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读祭文_张寿臣
[打印本页]
作者:
sota1999
时间:
2010-6-14 17:09:43
标题:
读祭文_张寿臣
我是说笑话的,我给您做大报告,行吗?哪位也比我有学问,我要做报告您非退票不可。要说我的学问,是连一知半解也不够,九牛一毛都不是哇!说学问哪我没多大学问,我说我是文盲、这话亏点儿心,比文盲啊强不多,斗大的字认得两车,认得儿十字啊,马马虎虎。
4 f" ?* `6 ?" ?! O( a
到如今认字的人多啦,差不离儿的都拿一张报纸看。原先认字的人太少,有个认字的,这就是“圣人”。好比马路旁边儿贴张告示,围着好些人看,看的人全认字吧?不是。不认字他也看什么哪?他那意思让别人念念,别人念念他好明白明白呀,这就是不认字的痛苦。赶巧啦有人念出来啦,这他算没白瞧;要是赴上这位认字的怕念错了叫人笑话.心里明白不敢往外念,这位不认字的瞧着干出汗!
' C# x* F2 t0 D0 R6 U) }8 p
说这人嘴里嘟嘟囔囔!您可别问他。因为什么?别看他嘴里嘟囔,他未必认字。我怎么知道哪!在解放以前的前二年,在官银号那儿贴了张告示,有一位嘴里直嘟囔,可不认字,不认字怎么会嘟囔哪?他买了个烧饼,一地吃烧饼啊,一边儿嘴里直嘟囔!他嚼烧饼,嚼烧饼得啦,他偏出声儿装像儿。这儿呀拿烧饼咬一口;
. ]$ i* L; [$ P7 ` H* O% E
“嗬,嗬,可以,不惜!”
; D0 C6 D, j0 r2 A+ V
“不惜”呀是材料不少,里头麻酱啊搁得多!
8 G9 T$ s3 U& ^7 N. L
“了不得呀!’又咬了一口。“了不得”怎么回事,烧饼个儿小啦,“了不得”!
+ L! i; O6 D8 \7 E% [5 ], m9 T
旁边儿站着一位也不伙字,打听打听啊。跟别人打听也好,单跟吃烧饼的打听,怎么?他嘴里嘟囔啊!
1 f7 T, M! V7 E5 V y
“嗯,了不得呀,可以,哈哈……”
1 Y A% q* n2 N+ }2 r9 `1 O
“什么呀?”这位紧着问。
9 f- N' X8 H& T o3 \: I q- H
他不认字,怎么说呀!他把手伸出来啦!
+ `& T" {- b$ Z% `5 m( T$ n
“写的是什么,您哪?”
" ?$ _4 _. k: O0 ?, j% O4 u
“烧饼,你吃吗?”
, W% C- o* P7 W+ \# O% e
“嗐!我说那上头的。”
, c; m: B0 l8 r4 c
“上头是一层芝麻。”
5 n$ r" n- y/ A& R/ l
“我说那黑的。”
, X9 Y% p& Y; }, A. Q$ [! o
“黑的是火大点儿,烙煳啦!”
' v) t @( V+ f
“我说那有红圈儿的那个!”
; o) b/ R# C; S
“有红圈儿的你自己买去吧,那是豆沙馅的。”
) T! e% B* U$ v% q0 E% ^
俩人哪抬了半天杠,驴唇不对马嘴!
/ ]1 n) Y: b2 A) p8 V c' J
说还有这么种人,什么样儿人哪?认字马虎。这个字他瞧着它像什么,他就念什么!街上常有这种事:糖炒“栗”子呀他念糖炒“票”子,北京“午”门他念“牛”门,医院念“酱”院……还是常见的事。
5 h# O% C. x7 T5 \( ]1 a
我眼见过这么一件真事,什么事呀?这话在七七事变以前啦,在官银号老铁桥一拐弯儿呀,那儿有一十霓虹灯——我一说,天津老住户都想得起来。霓虹灯是佛教会安的,晚上挺亮。那一行字是什么哪?“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那天有一位先生走在那儿呀,正赶上我上园子打那儿路过,他站在那儿高声朗诵:“嗬,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赔产。”“菩萨”他念“赔产”,观世音赔谁的产哪? 这是真事!
, Q v+ h( Z5 X; o9 r
还有一档子。在北京有个五牌楼,就是前门大街的五牌楼。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五牌楼南边儿路东有个关闭的酒店,门上贴了个条儿,这条儿贴了好几年也没人来倒他这买卖,他写什么哪?按说应该写:“此铺出倒。家具拍卖。”这“拍”字儿不是一个“提手儿”一个“白”字吧?这位先生啊,写了个“竖心儿”一个“白”字:“此铺出倒。家具怕卖。”——怕卖就别卖啦!
3 x5 Y5 t2 o* I) S
还有写信。这个字不会写,一问人,问得不清楚,出了错儿啦!这位老太太呀叫他儿子给她娘家兄弟写封信,合着接信的这个人是这位写信的舅舅。他舅舅出门儿到上海啦。他舅舅到秋天儿爱吃茄子,可是一吃茄子就发眼。姐姐关心兄弟,这天晚上让自己儿子给他舅舅写封信。这学生马马虎虎,归里包堆就几个字:“大舅,勿吃秋茄子,恐其发眼。”他写茄子这“茄”字儿忘了怎么写啦!他一问街坊,院里有一个二大爷,都睡下了。
( g7 ^' g0 |$ t$ F, Q9 |- B
“二大爷!”
$ a0 R+ s5 B2 [/ [: s$ j) Q
把二大爷叫醒啦!
1 y+ g4 W6 v6 p' N& h3 Y+ K
“什么事呀?就起来。”
( P2 i5 o" N) u" Z
“您甭起来啦,我写信,这茄子的‘茄’字儿怎么写?您告诉我。”
+ k* l" B1 P+ m
“‘茄’字儿不会写?‘草’字头儿一个‘加’字儿。”
9 l0 q4 G+ ?6 \) a2 i
这个“加’是加减的加,他给写了一个住家的“家”。写到发眼的“眼”字又忘啦!
0 x/ _& r4 x( ^3 X ]
“二大爷,眼字怎么写呀?”
$ D! O3 c4 `. i
“‘目’字旁,一个乾坎艮的‘艮’字。”
( q1 X7 E, ?/ O2 _# k6 \* n& ~
目字旁是眼目的“目”啊,他写了金木水火土的“木”,这就不念眼啦!这封信他舅舅接着啦,一看不知是怎么回事:“大舅勿吃秋蒙子,恐其发根。”勿吃秋什么呢?没这么个字儿呀!发什么根哪?……莫名其妙。
% M. S* P8 m4 r5 I( A# n
我们街坊还有一档子事,念祭文给人家念砸了。在旧社会,嗬!念祭文的人派头儿可不小,本家儿孝子孝妇——就是本家大爷大奶奶穿着孝服往地下一跪,亲友在四外这么一站,这位先生捧着祭文高声朗诵。我们这位街坊本来斗大字不认得二升,可他偏要充像儿。这祭文上写的是谁上祭哪?就是这孝子孝妇哇夫妻俩。他一念:“孝子”,“孝子”俩字念得挺清楚。本家儿呀姓潘,名叫良顯——潘良顯。他把孝子念完啦,这仨字儿一个也没念对!“孝子,翻跟头!”
9 ]; Y) k0 g) @
他念完了,这本家儿子一听:“怎么啦,翻跟头?这叫什么礼节呀?怎么让我翻跟头?”
& `2 ?3 G: h2 h9 Q1 Y
他没动弹。茶房过来啦,茶房听先生指挥,一拍本家儿子肩膀“大爷,您翻吧,这不是先生让您翻的吗,您翻!”
' i5 u; {) A; Q0 f: \8 f
这本家儿大爷跪着跟茶房嘀咕:
! X8 R7 y* D9 }( H% J) K2 f
“我没练过!”
; f3 b: }8 i4 Z* w% i5 ~
“没练过不要紧,先生让您翻的,我抱您腰,您翻。”
C- e5 h. R( V: s" s& y
这儿一抱腰,本家儿三十多岁,还真灵,本儿,翻了个跟头,完了跪那儿啦!他往下念:“孝妇”,孝妇是本家大奶奶呀!旧社会时候女人不写名字,娘家姓什么呀是什么“氏”,这位大奶奶娘家姓乜,就是之乎者也那“也’字儿没有那竖儿。
1 R2 ~3 O" i1 G m
他一念“孝子翻跟头”,翻完啦!
$ {9 o; G) F9 `2 T! I% X! Q
“孝妇,也氏。”
1 {1 L% b R6 E* q+ J& G" r
本家儿大奶奶跪在这儿一听:“也是?我也翻跟头吗?”
) e/ R: N m3 M
茶房不能过来呀,老妈子过来啦:
( e* T5 K s- x$ j! d. o% ]
“大奶奶,您翻吧,这不,大爷都翻啦,您也翻!来,我抱您腰。”
, ]4 f) s) [$ \& y
这位大奶奶为难啦,六个月身孕!你说翻跟头吧,又怕小产;不翻跟头吧,又怕失礼!没法子,翻吧!老妈子不敢使劲儿抱,这位太太跪在地下抬起一条腿来,跟先生商量:“先生,跟头我可翻不了,这么着吧,我拿蝎子爬得啦!”
欢迎光临 相声坛子 (http://tquyi.com/)
Powered by Discuz! 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