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测酉字_张春奎整理,测字 [打印本页]

作者: 小醒    时间: 2010-11-23 18:36:54     标题: 测酉字_张春奎整理,测字

本帖最后由 爱心 于 2011-1-15 18: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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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其实是《测酉字》的下半段。这个节目是从崇祯测字开始,崇祯测了个酉字走啦,又来了个老太太也测了这个酉字是丢东西啦,崇祯是问大明的江山,老太太问的跟先测酉字的不一样,老太太丢的是金钳子坠儿,邵康节给测出来是叫鸡吃了,结果还真是鸡吃啦。老太太把鸡给炖熟了又买了两瓶酒送给邵康节。离着邵康节测字摊儿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测字的,一看邵康节测了个酉字又吃鸡又喝酒,自己有很长时间没吃鸡啦,他把匣子里的纸卷都改成酉字啦。第二天一摆摊儿,就来了个测字的,三十来岁,抓了个纸卷打开一看是个酉字——那里边都是酉字。测字的先生问道:“你丢东西了吧?”这人一听,心说这是神仙,他怎么知道我丢东西啦?“先生,是丢东西啦。”“你这东西丢不了,叫鸡吃啦。”这人一听,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我丢的是挑水的扁担。”鸡有吃扁担的吗?打起来啦。他这个卦摊儿离着邵康节的卦摊儿不远,邵康节过来劝架,这个人还不依不饶说:“先生,您看我来测字,是个酉字,他说我丢东西啦,还真对啦。他说叫鸡吃啦,我丢的是挑水用的扁担,鸡能吃扁担吗?”邵康节一听,也乐啦。就问那位测字先生:“你怎么知道是叫鸡吃啦?”那个测字的是蒙事,邵康节一问他也没的说:“你测字不是叫鸡吃了吗?”“我那是测的钳子坠儿,不是扁担。——这么办吧,您到我那摊儿上,我给您测测这个字吧!”邵康节把那人领到自己的卦摊儿上来,“您测的是百字吧?您这东西丢几天啦?”“是前天丢的。”“您这东西没丢。您这太好喝酒,对吧?”“您怎么知道我爱喝酒?”“您测的是个酉字,酉字加上三点水不是酒字吗,所以说您好喝酒,您是前天丢的扁担,今天是二十三,昨天是二十二,前天是二十一,在酉字边儿添上二十一日这个字,念醋,您一定是把扁担立在酒缸醋缸的两夹间儿啦……”没等邵康节说完,这个人仿佛想起来啦:“对!我去找去。”说完话撒腿就跑,没有多大功夫,把扁担拿回来啦。“先生,您算得真灵,我请您吃饭。连先给我测字的那位也请上。”那个蒙事的先生在吃饭的时候问邵康节;“您怎么知道扁担在酒缸醋缸两夹间儿呢?”“测字嘛就是猜测,也是推测。你想啊,他好喝酒,喝多了把扁担忘啦。在东南城这一带的酒店大多是山西人的买卖,不但卖酒也卖调料,所以说我推测是在酒缸醋缸两夹间儿。”丢扁担的人一听,说:“就是嘛!我那天喝酒喝多啦,找酒店掌柜的谈了谈心,就跟掌柜的那儿睡啦,第二天也忘了这回事啦。所以先生一提,我就想起来啦。”这蒙事的先生一听:“噢!这里还有酒跟醋哪。”像那样你就把纸卷儿的字改了吧。没有!还全都是酉字。这天又来了个测字的,是个女人,也就有二十多岁,来到这蒙事的先生这儿说:“您给我测个字。”“您抓个纸卷儿吧!”这女人抓了个纸卷儿递过去,打开一看是个酉字——他这一匣子都是酉字。这回他可慎重啦:“是个酉字,您问什么事啊?”女人说:“我丢点儿东西,您看我找得着找不着?”他一听,心说:没错儿,这个酉字就管丢东西。“您丢的什么?”“我丢的是戒指。”“没丢。准是您喝醉了跟酒店掌柜的谈心去啦,没留神把戒指掉在酒缸醋缸两夹间儿啦。”没等他说完,这个女人论圆了胳膊给他一个大嘴巴!“我们个妇道人家跟酒店掌柜的谈的什么心!”打起来啦。邵康节过来劝架,那个女人说:“这位老先生您给评评这个理儿,我来测字,因为我手上带的戒指丢了,叫他给测字,我抓了个纸卷儿,他说是个酉字,说我的东西没丢,说我找酒店的掌柜的谈心去啦,掉在酒缸醋缸两夹间儿啦。这像话吗!”邵康节一听,也乐啦。就问这个女人:“您测的什么字?”女人手里还拿着那纸卷儿哪,两手把纸卷儿打开往邵康节面前一递:“您看,就是这个字。”因为她不识字,把这个字横着就递过来啦。邵康节一看说:“您的东西没丢。您回家找去吧,在厨房里的风匣近处,也许是掉在风匣里边啦。”女人问:“老先生您贵姓?”“我姓邵,叫邵康节。”这女人一听:“您就是邵康节呀,我是来找您测字的。谁知道遇见他啦!”说完了女人走啦,没多大工夫这女人又回来啦。手里拿着戒指,给邵康节道谢,给了卦礼,说是在风匣里边找着的。那个蒙事的先生可纳闷了,就问邵康节:“您怎么知道掉风匣里边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测字是猜测,也是推理。您想一想,女的戒指能掉在哪儿?在家里围着锅台转,烧火做饭也就是掉在厨房里。女人左手带着戒指,拉风匣都是用左手拉,所以离风匣近。我看她那个字的时候,她横着递给我,你看这酉字横过来(酉)不是跟风匣一样吗。”邵康节说到这儿,就问蒙事的:“你这儿怎么来个测字的,就抓出个酉字来呀?”蒙事的一听,说:“我这二百多纸卷儿都是酉字。”“那还行吗?要根据不同的字测不同的事,你还是把纸卷儿改了吧。”
/ c5 ^3 ~% S8 i; g9 W  就从邵康节测了这几个酉字以后,这名望可大啦。都说邵康节测字与众不同。来找他测字的人越来越多。那康节为了看一看自己是否每个字都能推测得对,就把每天测的什么字,问的什么事都记在一个帐本上。这天邵康节摆好了卦摊儿,没有人来测字。从他卦摊前面走过一个女人,边走边哭,邵康节就把那个女人叫住啦:“这位大嫂,有什么伤心事,为何哭啼?”这个女人一听就站住了,对邵康节说:“这位老先生,您问我为什么哭,因为我来这儿找了个测字的先生,给我测了个字,我才哭的。”“您找的哪个测字的测的什么字?”女人用手一指。“就是那个测字的。”邵康节一看,正是那个蒙事先生。“您看就是测的这个字。”女人手里拿着个纸条,上边有个“堆”字。邵康节问:“您问的什么事?他是怎么测的?”女人听了叹了一口气:“嗐!老先生您不知道,自从我出嫁后,不到一年,我丈夫出外谋生,已经三年了。音信全无。家中又无产业,就仗着我给人浆洗缝做度日。有时娘家接济一些。近来听人说这儿有个测字的先生叫邵康节,测字测得很灵,我来找他测字没有找着,就在那个先生那儿测了这个字啦。”“噢!他是怎么测的这个字呢?”“我不识字,他说是个堆东西的堆字。他说按这个字测是三个土字加一个人字,说我问的人已被三层土埋起来啦,死啦!您想我能不哭吗!”邵康节说:“我就是邵康节。来!我给您测这个字吧。”女人一听:“噢,您就是邵老先生,您看这个字?”邵康节说:“据我看出门的人不但没死;而且快回来啦。”女人一听高兴啦。邵康节指着这个字说;“堆是三个土加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个立人儿,人死了不能立着。所以说没有死;是发了财啦,土能生金,按五行相生相克说土能生金,三层土这说明这个人发了财。”女人问:“您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按字来看,从今天起三十三天这人就回来啦。因为三个土字是三个十一,加在一起是三十三天。要是三十三天人没回来,你来砸我的卦摊儿。”旁边瞧热闹的人心说:这位先生的口气真大呀。女人说:“我也没钱给您卦礼,等我男人回来再谢您吧!”说完女人走啦。她回到家盼着自己的男人回来,一天一天的数着过,好不容易到了三十三天,早起这女人就打酒买菜等着自己的男人,等到天快黑啦也没见男人回来,女人一想啊,还是先前那个测的灵,后来那个老头儿是给我开心。瞧了瞧桌上预备的酒菜,自己也没心思去吃,就在那儿放着吧。这会儿天也黑啦,自己睡觉吧,明天去砸他的卦摊儿。刚要睡觉,就听门外边有人叫门。出来开门一看,是自己的丈夫回来啦。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看样子是发了财啦。这女人还不高兴吗?是高高兴兴的把丈夫接过来,到了屋中,她男人一看桌上摆着酒菜。两份杯筷。她男人疑心,就问道;“这是给谁预备的酒菜?”女人说:“给你。”“给我?我又没给家中捎过信?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女人就把测字的事前后说了一遍。男人不信,他认为自己走了三年,女人在家不规矩:“好!我明天问一问那个算卦的去,有这么回事还则罢了,要是没这么回事,咱们另说。”说完话酒也没喝就睡觉啦。第二天早起,男人用手巾兜了一兜铜钱;“我去问问那个算卦的去!”他来到崇文门外,邵康节刚摆上卦摊儿,他走过来问:“访问您是邵康节吗?”“是呀。”“前一个多月有个女人在你这儿测了个字,是个堆字,你说她男人三十三天准回来,有这么回事吗?”邵康节说:“别忙,我查查。”说着话打开了帐本一查说:“有!您问这个干吗?”男人说:“我就是她的丈夫,昨天晚上回来的,她说我不信,所以来问一问。您算得真灵!”这时有好多人看热闹。“我谢谢您!”说着话解手里的手巾包给拿钱。兜铜钱的手巾包的扣儿被铜钱坠得很紧,一时解不开,他就用牙去咬手巾的扣儿,邵康节一看说:“你不要给我钱,赶快回家,你媳妇上吊了!”男人一听,往回就跑,跑到家里一瞧,他媳妇还真上吊了。可是还没吊死,赶紧救下来,找街坊给看着点儿,他又回来找那康节啦。见面就问:“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媳妇上吊了?”很多瞧热闹的人还没走哪,大家也纳闷儿。邵康节说:“你用牙去咬手巾的扣儿,嘴是个口,下边加上手巾的巾,不是吊吗。所以我猜你媳妇上吊了。”连瞧热闹的人都说算得灵。邵康节说;“不是我算得灵,是我猜测的对,我们江湖术士是解人之疑,开人之道。前者他妻子测了个堆字,别的测字的说她男人死了。我一听,知道女人心窄,回家可能出人命。所以我说没死是为了开她的心,我说她丈夫快回来了,也是按照出门人的规律,三年要回家一次,我说人要是不回来砸我的卦摊儿,是为了要她相信我的话没错。即便她男人没回来,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也就不会寻死啦。他媳妇上吊我也是猜出来的。大家想啊,她好不容易把男人盼回来啦,男人起了疑心,越想心越窄还不上吊吗?”这事也就是出在明朝,要是现在呀,他媳妇非喝敌敌畏不可!5 n1 l. x1 n+ M# R  @& ^7 }

) |' [+ d4 ?+ ]) F8 ?  y测字% g1 C9 R' d  ^, i
  今儿我说一个测字的事儿。在山东济南府,“大观园”里头有个测字摊儿。可不是现在的事情。什么年头啊?民国十七年——也就是一九二八年。那时候明,大军阀张宗昌时,当山东督办。
$ T" G. L) F% A+ t9 R/ ]5 x- X, w  这位测字先生,谁也不知道姓什么,他有个外号叫“大不同”。那意思是,他这个测字的跟别人大不相同。在桌子前边摆着个牌子,上边儿写着仨字儿:“大不同”。
& B2 v, i* z3 i5 G  这天哪,正赶上张宗昌到大观园里遛弯儿,张宗昌个子又大,带着四个马弁,都别着盒子枪,背着大砍刀。张宗昌一看,那儿围着一堆人,就说了:
+ ^) C% Q4 m/ C  W  (学山东口音)“嗯?走,进去瞅瞅!”8 V2 s/ r- W! @- E; ?% x
  他一说进去瞅瞅,马弁就过去了,抡着鞭子轰人。大伙赶紧往两边闪。张宗昌就进去了。一看,是个测字的。张宗昌一想:把人都轰开了,我要是不测个字,显着也不好。5 r" b- Y  I; G6 a' O
  “哎,给我测个字!”; {; w; q5 `$ u2 [2 ~- f" ~4 D
  这位先生一瞧,大高个儿,跟着四个马弁,心里就有谱儿啦。怎么?虽说他没见过张宗昌,可听说过张宗昌的外号,叫长腿将军,他腿长;又叫狗肉将军,当初他卖过狗肉!哎,是这么回事儿。就问了:
2 _/ }% Z5 x" J+ I' q0 `  “您测个字?”
" {3 P+ l' a8 }+ b6 a2 H  “啊。”9 i$ R: |! w0 N: @
  “您写个字吧!”
1 C* H/ _' |$ g( d1 O0 f% e9 w* ^  桌儿上有块白磁砖儿,让他往上写个字。他写什么呀?卖狗肉的出身,认不了俩半字儿,他怎么写呀?可是人家让写个字,写吧,简单的他还能凑合蒙上来。哎,一撇一捺,写了个“人”字。写在什么地方了呢?人家让他写在白磁砖儿上,他没有。牌子上不是写着“大不同”嘛,哎,他在这“大”字儿的旁边儿写了个“人”字儿。嗬!这测字的,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了:1 s4 F$ t% c0 O& d3 o2 J, F8 m
  “哎呀,原来您是一位大人哪!”
2 |! N# h2 `1 h  U3 t$ [  张宗昌一听:( E* u% ?$ S0 W& `/ e  s/ ~3 V
  “啊!你怎么知道的?”0 g0 R$ e4 A6 _  U- d; H3 L
  怎么知道的?您看,这算卦、测字的,全仗着察颜观色呀。测字先生早瞧出来了,四个马弁在旁边儿,他那相儿是神气十足,说话打官腔:
/ c9 K3 s) F  h: Y, l# }  “啊!你怎么知道的?”' i& |& \7 v  h4 }# D; z9 j
  您想,人家能不知道嘛!得,准了。测字的跟着就说:1 N& L0 ~0 O. b* R* j
  “啊,测出来的。”) T- }8 k1 y- h% x0 L& {4 h
  “测出来的?”" Q' w2 f( B& F8 ]
  “对,您是一位大人,真是居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y( L/ S) L0 Y# H; J. w" ]
  “噢,你怎么测出来的?”1 ^- z/ A' [+ k0 |1 l6 h$ L
  “我请您写个字,写在这块白磁砖儿上,您哪,把‘人’字儿在这个‘大’字儿旁边儿了。大字儿旁边儿写个人字儿,哎,您是一位大——人!”7 b6 y* v/ }( o! a* j+ S$ b6 Y
  嗬,这家伙有两手儿。“来来来!你来……”) Y4 G, _. i3 }3 i" d" a1 c
  他让一个马弁过来测个字,还直小声嘀咕:0 b; x$ s6 |/ }/ [6 R6 F& N" O1 s
  “也写人,写人。”
1 @$ F( b* i- Z# D8 E. y( Q, J+ p  让马弁也写人。马弁过来了:
0 T8 X1 J$ D/ ]  “给我测个字。”. y5 V- _; d. b/ [4 |
  “好,好,您写个字吧。”
' V; J7 a) h2 @( u  这个马弁哪,没敢在张宗昌写字儿的牌子那儿写,他写在手心上了,也写了个“人”字儿。测字的一看:
& B; Q  [, r  J2 ^& ^3 Y9 l' S  “您……可别不乐意听,您可比不了那位大人,您是一个手下人。”' Y/ b5 b9 l; c! N
  张宗昌一听:嗬,真灵啊!其实他也糊涂,那是个马弁哪,可不是手下人嘛。他垂手而立,在一旁伺候着张宗昌,那测字的能瞧不出来嘛!
) P$ b4 }$ j5 Z! l7 A  “您是一位手下人,是大人的手下人。”; n8 f1 J" L: ^
  “你怎么知道的?”& a. F! d$ G4 W$ n* A0 y
  “测出来的。您看哪,我让您写个字,您写在手上了,您走路能手心朝上托着吗?不能,您得把手放下,这不是手下人吗?”
4 t4 F9 [8 b/ I2 s, ~7 @3 V7 o9 H  嘿,这么个手下人哪!* m9 y3 D4 ?( Z- ]- `
  “这家伙真灵,真灵!给弄十块钱。”. A& s& H: |8 G- A
  张宗昌当众给了十块钱,带着马弁回去了。回到督军府,张宗昌一琢磨:嗯,真这么灵吗?哎,我倒要看看。
5 I  `8 l0 R4 G9 ^3 E  “我说,你们到监狱里头把判了死刑的犯人弄出一个来,我有事!”  q) \! F& Z; R* y4 V' P) Q
  打监牢狱里头提出一个判死刑的人来,弄到这儿,他过上堂啦:
! [" J# b% o  I& m( H# [  “你是愿意死呀,愿意活呀?”  o/ Q$ G* w. }, K0 }. F
  谁愿意死呀?! n8 _& g) o7 ^6 z
  “大人,我愿活。”
, k% x* {5 t9 d1 O' q  G( n" F  “愿活呀,听我的。哎!你们带着他,推头、洗澡,换身儿干净衣裳,穿得阔气点儿,四个马弁,怎么保着我,你们怎么保着他,让他也测字去,也是‘人’字儿,看那测字的怎么样?如果你露不出破绽来,不是死刑吗?免了,当场释放;要是露出破绽,甭费话,照样枪毙!”; Z& ~& n6 P; L7 m6 P& @7 l
  “哎,是是是,我行!”4 c0 e5 [1 h. M" j2 Y# Z. e
  这个人他活了,能不高兴嘛。嗬!挺高兴,推头,洗澡,衣裳换得挺阔气的,四个马弁跟着他:“走走走走!到那儿测‘人’字儿,听见了没有?”7 E- D& y! q" o1 ?6 H# b' n
  您想,马弁对待犯人能象对待张宗昌那样吗?所以直催他。到测字摊儿这儿,马弁往两边儿一让,这犯人就过来了:
8 L: c3 r% u0 w9 G& J  “给我测个字。”
! d4 h8 r/ o0 C% B  “噢,测字?”4 P& x; t  ?& [; A# ]0 i! F  B
  测字先生抬头一看,心里就有谱儿了。有什么谱儿啊?这四个马弁哪,眼熟。噢,昨天跟那位大人来过,今儿又跟一位来,甭问,这也是位大人哪。再一瞧,不对呀,这位脸上又绿又黄又瘦,面色苍白。您想,判了死刑的人,那模样能好看得了吗?一点血色都没有。测字先生就起疑心了:' g/ f' K. x, }
  “啊,您写个字吧。”
- F* p1 C+ f* r: e  马弁冲他一使眼色,那意思让他写“人”字。他哪,没敢上前去写,就这么一说:
  X4 y6 O7 N2 l1 b2 V/ B" @( n  “啊,我测个‘人’字儿。”
8 v+ h  T; }/ Z3 F) ]- K. i  他这么一说“人”哪,四个马弁还往他跟前攲合攲合,小声嘀咕:
+ N7 X3 V. q3 a, y, B  e+ z( h& F  “哎,精神点儿!”
3 b8 ~8 B' u& `4 J  测字先生一看哪,行了,更清楚了,就说了:6 j. r3 G+ U( Z, z, u$ i
  “哎呀,这个……说出来,您可别恼啊,我看您哪,不象一位大人,象个犯罪的罪人!”) C  f( \& t! e
  这家伙一听就愣了,他这么一愣,先生心里更有底啦。马弁赶紧说:+ q( x8 c- ^+ A8 O
  “哎,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大人。”
4 i: ]' @1 t* X2 ~8 g  “什么大人哪,他是一个犯罪的罪人,在字儿里已经测出来了。”
% y4 a0 Z: }  N$ N/ q1 z  “你怎么测出来的?”
$ ~" I( P# M4 d3 o  “怎么测出来的,他这个‘人’字没写,是嘴里说的,嘴乃口也。您想,口里加个人字,念囚犯的‘囚',嘿嘿,这个甭测了,他是个囚犯!”, s, Y6 D, O# v' k; X2 {6 }
  四个马弁这么一听啊:“哎,你呀,别装着玩儿了,跟我们回去吧!”得,又给拉回去啦!
# {( y% z: M( N. h  回来跟张宗昌这么一说,张宗昌一听:
4 K1 ~. r3 K9 B  “嗬!这个测字的太灵了,咱们给他送块匾。”送块匾得写字儿啊,他不会写呀,跟参谋长他们四、五个人研究了三天,这才研究出一个词儿来,写了四个字:“有求必应”。/ g: l' |1 r( ?3 l$ h5 v  z; Q
  哎,他拿测字先生当了土地爷啦!
9 W% f% O; A' ~8 U& I9 `2 }  您想,“有求必应”是土地庙里的匾哪!吹吹打打给送去了。嗬,这匾一挂上可了不得啦,这测字先生抖起来了,每天能赚个五、六十块钱哪。天天有人围着测字。怎么?张督办亲自送匾,全城都嚷嚷动了,都来找他测字。他的钱越赚越多。这下儿坏了,怎么呢?当时在济南府有三个流氓恶霸,号称朱氏三兄弟:朱大,朱二,朱三。这哥儿仨,成天是打遍街骂遍巷,出茶馆进饭馆,听戏看电影都不花钱。不管是哪家买卖开张,或是谁家办事,婚、丧、嫁、娶,哎,都得请他们哥儿仨。) }$ e7 }9 a0 V6 O
  这天,老大就跟老二、老三说了:$ k$ A( Y- L$ s* S3 |, B
  “哎,兄弟,大观园里那个测字的,一天挣五、六十块钱,咱们济南府的钱都让他挣去啦,不行,走!咱们找他麻烦去!”# h% g# x! g6 v6 [5 L% S6 `
  “怎么找哇?”
9 l2 G; @" P0 \3 b  “怎么找哇……咱们找他测字,不对更甭说,灵也说不灵,咱们来个砸摊子抢洋钱!”1 _7 E! x0 m( k9 L: G6 y. s5 E
  “好,这主意不错,走,走!”
1 r- n+ V* C! q4 f) s  哥儿仨到了测字摊儿:, E( p& U0 f" [9 O
  “嘿!给我测个字!”8 A! o- @0 h" ~* q* I
  测字先生一看,嗬!是这三位,认识,好嘛,流氓恶霸!赶紧站起来啦:: b  C0 d$ K, f9 J4 Q9 O( e
  “噢,好,您那位先测呀?”
& ?) D9 d' O5 J; G& A$ P  老大说:“我!给我先测!”
0 W" U. d( W0 Y1 u* O" s  \; i$ p, t8 z  “好,您抓个字吧。”$ W& [0 ~0 g; M4 Q) H! F( j. j
  测字摊儿桌上有个小筐箩,里边儿有好些个写好了的纸笔儿。老大一摇头:
" N; R* O& |. n: c: B3 ~+ `/ R  “不会抓!”. }9 T# k" {$ U* v1 z: l, _9 d) m
  “那您写一个字吧。”9 B+ r+ S7 }9 u5 T' }3 Z* B
  “不会写!”# _! _& d1 p7 ]4 b  P) f
  “您说一个吧。”/ `7 _/ f2 m6 ^! a' p4 p- @" H5 I
  老大刚想说,不会说!一琢磨——这不象话呀?说一个字吧,说什么呢?嗯,就说自己的姓吧:4 g: v; D4 t0 E
  “朱!”- G) [. ]- ^0 r0 `- L
  先生一听:猪?还以为猪羊的猪哪,心里就想了:这仨流氓谁也不敢惹,如果测不灵,我这摊子就别摆了,这得想主意奉承他几句,还得让他灵了。一琢磨他们哥儿仨这行为:- M. C0 Y: E- X
  “哎呀,您这个字,可好啊!”# m# m' u; [7 m" A- v
  “啊?怎么个好法!”! `& ~( J" f* P. b, K
  “今天您哪,从这儿往西走,准保有人请您吃饭,这顿饭还特别的好。哈哈,如果要对了,灵了的话,请您给我传名。”
$ G& x% e' Y1 V. S" {  老大这么一听:怎么着,从这儿往西去,有人请我吃饭?
% S5 v5 Q% U% Z8 b5 o5 p' B  “好吧,我往西去试试,要是没人请我吃饭,别怪我不客气,回来我可吃你!”8 G9 ?1 m6 ?* l( A
  老大说完了往旁边一站,老二过来了:
% j4 V% J% Q, ~% v0 b  Z  “哎,测个字!”
& m1 S7 M3 P# f1 z  “啊,您写个字吧。”
0 }3 \5 D/ j! f$ \$ L0 j6 O9 s  “不会写!”: R* t: n6 ]; ?
  “您说一个吧。”5 c1 q3 G/ p3 u  P7 z6 Z
  “朱!”
5 b2 M+ X# y% M- S0 z: F  也是“猪”,这是成心找碴儿啊!8 ?2 j+ A! E) P6 ]  y$ T+ l
  “噢,您也测这‘猪’,您这是第二个‘猪’字;您这字也好,您今天要是往东去,必然有人送您一件衣服穿。”
: D  k  b+ n# {3 `' K- G  “怎么着?”
, d2 v" g# V1 f  p0 h6 _) ]9 m- n  “往东去,必然有人送您一件衣服穿。”
- _* x& l( H8 q7 S! ?4 x  “好了,我往东去试试,有人送我衣服还则罢了;要是没人送我衣服,回来我可扒你衣服!”
' y' g" l6 Y6 J/ D; Q- ~9 F8 \  老二一扭脸儿:" C6 P, P9 O9 _! ]: _1 ?" v# K  i
  “老三,你来!”
. x" ~$ B9 A  D+ V' X( o  老三往那儿一站,把帽子扣到后脑勺儿上,大嘴一撇,说了:
% L, l5 q8 e5 W* }  “我也测个字!”
4 n# j4 D0 Z& z! F1 T  “您写一个吧。”1 N$ b% @9 M, o/ X5 h/ B* e) G
  “甭写啦!‘朱’!”
$ A1 C6 L; l+ S2 c2 }7 J  这先生一听,这仨人是一个庙里抬出来的,怎么都是“猪”啊?这可是成心。* W9 S' E! k( E, ]
  “嗯……哈……您这字也好,今天您要往北去……”  I2 h0 F4 P4 \8 s
  “你别说啦,我要往北去,有人请我吃饭,有人送我衣服穿,有人请我看电影,有人请我洗澡……”' @# D8 p# _: Y+ _7 C5 M
  “哈哈,都不对。”( \& I  N9 _/ }* ~' s2 |. }
  “那怎么样啊?”5 x( [3 r5 P9 D6 ?9 u
  “您要往北去,哈哈……有人揍你一顿!”
0 r7 b4 d3 \; C  @: z& R# F6 T& H/ F  “什么!有人揍我一顿?”
/ p- h, [- D& X/ S4 d  “唉……哈哈……保险这顿揍还不轻。”" v" I3 g* O' l2 g8 s  f% Q' a: i
  老三一听,这个气呀:7 y# w: {1 `1 ?' |7 G6 ^6 l
  “行啦行啦,冲你这么一说,我非往北去不可,有人揍我还则罢了;没人揍我,我来揍你!”这不是贱骨头吗?) B1 t$ K4 N/ B/ |9 c( ?4 k! F
  “走走走!一会儿回来咱们再说!”
- c+ M5 P* _7 Z3 S5 i  仨人走啦。正走着哪,老大跟老二、老三就说了:
+ p' W2 y8 `* R( o0 o5 F, [  “哎,你们说这测字的灵不灵?”老二说:“灵什么呀,灵不了。”
. y8 J9 e. E8 a2 ]5 m% X7 p: [5 i  老三说:“甭听那套,大哥你往西,二哥你往东,我往北下午咱们在这儿碰面儿,只要有一个不灵的,咱们就砸摊子,抢洋钱!”
& w; b+ X6 b6 z* W  “哎,对!”
( E2 c' m2 A" [/ G6 ?  哥儿仨分手了。到了下午,哥儿仨一碰面儿,哎!都灵啦。
7 {% C/ _) j0 V$ \* R# O5 a  这回测字怎么灵的呢?这没什么神秘,也不是他会什么“奇门遁甲”,其实啊,测字就是推理。这先生清楚他们仨的行为呀,朱氏三兄弟,打遍衔,骂遍巷,出茶馆进饭馆都不花钱,买卖开张,谁家办事,都得请请他们。根据这个,哎,给他们仨算灵啦。
" [" Z8 Q0 Q* v* h' R  他让老大呀往西去。先生心里知道:今天西街上有家娶媳妇,老大从门口一过,人家必然请他吃饭。老二往东去,东街有个估衣铺开张,掌柜的一看老二过来了,赶紧拿出一件礼服呢马褂儿:“二爷,这是孝敬您的,您穿上试试。”. |: H! ~. k1 |' }2 c0 F
  一试挺合身,哎,他穿上啦。9 r2 S% I4 M! H4 l2 ?
  那么老三呢?先生让他往北,走北街。济南府北街上有督军府哇。那条街,平常老百姓都没人敢走。象你信了先生的话不就完了吗,他不信。老三就这模样,横打鼻梁儿:
% C7 v8 D- N4 I; e7 o  “什么!挨顿揍?在济南府,也不打听打听,天是老大,地是老二,我就是那个老三!打我,谁敢打我?”
, y) ?9 C# \" D" u2 W/ {4 ~  他也是倒霉催的。你好好的就往前走吧,你可往后退个什么劲儿啊!5 A* W8 ?$ e. E  N; i
  “打我,谁敢打我?”7 t. e0 Q9 a, g! Q7 s/ s
  刚退了两步,行啦,正赶上张宗昌的九姨太太出来买东西,穿着新新的缎儿鞋,他整踩上一脚!那还饶得了他呀。四个马弁不由分说,过来乒乓五四就是一顿皮鞭子!打了个鼻青脸肿,脑袋上起了七个大疙瘩,还有一个大窟窿。
0 @; n% s* m8 \$ H+ a* \$ f6 H  等到了下午,这哥儿仨又聚会到一块儿啦,这老大就说:“老二,老三,还真有人请我吃饭,这顿饭吃得还真不错。”; Y& P) b& }* g, U  q# {2 H+ j
  老二说:9 C# ~7 @4 N' W& Y# D
  “大哥,您看我这马褂儿怎么样?老隆泰礼服呢!”
7 v+ f2 a4 \0 p  老三说:9 ~& H! }- B# `+ t/ @+ ?5 e. v
  “行了,你们看我这包也不小哇!”
$ T% h# t8 q4 [  老二说:
2 j3 D8 C/ T5 S& {1 `4 M  “那你怨谁呀?人家测字先生说啦,你往北去要挨顿揍嘛,你不注意。”
9 b* B5 _7 g( R. H2 B2 T9 y  “我注意什么呀?我这顿揍已经挨上啦!”
4 g  v2 H3 G# {0 n! U* H  “人家这先生灵!”) A" u& x$ G; ^8 _
  “灵啊,不信那套,走!你们俩跟我一块儿找他去!”- b. c( p. t- u- E) {
  老大说:8 J1 ]6 h% l. u% q; E' q
  “这没法去,人家测字不灵,没应验,咱们能找去;现在灵啦,到那儿,你跟人家说什么呀?”
7 l7 u  @6 C; U8 K1 N1 N' |  “我当然有的说啦。比方说:咱们哥儿仨,说三个字,三样儿他给测出三样儿来,灵!可你们琢磨琢磨:咱们哥儿仨全是一个字儿,他给测出三样儿来:您有人请吃饭,我二哥有人送衣服,到我这儿挨揍?这不对,咱们得找他去!”8 @: F( L* \+ j- l2 X; X/ c
  老大一听:“对呀,有道理,咱们得找他去!”
$ Z! w. A, f+ ?+ d1 Y% e' X8 F3 R7 j  老二也说:
  R1 i: D( n- \: M) N  “对,走。”
) o4 ^% K' M+ j6 R% s9 q  哥儿仨就去了。到了那儿,测字先生正要收摊儿。这哥儿仨一看:
" w- j1 \. i! X  “哎!别收,我们找你来啦。”3 e' Y0 M  h" J, P$ s/ Q1 H9 e
  测字先生一看是早晨那三位。赶紧问老大:
" c* g' t: d- x% u3 n/ h* j  “怎么样,给您测的那个字,灵了吗?”
1 L5 b, Q- Q% ~  老大得意洋洋地说:“灵啦!今儿我往东去,还真有人请我吃饭,哎,吃得还不错。”, c8 _/ }5 d  }: j
  测字先生一听乐啦,又问老二:, r% T6 F" c6 e, D1 D1 c& ^" ], i
  “您怎么样啊?”
& x( B. M0 o! T1 r  老二说:
4 ^; a, _/ p) G* [2 \/ U  “哈哈,你瞧这马褂儿,是人家送我的。”
% p8 |9 \& s; q% \& B5 o  “这位,您怎么样啊?”; ]" @4 p: t8 n
  老三说:5 M' m: t- X: u3 N$ o7 O1 A3 C4 t
  “你还瞧不出来吗?费这份儿话!你看,七个疙瘩,这儿还有一个窟窿!”1 H" {% N  d' k! ], ?
  “哈哈……真挨了揍啦?”
  Q2 }0 V9 t" Q' [' {" m! C  “挨啦,怎么样吧?”( o: |. E, v8 H* l" G
  “哈哈,既然挨了,我算灵了,那您还找我干吗呀?”' V- j# q1 R5 Z( _; R. U2 P7 a6 W
  “找你干吗呀,当然要找你啦。比方说吧,我们哥儿仨,说了三个字儿,三样儿。你可以测成仨结果。可是我们都测的是‘朱'字儿,你为什么测我大哥有人请吃饭,我二哥有人送衣服,偏偏就是我要挨揍哪?!”- G0 Z/ w" E. K( i# g& {
  这测字先生笑了:+ [: T- g/ s+ E% T7 V, C9 v7 i1 d
  “哈哈,这当然有道理啦,没道理能行吗?你们哥儿仨全说的猪(朱)字,这猪(朱)字,就好比是一口猪……”% k3 Z$ {# p4 x
  这哥儿仨一听:噢,我们全是猪啊?, [, ?4 q! B  l% Y
  “头一个猪哪,这叫‘肥猪拱门',这猪拱门去啦。您想啊,这猪一拱门,主人就琢磨了:这猪好好的,拱门干吗呀?噢,多半是饿啦,得了,弄点儿豆腐渣喂喂它吧。哎,所以有人请你大哥吃饭。”
! x9 Z' z% o5 b  老大心说:噢,我吃的是猪食啊!+ r+ d2 F3 D) G9 }, s( i2 o$ k0 R
  “怎么我二哥有人送他衣服穿哪?”
$ X# K& l* u5 x% ~; `$ q  “第二个,你二哥也是测的这个猪,这是肥猪二次拱门。主人一瞧:哟!刚添完猪食啊,怎么又拱门来啦?噢,天凉啦,准是这猪冷啦,给弄点儿麦草铺上吧。必然有人给你二哥送件衣服穿。”
" Y( D! {! e+ J3 Y" j; U0 W5 a  老二一瞧这马褂儿:哎,这就是那点儿麦草!
  U  y: R2 B- W+ B  老三说:“那不对呀,怎么就我挨揍哪?”
/ N/ S6 |  j6 j& p- K7 {  测字先生说了:
; P7 _, E: h* D  m2 W3 U  “对呀,这猪吃饱了,也穿暖和啦,又来拱门,不揍你还等什么呀!”  
作者: 爱心    时间: 2011-1-15 18:04:28

稍稍替您整理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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