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ta1999 发表于 2010-1-28 21:15:43

开会迷_马三立,张庆森

乙   欸,三立呀,走啊,开会去呀!开会去呀!
甲   开会?
乙   嗯。
甲   开什麼会呀?!今儿还开会!!
乙   你别著急呀,听我告诉你呀------
甲   你甭告诉我,什麼会今儿我也不开!
乙   你怎麼对开会这麼大的意见哪?
甲   当然是意见不小啦!
乙   怎麼?
甲   开会都开怕了。
乙   喔。
甲   我搞的对象啊,差点吹了。我跟我爱人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乙   怎麼,好几个月没见啦?
甲   开会开的。
乙   这------没听说过!能天天开会吗?
甲   嗐,您不知道!我们这位主任哪,外号叫开会迷。
乙   欸。嗄?开会都开成迷啦?
甲   可不是吗?我跟我爱人哪,工作都很忙,就是老见不著。前两个多月,费了
     挺大的事啊,用电话联系好了。这总算是呀--------
乙   见著了。
甲   开会了。
乙   ………怎麼那麼巧呢?
甲   我跟我爱人,打电话联系好了。我们定规呀是星期日早晨九点,在西郊公园,
     老虎山那儿见面。
乙   哦,定好了。
甲   星期六的晚上,我早早儿的我就睡觉。我把闹钟哪,上好了弦。睡到早晨七
     点半,就听「哗啦啦啦啦啦」-------
乙   怎麼啦?
甲   闹钟响了。
乙   喔。
甲   我起来是漱口洗脸擦皮鞋,推著我的自行车,刚要开大门,就听「梆梆梆,
     梆梆梆,开门!」
乙   谁呀?
甲   开开门一瞧呀,通信员老王。老王瞧见我:「走!」「上哪儿呀?」「开会。」
     「这不今儿是星期日啊?」「欸,不是星期日还不著急哪!」
乙   你瞧!
甲   「开什麼会呀?」「业余话剧团的会。」
乙   哟,怎麼话剧团开会也找你呀?
甲   嗐,你不知道!我们这个主任哪,他兼职是话剧团的团长,我兼职话剧团的
     秘书。
乙   嗯,那是得有你。
甲   「我说老王啊,我跟我爱人,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我今儿请假行不行啊?」
乙   嗯。
甲   「请假可不行!开会是公事,你这是私事。不能为私事耽误公事。走!」
乙   好嘛!
甲   我一想,走吧。跟他去吧!到了话剧团哪,都九点啦!
乙   人都到齐了。
甲   哪儿啊,一个人也没来。就是开会迷一个人在那坐著呢!
乙   那你也走吧。
甲   走不了啦。
乙   怎麼?
甲   开会迷堵门那儿一坐,许进不许出。
乙   嗐!
甲   都十点半了,人才到齐。
乙   是啊?!
甲   开会迷说:「同志们,开会吧。」我一想,有什麼事呢?干嘛非得大礼拜的
     开会呀!?
乙   那一定得有重要的事情。
甲   什麼重要?买脸盆!
乙   买脸盆?!
甲   话剧团嘛。要买两个脸盆。
乙   这也值当开会吗?
甲   要不怎麼叫开会迷呢!他就爱开会。
乙   是呀?!
甲   开会迷往桌子那儿一站。「同志们!今天,我们要解决,话剧团脸盆的问题。
  首先,我们要统一思想,统一步骤地,为了根本解决话剧团脸盆的问题而
     努力------」
乙   这简直挨不上嘛!
甲   「同志们!我们想,在原始共产社会------」
乙   好嘛!
甲   「那个时候,人们是不会演戏的,更谈不到有什麼话剧。在那个时候呢,
     也发生不了当前的,话剧团所存在的脸盆的问题------」
乙   这都哪儿的事!
甲   「这是很显然的啊,我们演戏,一定要扮戏了。扮戏,需要化妆。化妆,必
     须要卸妆。卸妆,是为洗掉它。为了洗掉它,必须要用个脸盆。我希望大家
     本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精神,进行讨论。」
乙   好嘛,那大夥儿就讨论吧!
甲   谁讨论哪?一个说话的也没有!
乙   是啊。
甲   过了俩多钟头哇,还是一个发言的都没有。
乙   哎哟!
甲   开会迷一瞧------「好!」
乙   「散会。」
甲   「休息一分钟,继续讨论。」我一想啊,今儿这个会算没完了。
乙   嘿嘿。
甲   我们这个主任哪,净开这无谓的会。
乙   净什麼会呀?
甲   买个篮球,也得开个会。
乙   嗐!
甲   买盒儿粉笔,也开个会。
乙   你瞧。
甲   吃饭聚餐,用什麼菜,也开会。
乙   赫!
甲   我跟我爱人定规了好几次,都没见著。
乙   是啊。
甲   全让开会给搅了。
乙   你瞧!
甲   我一瞧,开会迷今儿个这精神还不小。
乙   喔。
甲   准是没完哪!
乙   嗯。
甲   趁这机会,我就出来了。骑上我的自行车,我走吧!
乙   上哪儿?
甲   奔西郊公园。
乙   嗯。
甲   找我爱人去。
乙   喔。
甲   跑到老虎山那儿我一瞧啊,嘿!在栏杆那儿溜达呢!
乙   是啊?
甲   我过去一瞧------
乙   是你的爱人。
甲   是大老虎。
乙   你爱人呢?
甲   走啦!
乙   是啊?
甲   赶紧又给她打电话,重新又联系,又跟她定规好了。下星期日早晨九点,还
     是西郊公园这儿,准见。
乙   这行了。
甲   到星期六的晚上,我想早早儿的睡觉。我把闹钟上好了弦,对好了表。我让
     它提前打铃。
乙   干嘛?
甲   我来个笨鸟先飞。我早早儿走,我躲开会。
乙   好主意。
甲   睡到半夜,就听「哗啦啦啦啦啦」
乙   几点了?
甲   整四点半。
乙   那,太早啦!
甲   早点早点儿吧!我到公园等她去。
乙   好主意。
甲   我擦擦脸,推著自行车,开开大门我一瞧------一人没有。
乙   嘿!
甲   赫!我这个乐呀!我心说老王啊老王,我瞧你今儿哪找我去。骑上自行车,
     刚一出胡同,黑乎乎的。对面来辆自行车,我往旁边一躲,「喀喳!」------
乙   撞上啦?
甲   全趴下了!那人正嚷了:「这怎麼著?你这这这…怎麼著…..你这人------哟呵
     !原来是你呀,走!」
乙   还是他呀?!
甲   「开会!」我说:「老王,你怎麼半夜就来找我了?!」『不是,我这个睡觉
     哇,我睡糊涂了。拿这个月亮当了太阳咧------」
乙   瞧这倒楣劲儿!
甲   我呀,二句话都没说,骑车就跑,直奔西郊公园。老王也没追上。
     到了西郊公园------
乙   见著了吗?
甲   见著了。不但见著了,连结婚的日子都定好了。
乙   那太好了。
甲   好什麼呀!?结婚那天可把我气坏了!
乙   怎麼啦?
甲   亲友们都来道喜啊。
乙   嗯。
甲   主婚人、证婚人,人家也致词讲话,说了几句话。
乙   喔。
甲   说请来宾致词吧。
乙   嗯。
甲   我一瞧啊,可坏了!
乙   怎麼?
甲   我们主任来了。
乙   开会迷来啦?
甲   开会迷往当间儿一站。「同志们!今天,我们参加,这个大喜的日子,使我
     感到非常的兴奋、和愉快。只有今天,才有这样地、隆重地结婚典礼。我们
     想,在原始共产社会------」
乙   又来啦!!
甲   我一听啊,好嘛!他全想起来了!
乙   是啊。
甲   由早晨十点钟他就讲话,讲到下午两点半,还讲呢!
乙   好嘛!
甲   我俩腿都站木了。
乙   喔。
甲   我坐在板凳那儿,我睡著了。
乙   嗯。
甲   我睡醒了我睁眼一瞧哇,亲友们全走啦!
乙   喔,没人啦?
甲   还有一个人没走。
乙   是谁呀?
甲   是我爱人。
乙   哦,她倒没走?
甲   多新鲜哪!!她要再走了剩我一个人怎麼结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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