A乙　摸的不好的呢？

甲　摸的不好的不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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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甲　浑身这劲儿满搁到这儿，冲这三位使眼神儿，五官乱挪位。你就别吓唬人家，他还吓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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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 d, J8 m! ]5 \9 Z1 z& N) Z甲　你瞧这劲头啊。

乙　您学学。

甲　“兄弟各位！这把要抓来，你们三位就活不了！”
& F, {5 ^- K: D3 V+ w
6 F! {. P7 w, v& l* L& }, _# C乙　至于吗？

6 Y4 |8 A5 a+ H甲　“和一把，是一把的，嘿嘿！哎呀？这牌怎么那么浅呢？好……哎！不对！秋黄瓜弯啦！噢，是这个牌。”就这么一来，对门儿也有停啦，吓得一个劲儿哆嗦！“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啊？还没摸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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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5 p, @2 b! z( ^乙　白费劲啦！

甲　费这劲干吗哪？

乙　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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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5 Z" ~6 p* @甲　过去要有打牌的我上那儿串门儿去啦，我得后头站上十分钟，我就知道谁输谁赢啦。

乙　甭十分钟，我一看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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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看哪儿啊？

& K- Q. \7 e" D3 s& {6 h乙　钱多的就是赢啦，钱少的就是输啦！

甲　啊，你说以钱为目标。
6 \' ^9 d( y7 h# y
乙　那当然啦！

% p! c  j& n$ g6 [1 K! o6 k& o甲　我不看钱。

! v2 O2 \0 V; A( [乙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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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看脸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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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r# t  y乙　哦！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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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对。

7 R1 K, ~( L+ }0 W乙　要是赢钱的什么样啊？

; I- Z- ^4 `& s( i6 t7 _& I( w甲　高兴啊。赢了钱啦，脸上有喜容，想嘛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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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您学学。

甲　输钱的是摔牌、骂色子。

乙　您先学学赢钱的。

. v$ I4 H8 K( g# e0 g. E. S甲　这儿要是赢钱啦，一连气儿坐了三把庄，还不是小和，打这儿就高兴起来。“嗬，今儿这牌不错呀！坎当啊，独停啊，边张啊，一九啊，跟着就来。将有搭子够，一吃一碰，这就算和！小船儿甭划，顺风！满顺啊！嗬嗬！今儿坐这座也好！小椅子满带弹簧的，颤颤巍巍，哆里哆嗦，哈哈！这地方宝地，啊，保着我那还不赢钱嘛！楞格里格楞格里格楞……别忙！开一杠，碰！碰一个二条！咚滴格咚咚里格等不等啊，我等谁呀，我等啊？”他这儿一拉胡琴儿，上家不乐意啦！“别拉啦，别拉啦！他这儿住着一大杂院儿知道吗？把人吵醒啦，人说闲话骂街咱得听着。一还言，打起来啦！别拉啦！哪儿那么多毛病？”“啊，怨我，怨我！”“哎呀，二哥，我说不来，你偏叫我来，我这儿打牌呀？我这儿受气来啦！每天没毛病，今儿坐两把庄，拉胡琴儿不好，你瞧，胡挑鼻子烂挑眼，您这还没吃着牌，这要吃着牌，我更活不了啦！这不傻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吗？完了，给我什么好牌我全不要啊，抓一个去。真是！拉胡琴儿不行，咱别拉啦，那就嘿嘿！（唱）东人……”“哎，怎么你又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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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个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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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C" }/ \$ E% P甲　这是他赢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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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要是输了钱呢？

- y# K; N& p4 z, S! P$ Y甲　两圈牌没开和，麻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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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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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四家打牌三家不对眼啦！色子也上房啦，牌也摔桌子底下去啦，抓起牌来净闲话。

) r* m# ?8 d1 v0 h乙　噢，什么闲话？

  c3 i) L- Q+ y( ^& h" b$ [甲　睑上一点儿喜容没有啦。“今儿这牌不错呀！傻小子买画，一样一张啊，谁也不挨谁！我和啊？我净等糊窗户了我。也难说，跟你坐对脸儿还和得了？瞅你这脑袋，翡翠值钱——满绿的啊，咱哥俩犯相啊，你属狗我属鸡，这鸡狗不到头啊，还怎么和啊？你这狗还不是好狗，赖狗！我告诉你说吧！长的就狗头狗脑，瞧你这德行，青果值钱——豆瓣绿了！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模样，哎哟，喝！瞧瞧，呵！大眼犄角也开了，鼻子也扇风了，耳朵垂儿也干了，下巴也耷拉下来了，完了，完了，今儿让你赢点好啊，省得明儿给你买棺材了。”

乙　这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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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7 `3 m9 `" ?  C甲　受得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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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 I/ ~( E2 _5 N乙　哎呀，这是对门儿。要是上下家呢？
  P! o- `9 K" E% H2 q
甲　活不了！

乙　怎么？
' ?1 N4 p0 p" I! M甲　上家别顶他张。

乙　什么叫顶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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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就是跟着他张儿走啊，他打这张牌上家别打，上家再打就是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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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甲　他打“一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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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上家也打一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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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保不齐有啊，人上家打“一筒”。“太高啦！嘿嘿！我打一筒你也打一筒，顶着点儿倒不腰疼啊？咱哥俩缘分倒不错，‘庙上不见顶上见’——我跟你有什么过节儿，我把你孩子扔井啦？我挑拨你们家务不和？拆对儿顶我？张张老跟着，跟得倒挺紧，随娘改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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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W' n! l0 S, n乙　嗐！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4 M1 x6 Z9 X& U3 p, b$ U, k甲　你这受得了、受不了？这是上家。

$ V* L! b9 ]6 N/ G2 d乙　下家没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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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5 b7 F" S. |4 V! a: g甲　他打这张下家吃不吃？
( G4 V  U4 _% A) C. r5 D4 O& G) l
乙　吃。
! N) P, W0 ]5 |9 D% Z1 s
甲　闲话！

4 q. H3 q6 k# _$ O( u3 q4 l. w乙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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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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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左右活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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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幺鸡！”下家“吃一个。”“别忙！听明白了吗？幺鸡你也吃？噢！要不你这病好不了，不忌口！哎呀，这位是小力巴撂交——给嘛吃嘛儿！您是诸葛亮转的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四、七万搭子开了，等幺鸡！这牌也别扭，我手没用！到他手就吃。这位是小脚踢球——横划啦，啊！来一回赢一回，我听说现在任嘛没干，您就指这个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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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满赢才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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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f5 e" n5 n7 E8 h  a0 M甲　就是啊。这是吃他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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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P0 D+ {- I  S乙　要是不吃呢？

+ i% H7 ~  p/ ]1 v' ]$ m甲　“五万！”下家不要，人家得抓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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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l, P) H& q4 m乙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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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V9 [9 J' ]4 e/ H+ |甲　“好，您呐，我抓一个。”“别抓！”“哎哟嗬！您这打牌怎么满带动手的？”“别忙！牌还不让你抓吗？我先问问你，这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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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啦？

甲　“我问你，我这张怎么啦？”

+ d* [* j1 ^/ L乙　您别嚷您呢。

7 p" s1 g, Z- b$ P6 A( q. x* X甲　“我不要！”“什么不要，兄弟！认得吗？这叫五万，中心张你不要，要什么？我倒想要哪，他那儿净一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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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B. j, u) P/ T  T乙　还记着呢。

甲　“我打一个，他打俩，您这是‘老爷刀——老扛着’，你愣吃一个，错错张！我也和一把”。“您看您多不讲理呀，我这儿要不着，有愣吃的？”“要不着啊，要吗？我看看。”“哗啦”，把人家牌给拨拉躺下了。

乙　有这么耍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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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怎么跟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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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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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1 L# E6 A0 {4 J) k甲　拨拉牌一瞧，还真要不着。人家手里是条子、筒子，五万没地方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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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m" V! E乙　这都没的说的啦。

9 H2 ~0 v. `" ^甲　他还有词儿。
. ]* T/ l1 E6 \- w! e
) G) Y9 a! R9 U7 J" ?4 E" c" p乙　还有话。

甲　“我知道你不要，兄弟！刚才你那四万要不打呢？”“您看您多不讲理啊，拿着一张四万没用！”“呸，废话！一张四万没用啊？你要摸六万来呢？坎档儿五万就吃上啦，要和，这叫‘捉五魁’！兄弟，懂吗？”“右边儿缺一门儿。那得多咱？”“平和、断幺也两翻，摸个小佛爷，满员。你打这个臭牌，你输钱，你是秧子，你拿钱这儿捐来我陪着受不了，说你还不服气儿，跟谁学的？不要就立起来吧！”“你要不给拨拉呢？”
* A: j3 _; z1 |# a2 B; i
# k, r% _9 q, i; \乙　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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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D8 l0 P6 s' P( f甲　“我这儿打牌？我这受气来了？”
! h% K9 @8 k$ i( Q9 ?( z! u
乙　还怨人家。

甲　“是我给拨了躺下的，你立起来呀！四家全亮着来什么劲儿的？”

% k* b. N1 k2 m乙　他还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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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d3 U' a, e甲　“您瞧，您这烟卷别抽啦，别抽啦！嚯！这位打的不勤，熏的倒勤呢，您这‘怨香’——老举着；您这‘羊角疯’——老抽！小孩儿吃奶奶，干个个——老嘬着，受得了吗？熄不了吧，留着这钱买块糖含着不也解闷儿吗？倒霉就倒霉这烟卷身上。这电灯也不亮啊？哎呀，谁还点这十五瓦小泡子儿？来个两万瓦的换上！”

% ]$ @# ?6 \8 U乙　啊？

甲　“多大的您呢？两万瓦的？我没地方踅摸这泡子去！爱换不换呐，我知道有多大泡子啊！”“这个小屋来个两万瓦的到天亮，你们四位成烤鸭啦！”

5 F4 `0 e7 V4 B4 E) d% `& r0 s) D- _乙　本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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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别损人，别损人啊，把洋蜡预备着，留神半夜没电，要摸着黑就别来了。这台布也不洗洗，我来个手巾板儿行吗？嗓子全冒烟儿啦，沏点儿茶喝啊！快天亮了，预备点儿点心，买点烧饼、馃子，打点浆子，没白糖我不挑眼，我这人最和气，告诉你们说，啊咳，痰桶哪儿去啦？”
( B( O& C9 ^% }8 N5 o& q0 l
  S6 `7 I3 f9 T6 {+ y乙　瞧这毛病！

甲　“来个痰桶！我又爱啐痰！这儿地方也倒霉，绝地，看八成是埋死孩子。我告诉你哎呀，瞅哪儿哪儿别扭啊，这儿房子怎么盖的？有旮旯儿啊？”

乙　废话！没旮旯那位烟筒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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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别瞪着，别瞪着啊！我说您吃烟袋油子，老哆嗦什么？您这出戏还不错啊，艳阳楼——您这儿高蹬啊，狗尿尿啊，还跷腿儿呐这儿！后腿儿摘下来，把腰窝儿挂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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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买肉来啦！

8 l( i0 t9 V! i' R' b& h( R甲　“告诉你说，哦？——坏啦！哪儿犯味儿啊，这是？我刚才来一鼻子就喘不出气儿来呀，找不着！您说……哦！这位？嗬！我说你这嘴里吃的什么？大蒜、大葱、喝酒，嗬！吃完了你倒漱口去呀！要不来点儿茶叶嚼嚼。你来块口香糖含着。口香糖没有你来两瓣儿蒜含着。你这儿成心熏我，你闻闻这股子味儿，出不来气儿啊，我闻着！哦？不对！不是大蒜味儿啊。”

乙　什么呢？

甲　“这股子味儿有点儿酸着那么臭，找不着，我不知在哪儿。告诉你说啊，嗬！你这儿串脚气受得了吗？打牌也解闷儿，你这儿串脚气也解闷。串也没关系，串完你倒洗手去呀！不洗手！你跟着划拉牌，我抓牌又爱沾唾沫，这玩儿受得了吗？”
: F5 u) H0 t+ k( J" H/ c. V  J. q
, U  v9 A4 \* K乙　嗐！
/ y& {* j7 L! F6 K
! q6 m/ B9 L. U' j甲　“别串啦，别串啦！蚊子香点上，来包仁丹吧！我要吐啦！窗户敞开，这股臭味儿打哪儿，哎哟——嗬！我说你这房子怎么盖的？没窗户呀？好倒霉，我坐洋火盒里啦？哎，
咱把房顶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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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嚯！拆房啊？

甲　八圈牌，这儿拆房来啦！

乙　这个人呢。

甲　好容易这把有停啦。

1 d0 Y( m. |6 c" f* A乙　噢，什么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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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D4 w4 I& M5 F) _! o甲　“二筒”、“发财”对倒。
( P. ]& x* T0 ]3 f' N! ]
乙　哦，对停。
9 v6 U+ `9 c% n0 D+ Q- V2 c
3 x' R/ ^, O$ P' }0 [, @- H甲　您明白啦，“二筒”出来是个小和。

5 x; W5 ^, h7 y* y乙　发财出来呢？
( }1 S* |  Y5 u! U7 D. K  Z( x. l
. f5 y$ ~) q% M+ Y+ M- U甲　才一番牌。

乙　哦，加一番。

; V* ]/ n2 B, P: k4 k+ n甲　禁不起大和，打这儿俩手就哆嗦。（学）就这样啦，他这对“发财”不知搁哪儿好。

; t  P/ g9 n8 U& A7 S乙　搁哪儿？
! O5 j! F. o( e: i4 @' M
甲　搁到当间儿吧，瞅着别扭！搁到边儿上？怕碰躺下。有心把它搁口袋儿里，一琢磨，这……没那规矩。
$ n4 L8 [6 g2 [" M
; S; R% z& w+ b, ?! i0 |. [$ j1 t乙　多新鲜呢。

; _+ t4 c4 W/ G7 \5 k甲　站起来了，浑身的劲满搁到这儿，捉着这对“发财”这么一磨，这眼睁不开了，拿手这支着。“三位，打什么说话啊！嘿嘿，这把可有停啦！对不对，我要跟你对子碰上，算我脾气背，你要拿一张捏住和不了，我也和不了。可别忘兴家底啦，我这儿嚷你没听见，怕我和是怎么着？蔫出溜就摔那儿，什么您呐？南风啊，哎呀，南风不要，发财才行哪——哟？说出来啦！哎哟……”
+ k% V1 }7 r1 P, P
乙　这就要半身不遂。至于吗？
! q; Q# e2 k% o+ v: M' M甲　这发财真跟人对死啦，

. H* N% g; O, B2 j. S乙　那怎么办？
+ R) |5 K* `! a3 S2 e
甲　人家一想，这个小牌出条人命？干脆，让他和吧！人家把一对儿发财拆开啦！“发财！”他听见了，“别忙您呐，碰一个吧！”一翻牌一瞅：和不了啦！

. x* W( X* A( \" y乙　为吗？

甲　他这“发财”磨的成“白板”啦！

: A# s* A6 k! a# a  u& P乙　你使这么大劲干吗呀？

甲　你就说这耍钱有什么好处？

乙　真是的。这赌品不怎么样。
" t  Z" H4 r! w8 }$ C+ Q
甲　这还不新鲜哪。
3 x( n9 N4 b6 D! G
' N; m! \, Z- J乙　噢，还有？

$ M# G8 {. D, |2 x8 _! f甲　在旧社会，还有这老太太斗纸牌。
+ c4 V: t1 V; |- `, {- h% w
乙　哦，天津的“卫十和”。

+ U8 B  m8 C$ e甲　老太太斗纸牌，嗬，更热闹啦！
6 u, i2 \; \' b6 l
乙　怎么呢？

甲　牌手就不好找。

( i" t* z+ d2 L: _$ w乙　哦，现凑。

甲　大娘找二婶儿，二婶儿找四姑，四姑找五姨儿，五姨儿找六舅母。
* h4 z8 D: _) L1 B1 u9 Z$ G7 R; T$ M
; L5 l  a& d3 A5 p& a* k乙　必须四家。

甲　一找就闲话。

乙　怎么说闲话？

7 Z3 }  O; ]0 W7 `5 v甲　天津卫的老太太说话好听。
2 p$ U" W# x3 Y8 o7 @! z% v
7 `% L# F4 v6 c6 f乙　您学学。

5 T5 u# Q) A6 p0 u! {/ J甲　语音甜。一张嘴称呼人就“你老”。“哎呀，我说二婶儿啊，嘛你吃饭了吗？吃完饭上我那儿斗牌去吧啊。”“哎哟，大娘啊，我可不来啦！这两天儿牌气儿可不好，昨天抓起这牌来，不是输就是赢啊，要不就够本儿。”可不就这个嘛。

8 {2 N5 c% G7 ~$ _8 v$ d0 U4 t乙　多新鲜呢。

甲　“走吧，您老，我们那儿三缺一呀！”“好，您老头里走，我随后就到。”到家归置归置，带几个零钱就去啦。“大娘，请坐您啦，先搬搬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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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7 K0 i% o  n& v) S4 U% [乙　干吗搬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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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哎，有规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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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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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庄家抓牌三十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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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旁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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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旁庄抓三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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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a4 o8 P' S( o8 r( h& X+ U乙　这么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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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 Q2 p: L8 b) |甲　一搬牌，二婶的庄，您听吧，不是斗牌。

乙　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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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a8 B$ V5 q9 ?, A甲　完全是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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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甲　一伸手就张嘴。

乙　那您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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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话跟手一块儿来：“大娘啊，受点累吧，上上牌您啦！哎呀，真别扭，我就腻歪头一把庄，头一把庄别扭，且不开和哪！大娘找我没提有六舅母，要提六舅母我可不来。怎么说？六舅母老嫌我说闲话，不说话还活不了啊？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玩儿吗？大热天干吗？瞧电影怪闷、听戏怪吵得慌！瞧话剧咱不懂，听评戏又没有！姐儿们斗小牌就解闷儿玩吧，别绷脸儿。你绷着，我努着，来个吗劲儿呢？就仿佛有多大仇似的，输赢搁一边儿，姐儿们坐一块儿就得喜喜欢欢的，对吧，你啦！哎哟！四姨呀也来啦？我爱跟四姨斗牌，四姨说话哏儿着哪！四姨呀，我跟您老说，您可别多心呐，那天我们输两千多，腰里没零钱啦！要是有零钱，我们可不愿短账，干吗呢？短你个三块五块的找我们家去呢，你那心气儿我知道，到我们家，你跟我们爷们儿说，叫我们男人管着我呀？他可管不了我。到家一说，跟他打起来啦！把大褂也撕了，饭也没给做，把我们孩子吓着了，半夜掉地下，叫耗子把脑袋给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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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有这么大耗子吗？

1 x0 b8 x/ w9 A) Z甲　“大娘不找我，我不来。家里还有好些活呢，刚吃完饭，饭碗也没刷，堆着好些衣裳也没洗。这孩子也是，老跟着我干吗呢？快出去玩儿去，听着点儿卖线的啊，我在娘家做姑娘时我愿意来这个，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一十、二十……了不得啦！大娘啊，我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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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H9 R/ ]0 `% Q6 P乙　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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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四十八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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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全抓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