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学手艺
[打印本页]
作者:
goood
时间:
2010-7-17 10:42:25
标题:
学手艺
学手艺
3 }% p0 ]: U2 W# U h+ h1 ~
(单口相声)
3 J9 q: G2 n- g8 |+ E9 B, e. k
(本篇原名《五兴楼》)
/ p0 T/ l( s) z3 E' M, q F
今儿这个笑话,说的是我们北京附近,京南乡下有一个财主,按今儿的话说,就是地主呀!地主有广、土之分。什么叫土地主呢?就是一辈子没出过门,常年累月住在乡下,有房子有地,雇工剥削,视钱如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呀!广地主呢?除了乡下有地出租剥削,城里还开有买卖赚钱。冬景天进城,夏景天回乡。要什么有什么!儿子长大喽再出洋镀镀金,回来就成了洋地主——假洋鬼子啦!
# v5 M6 r$ t! i
我说的这个财主是土财主,姓狠。那位说,《百家姓》上没有这个姓呀?没这个姓才好,免得有同姓的人家听着不高兴。——狠老头儿、老婆儿,妻随夫姓——狠老婆儿。跟前只有一个小子,那就甭问啦!跟着他爸爸姓呀——狠小儿。一家子狠到一块儿去啦!
- W! \' y5 G; y" d( I* H
狠老头儿的大名叫什么呢?哟,这我倒记不清楚啦。因为轻易没人叫他大名,净喊他绰号啦。他的绰号叫什么呢?叫“钱锈”。怎么叫钱锈呢?因为钱一到他那儿长了锈都出不来!从他这个姓跟他这个绰号,就甭介绍他的事迹啦。为人怎么样?您甭问就知道啦。
; d/ E7 v) g7 C& ~3 ^ @
虽说他狠呀,那是对长年、短工,对待狠小儿可不狠,要什么给什么。为了让儿子高兴,他趴在地上,让狠小儿当牲口骑都愿意哪!爱得不能再爱啦!虽然他这么疼狠小儿呀,可这小子不给他爹争气,是个傻子。
- @: d* c- {" W+ l1 H3 k) p: ]% `
成傻子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小时候得热病凉药吃多啦,吃傻啦!还有一种傻子,是人工培养的———啊!还有培养傻子的呀?——有哇,狠小儿就是呀!怎么培养呢?因为狠老头儿家里有钱呀,狠小儿又是千顷地的一根苗,老爷庙的旗杆独一根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奶妈奶着,哄妈儿哄着,带妈儿带着,跟妈儿跟着,老妈儿服侍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八岁还不会用筷子,十二岁还溺床哪!到了十五岁,老妈不开腔不知道上茅房,照旧在床上溺!——您说这能不傻吗!
5 X: }; \ e; A8 S) Q; e
十八岁才开蒙,请了一位家馆先生。一本《百家姓》教了三年,好容易教到“百家姓终”,前边的又都还给老师啦!先生一想:辞馆吧,这还教个什么劲儿呢!这下可把狠老头儿急坏啦!狠小儿二十好几啦,文不成武不就的,连媳妇都给耽误啦!按说照他家这份产业,还愁没人提亲吗?可是狠小儿这傻劲名声在外呀!媒婆能上门吗?谁把姑娘往火坑里推呀!
% C( r# ]6 @& D) e/ M
狠老头儿跟狠老婆儿一商量,到底狠老婆儿有见识。她说:“也别叫他念书啦!念也是白搭,不如花俩钱让他上北京转悠转悠去。北京是大世界呀,过去出皇上,现在出‘大桶桶’。”狠老头儿一瞪眼:“什么大桶桶,是大总统。”“噢,大总统。五行八作样样都有,让他学点人情世故,学份儿手艺。咱们在北京再开家买卖,找个掌柜的领东,让咱们孩子在那儿招呼招呼,赚的钱更多,还愁娶不上媳妇嘛!”狠老婆儿这主意不错,沾了点儿广财主的味儿啦!
5 M' B4 U ?; Y/ W
狠老头儿一听,高兴啦:“这招儿好哇!还是夫人高明。读书不成,学点几手艺也不错呀!只要能赚钱,花点儿本儿也值得。再说孩子也变机灵啦,还愁娶不到媳妇呀!我们老两口冬景天还可以进城住住,多美呀!”——那是美呀,土财主要上升成广财主了嘛!
0 B/ a) e5 n* j% ~3 \3 ~
狠老头儿把狠小儿叫过去啦,说(倒口):“小儿吔,你都二十好几啦!我问你,你还想娶不娶媳妇吔?”
* o6 ?+ n$ U# f5 V: s$ {: ]
(倒口)“谁不想娶媳妇吔!你想不想娶媳妇吔?你要不娶媳妇,我妈能生我呀!”——您说,这像儿子对爸爸说话嘛!
\* j. w( }* ^5 o4 `4 T2 [3 B) `
狠老头儿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啦!“噢!你想娶媳妇吔!就你这傻劲儿,任什么不会,谁家姑娘能给你吔?”
0 b* Y4 U! F/ C7 [6 [
“我不傻吔!我没在床上溺尿啦!”——啊!二十几的人不溺床,还夸哪!
1 Y1 t/ R! z8 R% H. p- I
“谁说你傻哪!这么办吧:我给你拿俩钱儿,你上北京转悠转悠去吧。那地方是大世面,能人多。跟那些念书的、做买卖的、手艺人交个朋友,学点儿见识,学份儿手艺,也不赖吔!我在那里开个买卖,多赚俩钱,当上个广财主,你也好娶媳妇呀!”
5 J8 i% h/ m: T: ~
“那敢情好。”
7 q; X* q, U" Z1 A( C* O9 U0 `- K
“可别跟官面上的来往吔!咱们惹不起他们吔!”土财主怕官,算不过人家,怕吃哑巴亏哪。
# W) [4 I K3 I) m% N$ g
“唉!”
5 g; h- V; i* E7 @
“躲着混混点儿,跟他们学不出好来!”
; F5 q0 v6 j9 L3 \
“唉!”
; m/ u! h! a* t9 l, D
“处处可要小心吔,城里头骗子手、小偷多,离他们远着点儿。”
9 M4 v% J$ {- o7 c( k9 t$ `. n# N
“唉!”
- q; n9 A9 K) F* K- |* C
“住店就住小店吧;店大喽欺客,又多花钱,你花钱受气。”
5 k) k6 L2 T2 _+ A
“唉!”
: \1 N4 x- P' q
“进茶馆、饭馆跟人家学着点,可别露了怯!”
' R- Z, T2 y2 }
“唉!”
% {3 V* l. b2 `1 n2 R
“吃饭就在……”
% Q) a, u2 `, Y! v* @* P& c
“你别说啦,我都知道啦!”
) n" n- @7 a5 a9 t
狠老头儿说上没完啦!——怎么?他不放心呀。一辈子没进过城嘛!
! z; d. V2 z7 r2 t/ N6 j
第二天一早儿,给狠小儿换了一身新鲜衣裳:紫色摹本缎的大袍子,青缎子的马褂,绒帽头,白布袜子,实纳帮的青布鞋。就冲他这身儿打扮儿到了北京,两字儿的评语:老憨。狠老头儿在箱子底下摸了一百块现大洋,给了狠小儿。雇了匹小毛驴儿。——家里有的是牲口,干吗雇驴呀?雇的牲口送到北京就完啦!派家里的牲口送,还得带一个赶脚的,多一个人多一分盘缠,家里还少一个干活儿的,牲口还得吃,不上算呀!狠老头儿舍不得嘛!要不怎么说他叫“钱锈”呢!
& r9 I8 z3 c3 n5 O$ y
狠老头儿听人说过,北京前门最热闹。跟赶脚的说好啦:送到北京前门。把脚钱给喽,跟狠小儿说:“你不见城门楼子,你可别下驴吔,那是没到地方。”“你放心吧,我记住啦!”狠小儿上驴。赶脚的照驴屁股上一鞭子:“花浊浊浊浊浊……”小驴儿就趟下去啦!在路上走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到了北京啦。北京的哪儿呀?永定门。赶脚的说:“下来吧,到啦!”
/ |& b$ b- b) Y
狠小儿抬头看见城门楼子啦:“嘿,高吔!这是前门吗?”
$ J. e! ~/ s9 _
“啊,前门呀!前边的那座门嘛!”永定门离着前门还有好几里地哪,他楞说到啦。
8 \5 D( g) R' ^* Q- F* C+ S2 z$ L
狠小儿他不认识呀!下了驴进了永定门一看,除了乱草就是苇塘,连问房子都没有。“哟,这北京前门还赶不上俺们乡下哪!咋这样呀?”他哪儿知道赶脚的冤了他呀!
$ a8 P0 m- r- g. Y3 r: F, C) M
顺着大街往北就趟下来啦。走着走着房子也多啦,人也稠啦。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天桥啦。“哎!这儿才是北京哪!转悠转悠,开开眼,歇个腿儿,吃点儿东西。”快到晌了嘛,他饿啦。
5 W4 _: D( K! c! d6 S: q
进了天桥一看,热闹呀!打把式卖艺的、说书唱戏的、卖吃卖穿的,什么都有呀。他哪儿见过这个呀?再一看右首里有个大茶馆儿,门口外头搭着天棚,屋里屋外到处挂着鸟笼子:百灵、画眉、靛壳、红子、黄雀儿,什么鸟儿都有啊。吱吱喳喳的叫唤得好听。这儿是天桥有名的大茶馆儿,专门给玩鸟的准备的。早晨遇鸟儿的,遛完喽都上这儿喝壶茶。卖鸟的、卖笼的,这儿又是个鸟市。上半天儿热闹着哪。
0 q. o2 n2 m2 N) g
狠小儿一看,高兴啦!进去歇会儿。
1 `6 }2 f+ {2 z0 r! t
伙计过来啦:“爷台!您这边坐吧!天棚底下凉快。您喝香片呀,还是龙井呀?”
( z" b$ U: f+ _
狠小儿一听:什么叫香片、龙井呀?不懂。又怕露了怯。“哎,都行,都行。”这倒好,他倒不挑拣。
& L+ }9 j5 w/ r
伙计给他沏了壶香片,往那儿一放。他倒出一碗来,端起来就喝。“没俺家里那个好喝,没味儿。”——多新鲜呀!刚沏上能有味儿吗?
# O/ y) L3 A* D$ |& g0 R+ H
他放下碗一抬头,桌上摆着鸟笼子。嚯!这个鸟笼子分外个儿大:上边白铜的钩儿,紫铜的托儿,树根子雕的抱爪,苦蒿的站桥,青花的食碗。讲究。笼子里头的鸟也比别的鸟儿个儿大:一身的黑毛,跟八哥似的,可是黄嘴、黄眼圈。这是鹩哥呀!这种鸟儿最灵啦!不但会学百灵、画眉的叫唤,还会学人说话。狠小儿不认识呀,一看对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大概这鸟儿是人家的。他开言问:“大哥!这鸟儿是你的呀?”
* ~) l% X+ `- T
对面那位还没说话哪,鹩哥开腔啦:“那当然啦!”
; D! [0 j# f" P* c2 B
狠小儿一听:“哟,鸟儿会说人话吔!这可邪行。”
# e$ c9 E, Z5 y0 U" G8 @$ Q, n
正这么个时候伙计续开水来啦:“爷台!您壶里还有吗?给您续点儿。”鹩哥又说上啦:“有啊!”
E! q0 @# J/ Q) `/ \9 R
狠小儿笑啦:“这玩意儿可有个意思。稀奇吔,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回听鸟儿说话吔!”——他爱上啦。
6 o$ \/ v* ^4 J( j' E4 z- z: e! E
对面这个是干什么的呢?地面儿上的混混儿——骗子手:坑、蒙、拐、骗、偷都来着。姓害,叫害死人,有个外号叫不偿命。连起来叫,就是“害死人不偿命!”他这个鹩哥是三块钱买的,确实不便宜。那年头儿“绿桃”牌面粉才卖两块四一袋,一袋四十斤,三块钱合一袋多面啦!其实他并不喜欢养鸟,他见这鹩哥会说两句人话,他打算在这鸟上赚俩钱儿。碰上有喜好这个的,多卖几个。按现在说,就是转个手。天天上这儿,因为那是鸟市呀。如果有人出个十块八块的他就卖啦。一个多月也没卖出去。您想,谁舍得十块八块的买鸟儿玩儿呀?今儿碰上啦!谁呀?——狠小儿。冲狠小儿这身穿章打扮、言谈话语,不找他找谁呀!
: s% e0 I! w7 f' e5 J8 H
“大哥,这鸟儿可好吔,会说人话吔!”
! ~" U: E, P0 }2 ^$ ~, S
“啊!”
+ ~* R, A; N0 v0 A" y6 A
“会说多少呀?”
) u! d4 a, {# k0 L) _0 R% B
“会得多。凡是咱们人说的它都会。它不但会说中国话,还会说英语、法语、日本语。”——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 ^2 k6 S. Z- A: Z
“俺爹给俺一百块钱,雇了匹驴,让俺上北京学份儿手艺。这个鸟儿光会说话,要是会教手艺就更好咧!”——他跟害死人全招啦!
- x- c+ Z+ e0 u$ h
害死人一听:怎么着,一百块?这可不能让它跑啦!“怎么不会教呀,三十六行它都会呀!”
1 O! }% C1 \' f5 W0 y
“那太好咧!这鸟儿多少钱买的呀?”
5 h+ @$ h- ^9 F
“你问这个干吗呀?”
% p7 r( w$ O; O, `5 H9 f6 I' M
“我想要。”
2 G1 X3 @, }& w( g" g& ^
“你买得起吗?我是一所四合院换来的。”——玄啦!有拿四合院换鸟儿的吗?
, l3 S' E$ C3 O+ }
“啥叫四合院吔?”
% { D. t( s# \0 `
害死人一听:怎么?连四合院都不懂呀?行啦,“瞎摸海大晕头”(北京土话,指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啦!肥猪拱门,我不下刀有罪呀!——他要宰猪啦。
+ b# }: m# F) J( W" y
“四合院就是房子呀!我那房子连天带地,黄松大瓦,还带跨院,那是我家的祖产呀!我拿祖产换这么一个鸟儿,你舍得吗?”
' b' R' v; Y% Z4 W& [7 d5 G5 _
“咋舍不得呀!它要是归了我,把我教乖喽,娶上媳妇,别说一所房子,拿我爹换我都干。”——您听,多好的孝心呀!
, |$ x3 @6 ^" ^9 `3 }
“可是你哪来的房子呀?”
7 p- S" j1 D) I% T- L
“我没房子,可有钱吔!”
1 ^) j; d4 r4 m _9 ]
“有多少?”
0 k P" E& p& a& H+ l) ~4 K
“刚才不是说了呢,一百块现大洋。”
- i2 Z6 s' K1 O" P: D6 c; v& J
他怕害死人不信呀,把衣扣解开,腰上围着个褡包,伸手就往外抓洋钱。
+ Q0 L% s( h) i/ |1 @( i6 d
害死人一看,他这搭包小口袋一个一个都鼓鼓囊囊的,白花花的现大洋装满啦。爱人呀!
/ |- S% W9 A: Y7 {
“别往外掏啦!财不露白,留神别给人抢啦。”——啊!还劝狠小儿留神哪!
' h6 d, ]4 B" ^% K8 x2 S6 T. c
“一百块钱?我那所祖传的房子就值一百块嘛!不卖。”——还绷着哪!他是怕狠小变卦呀,砸瓷实点。
! x% |" f, V" A6 C7 q( v
狠小儿一听他不卖,急啦!说:“没这鸟儿我哪儿娶媳妇去呀!”——他买定啦!连作揖带磕头的,把大哥都喊成大爷,就差喊爸爸啦!害死人一看,行啦!够火候啦:“这可就是你,换个人我可不卖。”——换个人谁买呀!一百块现大洋,大骡子、大马都够买两匹啦。”我瞧着你也怪可怜的,不卖给你,你上哪儿娶媳妇去呀!”
$ |4 Z+ o% _. v6 z! A, O& s9 Q
狠小儿听说卖啦,赶紧往外掏钱。害死人怕茶馆有官面上的,一个鹩哥卖人家一百块钱,那不露了馅儿了嘛!赶紧说:“你别掏啦!我信得过你,数都不用数啦,你就把褡包解过来吧。”
8 u# `" y+ R; W- t( B/ L( `
狠小儿听话呀!赶紧就解带儿:“我说大哥……不,大爷,咱们爷儿俩商量点事儿行吗?”
0 m- z. U7 ?3 ~
害死人吓了一跳:怎么,要变卦呀!忙问:“什么事?”
) y1 A: L7 I$ ?/ `; Y
“我跟你说,我不是北京人。”
) |& r6 H- _2 _ c, k5 G7 {; w" Q4 Z
“这我知道。”
9 J1 D+ G4 G% Z; b: q
“我们家离这儿还远着哪!买了这个鸟儿我哪儿也不去咧,照直就回家咧!你给我留个饭钱行不行吔?”一一嚯!破财的倒求上骗子手啦!
; P8 h1 [) G, B! L' A
害死人一听,“噢!这么回事呀!不行,不行!我这儿是言无二价,童叟无欺。”——还童叟无欺哪!禁不住狠小儿央告呀,害死人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上房呀!“好吧!我给你留两块钱,我下个鸟食罐。”一一啊!还不饶人哪!您说这害死人心狠不狠哪!
! V" n3 ]# C; H" l, y. @6 e
褡包过了手。“你把鸟儿提拎走吧!”害死人给了茶钱站起来就又走。干吗呀!他怕狠小明白过来,露了马脚找他退货呀!说:“快回家吧!过两天再多带点儿钱来,我再卖给你一个会唱戏的。我家稀奇古怪的鸟儿多着哪!”
; I9 w4 {9 K) e' B! A3 H
狠小儿提拎着鸟笼子就出了茶馆啦!他外行呀!没玩过鸟呀!不会提呀,人家内行大都用手端着(比)!就是提拎着也不让鸟笼子晃悠呀!怕惊着鸟儿哪!狠小儿可不懂这一套,大摇大甩,那鹩哥受得了嘛!心想:“今儿怎么啦?让我打秋千呀!”抬头一看,提拎的那主儿换啦!“啊!你折腾我呀!我也得露两手呀!我飞不了,可能跳哪!”——这鹩哥在笼子里是这么一扑棱。狠小一看,“你咋不老实吔,蹦啥吔?噢!饿了吧!中,我也饿啦!咱们找个地儿吃点儿什么吧。”说着抬头一看,路西有座大饭馆儿。他怎么知道这是饭馆儿呀?他闻到香味啦!这座饭馆儿是北京当时有名的大饭馆,叫“五兴楼”。楼下前厅是散座,卖斤饼斤面。后厅是腰拴儿(北京土话,指什么都不懂的人),炒个菜呀,来碗酸辣汤什么的。楼上前厅是雅座儿,后楼包办酒席。买卖做得大。狠小一进去,伙计们在擦桌子扫地哪!怎么?下午两点多啦,饭口过啦。楼底下不营业啦,雅座儿连轴转。
( q2 y* T4 Z3 h9 W+ U
“爷台!吃饭呀?楼上请吧。”
5 t/ G2 }& {4 W$ j+ ^* e& p2 v
狠小儿上了楼,一看没人,就一个伙计在那儿顶着,赶紧过来啦:“爷台,您这边坐吧。”
5 K) [$ ]4 \ [/ Z# P+ J0 S, x$ m! O
把狠小儿让到临街一张桌子上。摆上杯筷。狠小坐下,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放。
0 l9 c, f8 G# q0 @6 q
伙计说:“爷台,给您沏壶茶吧。”
# Z5 @: F. i+ T' }
上雅座吃饭的主儿谱儿都大呀!没听说进门就点菜的。先沏壶茶喝着,压压心火,慢慢想着吃什么,然后才点菜哪。伙计给他沏了壶茶,给斟上一碗:“爷台!您喝着。”
" z0 G7 t! X- {
狠小儿刚从茶馆里出来,肚子又饿啦,哪儿还想喝呀?不喝又怕露怯。临来的时候他爸爸跟他嘱咐过,要是露了怯人家给撵出去呀!喝吧!把一壶茶喝得差不多啦,伙计一看,是时候啦,问问吃什么吧?过来啦:“爷台,您歇过来了吧?吃点儿什么呀?”
) V% m# X/ n. N, D; P) O! ^" @/ n
狠小儿一听:“吃什么我哪儿知道呀!”他是不知道,在家里是茶来张嘴,饭来张口,又从来没进过馆子,又怕露了怯人家撵出去。他一想:哎,我可着急啥吔,我这儿有鸟儿吔!他灵吔,问问它不就行了嘛!“我说鸟儿吔!你不是也饿咧,咱们吃啥吔?”
% p' F. w; [8 }7 M0 o
伙计一听,心想:这位什么毛病呀?怎么让鸟儿点菜呀!
3 C2 T/ N" @1 ^
鹩哥本来就一肚子气。“噢,你把我晃荡够啦,这会儿又让我说话呀,谁认识你呀?我呀,扑通吧!”——鸟怕生人呀!别说让它说话,叫都不叫啦,净扑棱啦。
/ D/ c6 e% O6 I; H
“你快说呀?你会的话多呀,咱们吃什么吔?”——您瞧狠小儿直眉瞪眼的,这鹩哥更害怕啦,它能说话吗?就算它会说“那当然啦!”“有哇!”那也是学舌哪。并不懂得这两句话的意思哪,更别说让它开动脑筋点菜啦。
: e$ Q! J6 ^' @9 T4 s8 J
“你快说吔!咱们吃啥吔?”
) a5 O5 l+ ^5 a, k5 v; g; F( l
伙计一看,这位上饭馆儿是吃饭还是逗鸟儿呀!我别陪着泡啦,歇会儿去吧。伙计不敢得罪饭座儿呀,提来水壶,又给他续了一壶。“您慢慢想吧!您想起来就喊我。”伙计歇着去啦。
* U" D; J2 }$ n9 t. @
狠小儿看见伙计又给他续了一壶。他不敢不喝,怕露怯呀!喝吧,又灌了一壶。伙计一想:这回八成喝够啦,过去问问吧:“爷台!您想起吃什么啦?赏个话儿吧!”
) O8 l! Z1 R [; j2 i
“鸟儿吔!人家又来问,你快说呀,要什么菜吔?”
7 ^9 O% I; t/ ]" ~) j3 i$ e
伙计一看:怎么又跟鸟说上啦,捣乱呀?——他哪儿知道狠小儿没上过饭馆呀?还是给他续壶水吧。又给他续上一壶。
0 W2 k1 S1 a5 r8 d
狠小儿一看:怎么又给来一壶呀?北京的规矩大吔,没吃饭先灌三壶水。——他还怪北京规矩大哪!他又想:鸟儿吔,鸟儿吔!我一百块都花在你身上咧,该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吔?
: r: o# c$ j. j6 X3 I# P' E% e
狠小儿越想越气,更加上从早晨到现在半天多啦,任么没吃。水不能当饭,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地直叫唤。眼冒金星,肝火上升,气更大啦!“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揍你嘴巴。”(比)这下糟啦!他直眉瞪眼的哥就够害怕的啦,还能伸手吓唬它吗?这下更扑腾啦。狠小儿见它扑腾得更欢啦,气往上升,啪!他真给鹩哥一巴掌。鹩哥倒没打着,鸟笼子可就倒了霉啦!这是个精巧玩艺儿,细竹篾编的,年岁多啦,脆啦!只听叭喳一声,打了个窟窿,笼子给开了门啦!
) W- l4 {) e3 ?1 N N$ Y
鹩哥一看:喔,要放生呀?你既然有这好心,我可不能辜负你的美意,我飞吧——鹩哥钻出窟窿眼,扑扑翅膀:“再见啦!”
& T$ R8 G2 T. C5 u K/ V1 \
狠小儿一看鹩哥飞啦,伸手就抓。那抓得住嘛!“唉,一百块现大洋飞啦!”
e) q' `8 x8 X1 T6 `
“那当然啦!”——这节骨眼儿鹩哥说话啦。
% w [8 D+ l) c7 x0 B
伙计在旁边看着可笑:这位八成儿是神经病,挺好的玩意儿,他给揍碎啦!我别过去啦!要是他给我来一巴掌,吃不了兜着走呀!”他把狠小晾在那儿啦。
* z F9 g' e* A
狠小儿这会儿是又气又饿。他想叫伙计可又不敢叫,叫过来没词呀!正着急哪,救星来啦。这么个时晌来两位饭座儿。五点多啦,到了饭口啦。该上座儿啦。
! v6 e% { ^! P) D' ~: N
伙计一想:我别管他啦!反正茶壶里还够他灌哪,先伺候这二位吧。“二位,这边请。”
! e0 M0 M" ?3 J! K1 ]
这二位也在靠窗户那儿坐下啦。跟狠小隔着一张桌子。
. ~/ ]4 u0 N0 K
“二位!我给您沏壶茶吧?”
: z i6 Q, q: k, R
“甭沏啦!我们刚从茶馆里出来。大哥,咱们吃点儿什么呀?”
6 ^5 j& v( M( J+ J* Y2 l
“客随主便,你点吧。”
; S. Z9 P J) }" p5 ]
“哎,伙计,你给我们先来个鸡丝拉皮,多搁点儿芥末。再来个小拼盘,多来点小肚儿,少来酱肉,带瘦。来四两老白干,我们先喝着,吃什么等会儿再说。”
: t& [* z: k& i. ` ?; H
“好您嘞!”伙计站在楼口那儿喊下去啦:“卖……鸡丝拉皮多加芥末,小拼盘多要小肚,老白干四两!”
, X+ L" ~! j& j
伙计刚喊完,狠小儿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呀。心想:这回可救了我啦!要不非把我饿死,我也照样来。他那儿喊上啦:“伙计,你过来。你怎么不管我啦?看不起我,我吃饭不给钱吗?”
/ v0 s, Q. m! Y
伙计心想:我问了你八回啦!你尽逗鸟儿啦。还说我不管他。赶紧过来啦:“爷台,我以为您茶还没喝够哪?”
1 ]; N$ f1 I1 X8 [7 B1 E6 `
“我还没喝够吔,都成了大肚子蝈蝈啦!”
' L& ~; f; ]8 U$ |- ~2 x
“您吃点什么?”
, \" [2 G" L+ Z) x
“先给我来个小乒乓。”
& U% |6 w- M; x8 C- L( R
伙计一听:什么叫“小乒乓”呀?还大篮球哪!“噢!您来个小拼盘?”
0 w9 M9 L3 s' d
“对啦,对啦!多要点小肚子,少来点肉。”
* o/ E6 u! E9 S( b) L
伙汁一听:我们多咱卖过小肚子呀!等会儿你还要大腿哪!“噢!多给您切点小肚儿。”
. S: I% @9 c) h* a
“对啦!再来个皮条。”
0 p/ F' V0 g- w( v( [) O6 `
伙计心想:皮条?还有单杠哪!“您是要个拉皮吧?”
, ^! Y3 |3 E* Y
“对啦,对啦!拉皮儿。再来四两酒。”
0 q& m9 o9 c8 T/ I- y- A% e
伙计一听:想了半天跟那个桌上一样呀!你早点儿说呀,我一道喊下去不就结了嘛!伙计照样又喊了一遍。
}# T/ p |9 E! `, r r
等会儿酒菜端上来啦,一桌放了一份儿。那二位把酒斟上。“大哥!请。”
# u, D1 D3 [; t+ T" r" C
狠小儿一看那边喝酒啦,他也把酒斟上啦!“大哥!请。”
, L4 i! b# o$ h0 X/ R8 Z: i% j
这二位一看,这个人是神经病怎么着,一个人跟谁说话哪?
+ J4 o: j/ b' w, S; N1 z
“兄弟!这菜可咸了点儿,那咱们放点儿醋。”
' v3 v1 ?. b- ]3 F2 J
他那儿也说上啦:“兄弟!这菜可咸了点儿,咱们放点儿醋。”
4 M7 ^7 K/ N5 G2 J
那年轻的一位可就有点儿不高兴啦:“这人怎么学我呀,拿我开心吗?”拿起醋壶往菜上淋了点儿。
2 W& V6 l$ o- j, V$ Q' h
他也把壶端起来啦!人家端的是醋壶呀,他拿的是酱油壶。高醋矮酱油,他不懂呀,人家淋醋,他淋酱油,一壶都倒上啦!
# t- Q( P7 X# H0 Y* v0 j s i
那二位夹了一筷子菜:“嗯!这回合适啦!”
. u6 F8 w& _1 X6 s
“嗯!这回可……合适……啦!”——说话怎么这个味啦?一壶酱油都倒完啦,受得了吗,舌头都木啦!
( M7 B8 W# L5 k! w- M2 l, N# a3 ^
这二位喝着喝着说啦:“大哥,咱们再添个菜吧!”
2 Z% Y6 [5 q. j& Z# q- U! H N
“你就看着办吧!”
$ R7 j' z4 h+ B8 M3 G3 f. Y
“伙计,你再给我们来个干炸丸子,两吃着(两种作料:椒盐、糖醋汁)!”
) R, H: o- \' I, d+ O {. Y
伙计刚要喊菜,他那儿叫唤上啦:“伙计!给我来个干炸丸子,两吃着。”
% f' Y1 D6 P# Q5 @3 Q
伙汁一听:捣乱怎么着?人家不喊他不要,人家一喊他就来劲。心里话嘴上不敢说呀:“是喽!”
' d+ B& R- Z, _/ U2 j
那边桌上年轻一点儿的火就上来啦:“这么大个子,怎么学吃学喝呀!”站起来要说他两句,让那位给劝住啦:“兄弟!咱们吃咱们的,别理他。”
. M4 o! b1 m( W! [8 I9 w3 J- |
没多大一会儿,这二位酒要喝完啦!“伙计!给我们来个炒合菜戴帽儿(炒合菜上加摊鸡蛋),大碗酸辣汤,分碗盛。八张荷叶饼。”
1 `( {7 h# t T( ~6 p9 H
狠小儿听人家要完啦,他也喊上啦:“伙计!给我来个合菜戴帽儿,大碗酸辣汤分碗儿盛。八张饼。”
& F3 d8 ~/ g4 x3 O+ B0 ~' U; U
伙计一听:这不是折腾嘛!一个人吃酸辣汤干吗还分碗儿盛呀?你不说,我也知道,跟那二位口味一样。其实,伙计还是没摸透哪!
, ?" x- T1 Z$ `- `" [5 k
这回可真把那位年轻的给气坏啦!想了个主意,这主意可大损啦:“伙计!再给我们来两碗热汤面。”
1 w: o0 ~+ V9 G. A6 G( [$ d7 _
“伙计!再给……”
9 s( J D& k; q" N9 t' u( F
伙计说:“行啦!您甭喊啦我知道啦。您也来两碗热汤面。”
! y1 a" E" ]; b! j0 s4 |
“对啦!对啦!”
; F5 l9 g( Z) |/ i% W
那位说:“伙计!你知道我们这两碗热汤面怎么做吗?”
4 ]3 W5 H4 g3 f3 _! K9 n
“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 v- H6 N' X* P: g+ j
“我们这两碗热汤面要多放油。油要烧到十成热,再把肉丝放下去。跟着放汤。汤开了就下面,越热越好。滚三滚再给我们端来。”
. C' ?5 e. [# G( s2 Z
“是喽!”
2 {/ A( S2 J9 l3 I
“伙计!你知道我这碗怎么做吗?”
' I o7 _/ d; u s
伙计说:“知道。这两位怎么做,您就怎么做,您跟这二位口味一样嘛!”
6 g4 z& R8 ~% X3 f! ^" C) Y7 M0 m8 V
“对啦,对啦!”
. o5 T: @6 M( g5 h3 o4 {
那位年轻的又说啦:“伙计!你过来。”
$ s0 \' }) I; c: Z# ]
伙计过来啦。他在伙计耳朵边上小声说:“我们那两碗面呀,不是刚才我说的那个做法,你告诉灶上就给舀碗凉水,放上生面条,再放块冰。”
2 J* [+ t/ y) j# X# N0 K- a( h
“那你不能吃呀?”
) s; Q% z1 @# F% t: G {
“能不能吃你就别管啦!回头我多给小费。”
) u: o. n$ ~+ D& {. t4 A" {
“谢谢您啦!”
- w6 }8 R4 Y5 k: t# b7 w. _3 [' G
狠小儿一看,这回说的啥吔?我没听见吔!没听见也得比划比划,要不然露怯呀。
7 ]" J8 G. b8 [) J; _
“伙计!你过来。”
1 C4 H8 s7 X0 o
“什么事呀?”
( N2 i: p" p$ ]1 C, M: l0 t2 g4 D
他一拉伙计的耳朵:“吱吱吱吱吱……”
6 a+ D7 O+ u2 y" z+ Y+ }; k( |
伙计说:“哟哟哟!干什么呀?你要咬我耳朵呀!”
% x5 u# a+ j. `
伙计照着那位说的到灶上吩咐去啦。没多大一会儿,四碗面端上来啦。一桌上放两碗,都在冒气。他这碗是冒热气,人家那碗是冒凉气。碗里有冰,还不冒凉气呀!
) |. ~9 S3 L6 ]$ G4 a1 x F. u8 {
面往桌上一放,那位年轻的说啦:“到我们北京来吃饭得懂得我们北京饭馆儿的规矩,要是不照着我们规矩吃,可别说我们这儿欺生,把他撵出去。”
0 L; q* a/ @; R4 V
狠小儿一听,心想:这没啥。你怎么吃,我就怎么吃,还露得了怯吗?他也说上啦!
6 T3 a3 I J5 T( U7 z: i' |& Y
到俺们北京来吃饭,得懂得俺们北京饭馆儿的规矩……”啊!他们北京?北京人说话有他那味儿的嘛!“不按俺们规矩吃,可别说俺欺生的,把他撵出去。”
6 o1 O+ p, U0 @. n8 d+ j
他把两眼瞪圆喽,看着那张桌子,怕看不清楚,露了怯给轰出去呀!
: X" r O& R& L3 v! N0 W* b; U
那位说完了,把筷子一丢:“我们北京的规矩吃面不准用筷子。”
7 k. [4 N" l. y! e8 U; T
狠小儿一看,笑啦:“这有啥吔!丢筷子我还不会嘛!”他也说上啦:“俺们北京吃面不许用筷子。”
6 V/ n# n: R+ L# y/ C' ?* M" g/ k
那位说:“要用手捞。”
' X% a) h) w+ y& r
“要用手捞。”
( b, i# s! t- N8 c' i5 P5 v
“捞一撮面还得说句成语。说不上来的就轰呀!”
f0 \) Z7 C$ v) Q) i
“捞一撮面还得说一句成语。说不上来就轰呀!”
& J: q: E* j; J+ p* @" C
那位把袖子一挽。他也把袖子一挽。就见那位伸出两手指头往面碗里一插,说:“这叫‘夜叉探海’。”
9 ]6 b; L6 j( U, @; G: n) G
他也照样伸出两手指头来往热汤面碗里一插,“嚯!我的妈呀!”您想那受得了嘛!这下儿手都烫木啦!
# t; B3 c* Z9 f Q& M
那位说:“什么?叫妈!”
: b1 C$ t1 }# @8 U
“不不!这叫夜……叉……探……海吔!”
6 T+ U! q: H8 Q9 {/ o
那位挑起面来往脖子一绕,说:“这叫‘乌龙绕柱’。”
' W" \% K, V8 q' m' ^
他也顾不得烫啦,挑起面来往脖子上绕,“这……叫……乌龙……绕柱吔!”——脖子都秃鲁皮啦!
/ s* Y. e& Q" ^
这位又把手指头伸到面碗里说:“这叫‘二蕃投唐’。”
4 D8 k. `5 l7 `$ c
“这叫二……蕃……投……唐……吔!”心想,这回比头回还难受吔!北京人吃面这叫啥规矩咧!
7 U' p6 V8 O9 Z8 q4 J0 s
那位又挑起一撮面来往嘴里一搁说:“这叫‘投石入井’。”
0 K6 f5 [0 K& ~( |& h5 H7 |" ?- n
他也得来呀!他也挑起一撮面来往嘴里一搁,“这……叫……投……石……入……井吔!”好嘛,舌头都起泡啦!
1 a% D# ]. O; u( Z" T3 C% u* \
那边那二位要笑又不好笑。尤其是吃面的那位,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哪!他不能咽呀!凉水泡生面条能咽吗!要笑又不敢笑。不笑又忍不住,鼻子吭了这么一声,糟啦!面条从鼻子里出来啦!一个鼻眼儿吊一根儿。
$ Q; S: Y+ G' ~3 ~+ i: L
这下儿狠小儿着急啦:“哎呀,俺的妈呀!那个投石入井俺还没弄好哩,你这个二龙吐须俺可来不了吔!”
" Y- g' [+ ~3 |( h M
(叶利中述 叶利中 张继楼整理)
欢迎光临 相声坛子 (http://tquyi.com/)
Powered by Discuz! 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