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剑术
本帖最后由 squanr 于 2013-5-27 11:50 编辑头回
有意求仙不遇仙，遇仙终是有仙缘。
灵根透处天空海阔，明性开时水静云闲。
看尘寰镜水花月无心恋，想荣华海市蜃楼也不去贪。
程元玉皎如玉树迎风秀，潇洒风流美少年。
读诗书不为首登龙虎榜，论才华也不愿同乡举孝廉。
遨游每恨乾坤窄，容物犹存天地宽。
真是英雄的壮志冰心铁胆，君子的行藏白日青天。
喜的是助酒筵前常舞剑，爱的是月明林下理冰弦。
程元玉为商作贾为寻山问水，访友求师觅隐逸真仙。
这一日自蜀归来到云岗山下，安置了仆从行囊独步深山。
看云岗千峰叠翠冲霄汉，万壑松涛映碧川。
暗想道山深必有逃名客，林下岂无出世贤。
忽见个女童儿端详步履穿松径，到跟前说稽首了程公带笑颜。
程元玉惊慌答礼留神看，见女童儿大概青春有十二三。
模样儿清奇亭亭如玉，骨格儿风雅飘飘欲仙。
忙问道素不相识怎知吾姓，今自何来有甚么言。
女童儿说奉师差遣恭迎大驾，请君去光降茅庵闲叙谈。
程元玉说令师未晓是何人也，女童儿说韦十一娘隐迹在深山。
我本是弟子青霞从师学道，云野村愚也不记年。
程元玉便问说仙山何处，青霞遥指在碧云间。
请君的贵步高抬同一往，家师他久慕君家是当世贤。
程元玉惊喜交加暗称奇怪，说莫非我今日遇神仙。
即命青霞前引路，待我去恭谒仙师拜玉颜。
随青霞攀藤附葛登悬崖陡壁，越涧穿云上峻岭层巅。
跋涉不辞山径险，喘汗难禁步履艰。
猛回头天涯在望白云在下，遥望处峰畔云庵似天外悬。
到庵前见怪石层叠苍松如画，流泉绕室翠竹含烟。
真是半点红尘飞不到，象外幽居定是出世仙。
见十一娘款款出迎到松阴下，恰似广寒的仙子降人间。
见他眉黛春山星眸秋水，清姿玉体皓齿朱颜。
虽是他一身夺尽了山川的秀，举动时多似男儿正气端然。
程元玉不敢抬头躬身施礼，十一娘答礼殷勤说光降茅檐。
久慕君家如当空皓月，今日个三生有幸会尊颜。
让进茅庵茶一盏，早备下山蔬松醪异味鲜。
程元玉说凡夫何幸蒙仙雅爱，十一娘说因君侠烈才结下仙缘。
程元玉说仙卿几度朝丹阙，十一娘说妾乃云岗一剑仙。
程元玉惊骇触机雄心一喜，说望仙卿晓示愚蒙把剑术谈谈。
二回
剑术何人传妙奇，始自轩辕万载基。
采日月之精华得乾坤之正气，配圣贤的德行参天地的灵机。
术成道建神惊惧，法运通灵人怎知。
不周山下蚩尤死，那便是正术的神威邪术不敌。
帝因此神术奇恐人妄用，故传玄女作善扶持。
明戒在天不敢轻施于世，杀人以术惟宗造物无私。
除奸剪佞循天理，济困扶危名不居。
唐藩镇因见奇踪才异端蜂起，那些妄贪辈因术身亡骨化成泥。
程元玉深服至论重施礼，说剑术的根源今始知。
却因何只言术法不言剑，十一娘说宝剑的遗留与术两歧。
吴钩莫邪无非英雄佩，太阿青锋惟因烈士遗。
术理的精微不须宝剑，妙法的行藏自有玄机。
只消那一缕风丝儿无踪无迹，百万军中要取上将的人头只在谈笑时。
程元玉说若有仇人可堪报否，十一娘说报仇也论有曲直。
若曲在我不敢用术，在人还看事虚实。
若是为官的贪贿伤民命，仗势的扬威把良善欺。
为将的无仁扣剥军饷，作相的阴谋残害正直。
人力若不敌吾辈必戮，逃法网怎逃得剑术从无漏网之鱼。
程元玉说未晓何人是剑诛戮？十一娘说术法精奇不使人知。
取命时或入咽断喉或伤其心腹，或摄魂魄令他自殒其躯。
人谓暴卒焉知是事，就是断首剖心也须泯灭无迹。
像那忤逆之子负心之辈，另有雷曹洞鉴地狱剥皮。
程元玉说吾见虬髯公传说豪侠的狠，就是那昆仑的手段也更精奇。
十一娘说虬髯之事相传野史，若论昆仑的术法更粗浅之极。
他只能涉历险阻自居奇异，不能够隐遁形骸令人不识。
像那香丸女子奇踪异迹无名姓，谁识聂隐娘的纸剪黑白二蹇驴。
红线女前生是男子为仙以医济世，误投方药贬作小青衣。
因他的灵根尚在才恢复仙业，幻化行藏有不测机。
针关可度无形无影，刺敌人就死泉台梦不知。
程元玉说从来刺客自然是术，十一娘说是荆轲辈是血性的英雄尽可为之。
惟有张良的募士敢击秦皇之辈，脱身若无术怎逃得十万雄貔。
程元玉说若遇何人能传奇术，望仙卿指示明途点破机。
十一娘说学术的诚笃要人如金玉，行道的公直要心似铁石。
三千功满朝丹阙，五百行修步玉梯。
程元玉说仙卿妙法可求一见，十一娘说恐惊贵客倒悔之不及。
命二女童暂施小术筵前舞剑，十一娘重整香醪复整残席。
三回
峰色凌空透碧霄，庵外云烟万里遥。
飒飒松声西风起，萧萧竹影北窗摇。
共话夕阳谈剑术，微醺犹自劝香醪。
程元玉似六郎的莲脸是英雄骨，十一娘有西子的娇姿倒是烈士豪。
程元玉一心要看仙云法，十一娘故纵弹使与客瞧。
命青霞即唤缥云同舞剑，又见个女童儿身子儿苗条不大高。
程元玉羡天然一对青娥女，小香躯掩映松竹分外娇。
端庄两个梨花面，袅娜一双杨柳腰。
缓步出庵亭亭而立，十一娘袖取双丸映的满室光摇。
握掌中拂袖一抛双丸飞去，恰似星流天际一缕光毫。
二女童手接随化双股剑，白亮亮雪刃锋芒堪刺蛟。
起舞处素练双飞如星驰电转，寒光灼灼似月映春潮。
程元玉半晌睄呆失声道好，鼓掌羡仙家的剑法委实高。
忽见十一娘拍案厉声喝道起，见二女童足下云腾轻如风送鹅毛。
见二女童足踏青云轻轻儿起，如烟似雾飞过老松梢。
映斜辉见剑光闪耀垂崖下，隐云烟似银龙飞浪荡寒潮。
侧耳听夕阳影里似有兵戈响，觑目看暮云深处尽是刃光毫。
好奇哉就是四臂能施千柄剑，也不致遍野漫山无处不似剑缕银条。
晚烟横野天将暮，渐渐的山川晦暗剑光消。
二女童仍返松梢双足坠地，依然是四剑双轮纠纠雄骁。
当啷啷青霞的剑剁顽石石崩火迸，喀叱叱缥云的刃砍苍松松断枯梢。
惊得程元玉毛骨悚然心惊惧，十一娘断喝说若惊了贵客法不轻饶。
十一娘手招剑返的双丸子，仍收袖内又命撤残肴。
见二女童气不拥出面不更色，向席间收什杯盘又上云母糕。
秉烛重把香茗点，十一娘待客情同莫逆交。
程元玉谢说仙卿妙法今足见，使凡夫不枉仙山蹈这遭。
但是仙卿从师如何学道，十一娘说提起原由苦楚难熬。
妾本是书香门第闺中女，自幼儿生成胆气雄豪。
到十来岁从师学道深山里，受尽了万苦千辛也死过几遭。
好容易感动了仙师方传法，道将成就有欲海财山来乱我的心苗。
又有毒龙恶虎凶神怪煞，烈电霹雳水火冰雹。
他见我全无惊惧心如铁，才授我如意双丸至今才四海逍遥。
知君侠烈仙缘重，故邀尊驾降蓬茅。
今朝此会虽萍水，他日相逢是故交。
暂屈君茅檐竹榻歇一宿，明日个送归羁旅向东皋。
重施礼师徒作别归石室，程元玉自剪残灯见月下松梢。
出茅庵玉镜团圆呀敢是中秋也，暗惊道莫非误入蟾宫敢是谁化的仙桥。
螺记：
十一娘怎么看出程元玉“侠烈”的，我看着就是个脓包萝莉控。这相法比“我看你印堂发黑，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也强不了多少。
修道测试比公务员考试难多了，“毒龙恶虎凶神怪煞，烈电霹雳水火冰雹”，孙悟空当年都没这么多事儿。
这篇文笔其实还行，我喜欢两个小姑娘舞剑的那段，很有画面感。
第二回算是把“侠以武犯禁”说透了。剑侠这门职业对道德的要求比领导高得多，所以历朝历代都琢磨着把他们收在自己的体制下成为刺客。这帮人太好糊弄。
我记得这篇是出自二拍（哪一拍记不清），上网一查，正根儿是《韦十一娘传》，在韩国发现的，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原文太长，不录了。写得比子弟书有理。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并记，大楼东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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