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uanr 发表于 2013-5-27 11:48:36

送盒子(全二回)

诗篇
初种名花有蕙心,安排巧计总迷魂。
聪明伶俐青楼女,浑楞糊涂买卖人。
谁设机关谁害你,自投罗网自焚身。
周腊梅偶然施展风流的手,替张才把陈账都勾清法术神。

头    回
且说那腊梅配与张才后,小夫妻言和语顺度光阴。
只因为地皮儿萧疏街道儿又紧,因此上门儿虽半掩入港却无人。
他二人坐吃山空毫无个垫补,堪堪儿摘挪不动要账的屯门,
别的零星账还可支吾个三五日,惟有那盒子铺猪肉与荤油分外的沉。
泰山馆累次登门来吵闹,那郑大雷不通情理凶恶到十分。
这张才愁容满面无计策,又恐怕他今日还要找上门。
妇人见他夫主窝囊无主意,少不得低头默默自沉吟。
想多时忽然一计将眉尖儿上,手扶着张才肩膀儿笑吟吟。
附耳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张才笑说这西洋法子亏你想空了心。
妇人说事不宜迟你急速躲避,那张才谨遵法旨往暗地里藏身。
真果是就地刨坑坑走兽,满天撒网网飞禽。
不多时忽听外面似驴鸣牛吼,这不来了那倒运的东西送死的人。
连嚷道张大爷张大爷在家莫有?妇人说一清早起来上了衙门。
是哪儿的呀等着他回来告诉罢,外面说他既然不见面儿难道我还动身。
猪肉铺要是普结良缘非冰水桶,别叫我轧着根子兜着底儿把你们磕碜。
说正经的罢有钱钱见我莫钱人来见我,难为他也是土地下磨磨脸朝外的人。
郑大雷破釜沉舟连薄带嚷,喊一阵嘴里头咕哝又在地下蹲。
那妇人轻移莲步将门开放,假装睄半含春意半含嗔。
软硬会子说该账是情真要钱还得有,几个钱呢值得连三并四的找上了门。
本来不在家要是他在家如何不见你,你们哥儿俩什么样的交情可不比外人。
只管嚷普天下大家小户谁不该账,要是这们要恐怕厨师傅手底下就不留人。
郑大雷欲待还言先翻眼一瞅,但见那门儿内半露个小观音。
品格儿风骚柳媚花妍真乃是头一等,脸皮儿雪白粉嫩不过二十春。
郑大雷似感冒风寒软瘫肢体,怔呵呵浑身上下打量钗裙。
美人鬏一半儿蓬松一半儿绕,花容貌一团儿和气一团儿沉。
太阳膏一贴儿朱红一贴儿绿,潮烟袋一头儿玉来一头儿银。
大挽袖一层儿宽衬一层儿窄,绣花边一条翠配一条儿金。
小金莲一只门里一只门外,越显他一段风流一段淫。
搭讪道张大爷到底何处去?妇人说差往山东是今早起身。
这一趟来回也得一个月,竞盘缠铜钱四吊还有二两银。
左不是钱桌子上浮摘回来再算,一百成郭老西儿真是一片的热心。
掌柜的你请进来喝碗茶再去,最可巧今日家中剩我一个人。
招的他欲舍不能欲进不敢,叮问道他不在家中果是真?
迈步走说我进去要不我不进去,妇人说谁还哄你好个呆人。
一回手关上街门朝里让,进房中装烟问好又叙寒温。
那妇人万种风狂连说带笑,登时间把个上了当的冤家勾去了魂。
诗篇
路柳墙花处处栽,无边春色巧安排。
香腮带笑来接引,浑血蒙心入瓮来。
风月魔深呼不醒,相思扣紧解难开。
自以为渔郎误入桃源路,谁承望计中了埋伏倒破了财。

二    回
郑大雷进入房中在椅子上坐,见房屋儿虽然不大倒糊了个雪白。
金漆桌茶碗盘碟多洁净,挂一轴画是刘晨阮肇入天台。
墙儿上悬一面琵琶挂一担弦子,床儿上放一根竹棍合一个灯台。
明露着绣花的被褥合那鸳鸯枕,手帕儿盖着红缎子扎花小绣鞋。
郑大雷找不着话头又摸不着话尾,可怜他从没有跑过账这是头一趟出来。
使劲说我还有事赶着得走,妇人说你既然有事就不该来。
明晃晃现料子的便宜你会不懂,睄不得个头儿勒大攒儿细又苶呆。
又有事咧有事不搭棚有事不撒网,闹搪张子在我的跟前可顽不进来。
说敞了罢园馆居楼咱们都有账,拿了摺子去大摆开桌儿他就送了来。
一个熟客儿不拘多少写的出去,难道说几吊几百必得你开?
要是打算盘叫上个盒子烙点子厚饼,郑大雷闻听此语正中心怀。
忙答应铺子里现成我就去取,大奶奶你哪料薄的等等儿我就回来。
不多时将盒子取来外带二斤硬肋,一壶酒还有两吊铜钱在怀内揣。
放在桌儿上一边掸土一边擦汗,那妇人将筷子放上又去把洒筛。
挽翠袖擦碟子合盅儿斟上酒,说过来啵郑大雷接言说我就过来。
周腊梅下手相陪将酒让,他二人言欢语笑畅叙心怀。
郑大雷目瞪痴呆不住的瞅,说好奇怪是哪儿见过再想不起来。
大奶奶莫不是他么还有外号,是赛观音粉芍药莫不是自来白?
妇人说你不用瞎蒙咧我告诉你吧,我周腊梅是行院出身去年官配张才。
那郑大雷酒入欢肠把胆子凑上,端着盅酒搭里搭讪就凑过来。
倚香肩香气扑人香熏的粉体,揽粉颈粉团儿一样粉嫩的香腮。
眼迷离分明似醉何曾醉,情荡漾仿佛如呆不是呆。
神情儿一半儿依从一半儿不肯,说话儿一团儿和气一团儿乖。
郑大雷遍体酥麻似热锅上的蚂蚁,只觉得心猿意马无处里安排。
那郑大雷勒马横枪就要立时对叠,妇人说也等更深入静好梦赴阳台。
急的他不住的磕头说快些救命,伸双手饿虎扑食就抱起裙钗。
那妇人登时变脸连声嚷,说不好了要账的进屋里来。
听外面说道揪住别叫他走,恶狠狠拿着把刚刀就跑进门来。
郑大雷一见张才魂不附体,唬的他浑身打战把糠筛。
张才说先剥了衣裳再送官问罪,立逼着一件一件的都脱将下来。
郑大雷抢地碰头说私休了罢,要将我送到当官我可了不开。
张才说你既要私休可得由着我,快把那新陈的账目找出来。
翻摺子连前带后一百零八吊,张才说一笔勾除两不该。
郑大雷眼含痛泪将账抹,不死心偷偷摸摸看裙钗。
这冤家蛋打鸡飞抱头鼠窜,那夫妇杯盘重整喜笑颜开。
觅风流风流反被风流误,有几个从风流阵上闯过来。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网友吃了吗您呐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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