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乐（全七回）
诗篇富贵凭天非自由，一生定数岂容谋。
看花莫负春三月，沽酒休辞十里楼。
铁嘴一张成事业，芒鞋两片似蜉蝣。
善观气色阴阳理，敢定吉凶把姓氏留。
头回
万家春这日进城多兴致，他把那卦板儿轻敲入帝州。
才从红杏花中饮，满面春风乐自由。
脚步儿歪斜身子儿晃，眼角儿蒙眬话语儿稠。
自言自语自含笑，半明半醉半胡诌。
口唱道失时的凤凰和那山鸡配，就是那倒运的山王同着癞犬俦。
自叹空怀书万卷，堪悲布衲债千头。
膝下无儿缺了言笑，愁苦萧条自己忧。
越想越愁越伤感，越哭越痛越泪流。
正自伤心又想起乐事，不由得哈哈大笑像个活猴。
我每日嚼舌这两片子嘴，东闯西游把钱钞求。
卦板儿敲处人皆欢喜，卦桌儿摆时钱似水流。
卖卜街头谁不晓，三十二个铜钱不许抽头。
睁开两眼非同儿戏，观色察言在两眸。
之乎者也的四个字，烂熟心中顺着口流。
渊海子平曾念过，麻庆神相细追求。
《百中经》儿熟读得狠，《周易》卦儿大有奇谋。
衣食全仗两片子嘴，酒肉还凭一顿子诌。
这生涯一身一口吃不了，终日里醒来醉去倒也消愁。
清晨起来先一醉，忙里偷闲还要喝几瓯。
有了醉意才回转，拿上那卦板儿绕过街头。
那些人算命相面都来找我，赚铜钱回家用衣兜。
我的那一间草房一铺土炕，半碗稀粥半个羊头。
饱餐一顿心中得意，高歌一曲任我胡诌。
猛想起前日进城的那时候，见了个渔娘儿另是一种风流。
漆黑的头发儿雪白的脸，精细的身子儿两个凤子眸。
鱼篮儿挎在肩儿上，一条素帕挽着油头。
亭亭骨格多福相，双双眉眼带温柔。
脚步儿不斜多方正，气概儿不俗一定是凤体的来头。
我曾问他是哪方人氏，回说道奴的生涯在渔舟。
才知他是渔家女，邬氏飞霞小丫头。
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他说道先生问我定有缘由。
我说道在下非别是一个相士，万家春神相大有名头。
他说道我身边无钱不用相，你细看我这苦处何用胡诌。
臊得我又是气来又好笑，竟被这女子把我来羞。
那时欲要行粗鲁，怎奈他凤体纤纤是个女流。
因此上强赔笑脸说姑娘别恼，你后来福分不轻在凤阁龙楼。
他那里直立眉头把我断喝，说先生乱道信着口儿胡流。
诗篇
相自心生善恶中，果然善恶相分明。
小人气短行应短，君子人穷志不穷。
玉带难围奸肺腑，锦袍怎掩歹心胸。
一朝数到难推却，总悔前非用不行。
二回
飞霞说终日里打鱼有何好处，况奴家自幼儿缺娘运就不通。
就是你奉承人家也当细看，奴不是豪门富户女钗裙。
说得我瞪着眼张着口不能答应，难道说我万家春两眼被云蒙？
我留神细看他面上的部位，五官端正五行都相生。
他若运行到了两只眼，一定要在皇宫内院安富尊荣。
但只是目下气色多不正，一团黑暗在印堂中。
我若不把渔娘救，倒只怕飞灾横祸眼下生。
我所以假意陪礼扬长去，跟着他暗地里看情形。
随着来到赵屠的铺，他讨取鱼钱进铺中。
赵屠心怀不良意，被老咱看破行藏一段情。
那时节我想了个方法将他救，那女子才信我感激在胸中。
我岂肯饶了赵屠那贼狗种，问他私休官罢见分明。
青天白日要淫人妇女，送到当官罪不轻。
若要私休无别讲，立下甘结一个合同。
老咱每日来白吃酒，要你把酒肉终朝备现成。
好狗贼他情愿私休把合同立，我每日里扰他任意儿行。
谁想我遇着女中的凤，把一辈子的吃喝有了后成。
不枉嚼舌多半世，相出凤产与龙生。
曾记得那日把清河王爷请，指引他出了困龙城。
万家春醉态歪斜自言自语，不提防跌倒酒往上涌。
一阵大吐酒全醒，立起身来把眼睁。
见红日当空晌午后，他自己着忙发愣怔。
说怎的天交了这时候，莫非作梦进了皇城？
我今日耽误把卦象桌儿摆，何不到梁府前看看情形。
万家春急行几步忙来到，但见那门排画戟列簪缨。
轿马盈门把街都挤满，应役之人乱哄哄。
似这般繁华富贵谁能比，相府的威严与众不同。
忽听得高声断喝闲人退，太师爷回府驾转门庭。
万家春躲在众人身背后，细看梁贼近日容。
但只见一双金枪一双银棍，一对提锁一对拿绳。
大红伞上销金字，八人大轿在正居中。
梁贼端坐威严得狠，家将围随有几百名。
虽然冠带多威武，无奈他面有凶光杀气的容。
万家春一见又把疯病犯，大笑道把一个待死之人抬进门庭。
梁冀闻听说给我拿下，把先生的二背就上了麻绳。
梁贼下轿归了座位，吩咐把相面的拿来问口供。
把先生连推带搡在台前跪，吓得他战战兢兢眼不敢睁。
梁贼大怒用手指，说该死的囚徒真畜生！
你笑骂太师该何罪？命家将先打他一百皮鞭再问分明。
诗篇
总理朝纲社稷臣，空怀日月袖乾坤。
想移神器违天命，欲窃山河灭汉根。
自谓民情俱在我，哪知天意不随心。
满盈恶贯犹行恶，请问循环饶过几人？
三回
万家春磕头说该万死，望太师容我说明死也甘心。
休云一百皮鞭子，就剐千刀总不怨人。
小人非是贪生辈，谁人不晓万家春。
生意街头常卖卜，托太师的福庇相如神。
相一个来准一个，因此上才敢直言冲撞了皇亲。
我子平正理全参透，《周易》阴阳辨用的真。
麻衣神相家传的道，铁板数儿定如神。
穷富不分一理相，从来不会奉承人。
太师爷若还不信差人访，但有虚言割了我的嘴唇。
几句话说的个梁贼哈哈笑，他的那怒气全消满面春。
吩咐左右松了绑，众家将忙把先生放起身。
万家春偷看奸臣无了怒色，他才说太师的气色甚昏沉。
梁冀闻听触动了他的心事，暗惊道相士果如神。
老夫何不命他细看看，解解疑团问问此人。
手拈着胡须腮含笑，眼望着先生把话云。
老夫看你不过市井一小辈，卖卜街头穷苦人。
我乃当朝的一品贵，位列三台是皇亲。
若令尔死如反掌，只用我一皱眉头你就作了鬼魂。
近来老夫好生行好事，恕你无知再莫胡云。
先生暗把奸贼骂，哪见你好生惯会杀人。
梁冀说既云相法多有准，你可看看老夫的气与神。
先生摆手说不敢，恐又冲撞老皇亲。
再要多言就该剐罪，倒只怕吃饭的家伙无处寻。
梁冀说讲来不妨恕你无罪，先生说斗胆了还怕皮鞭抬上门。
敢问太师今年的尊寿？梁冀说老夫年高六十三旬。
先生说七九之年功名显大，不必多言往事已臻。
但只是眼下气色多不正，太师爷运行到目大有奇闻。
梁冀说可有此事凭何作考？先生说若无断章怎敢胡云。
书云五官各有属，眉属木眼属火两耳属金，
鼻属土来口属水，各要相生五气相亲。
目今水气旺于眉下，水能克火把太阳侵。
这些时必然行坐不安睡不稳，心如无主见鬼惊神。
说的个梁冀座上寒毛立，说主何吉凶只管云。
先生说请退虎威才敢讲，这梁贼喝退了家将与内侍贴身。
先生近前三两步，俯身低言把话云。
说恐有刺客奸人算，梁冀说可能躲过这凶神？
先生说静坐衙斋躲三日，那时节云开雾散还有帝王尊。
梁冀他唤院子快待先生酒合饭，悄说道禁他在耳房听我的信音。
三日再放另有发落，又命院子传齐了家将众从人。
诗篇
堪笑无常人不知，金风暗算岂容私。
名牵意马身无定，利锁心猿性自迷。
叹不急流学勇退，奈何狂想费神思。
千方百计非容易，总向天公一问期。
四回
梁贼他传齐了家丁合院子，又调了御（羽）林军一支。
兵丁到齐听严令，弓刀人马甚威仪。
梁贼座上忙传令，命他们府外巡查莫私离。
吩咐门官把府门紧闭，一应的公文不可擅自投持。
待过了三日才理正事，若有机密大事传梆连递莫耽迟。
府中所有闲人等，各验腰牌对证公私。
门官院子尊严令，急忙传与阖府知。
全带腰牌俱写着名号，人人害怕个个惊疑。
梁贼他暗想夜来作的怪梦，见一班杀过的诸臣向我笑嘻嘻。
杜乔李固人两个，俯耳低言似有私。
相士之言不得不信，说得我毛骨悚然甚可疑。
我如今静坐三天与歌姬们乐，且等避过了三天大事儿再提。
那时节任我图大宝，把汉家天下改作梁姓的根基。
且将那重门朱户层层闭，我看那荆轲聂政从何处来之。
想毕又将管家婆叫，可曾唤到瑶草马歌姬。
管家婆跪禀已来了三日，梁冀他喜上眉峰手拈须。
赏了管家婆银十两，就在那聚宝堂中设酒席。
管家婆忙到后堂来呼唤，说新来的姐姐可曾梳洗齐。
邬氏飞霞闻呼唤，说奴家预备已多时。
婆子说太师今宵排遣家宴，聚宝堂中设酒席。
新来的姐姐你快妆扮，与我们服色一般去见太师。
翠翘额子与那云肩宫氅，急忙的穿戴莫捱迟。
飞霞接来说是奴知道，婆子说我还去传人且相辞。
飞霞眼望着婆子去，羞的他粉脸通红泪暗滴。
咬牙痛恨把梁贼骂，因大事我只得要暂随机。
眼前就是吉凶事，报父仇刺杀梁贼在今期。
可叹奴老父新丧谁知晓，这如今假扮千金瑶草把恶贼迷。
今学那荆轲一故事，要作女中杰也管不得血肉淋漓。
思想起那日渔舟把千岁遇，就成恩爱作了夫妻。
封奴正院为皇后，执掌昭阳即威仪。
自从千岁河东去，叫奴家吊胆提心昼夜思。
每日里一叶轻舟漂流水面，两行泪眼望断江歧。
到晚来停舟芦花灯一盏，叫奴家眼皮儿难开泪淋漓。
那一日卖鱼回来从简相公门前过，闻得哭声甚惨凄。
奴家问起原来为此，顿起我血海冤仇杀父的机。
恶梁冀硬抢良人为姬妾，我飞霞顿起豪侠把义气持。
况有那圣母所赐的金针在，想不到应在今朝这一时。
诗篇
贞心一点赤如丹，谁识荆轲是女颜。
欲把鳌鱼金线钓，故将素面布衣宽。
任他淫海千层浪，自有钓竿万丈筌。
钓得金鳞心事了，红裙志比丈夫坚。
五回
飞霞说奴家假充马瑶草，混进梁宅弄管弦。
瑶草人同奴已放去了，他二人坐我的渔舟去不还。
寻找王爷河东去，曾有奴亲笔封发书儿一函。
未知那人愿天从真果否？倘若是走漏了风声就保不全。
飞霞他眼望河东才要呼太子，从身背后转过个小丫鬟。
说你可是那新来者，什么瑶咧草咧我也记不全。
太师爷现在堂前排夜宴，各院的姐姐俱要到堂前。
叫我前来呼唤你，这么远叫我来回你心也安。
就此快去休迟慢，好歹别叫我前来把你牵。
半夜三更真丧气，他甩手扬长去不还。
飞霞暗叹将头点，这丫头他也前来戏弄咱。
怪道说既在他人矮檐下，奴家只可受人言。
且自吞声权忍耐，涵养我凌云志气去冲天。
飞霞他一壁里前行一壁里想，过回廊见灯烛辉煌笑语喧。
众歌姬一见齐声呼唤，说新来的姐姐快到堂前。
太师更衣就要入座，你如何还是这么迟延？
莫非想起穷酸客，你总有伤心哭也是枉然。
你丈夫破衣补丁有几千块，那一种的奇形惹人嫌。
活像那狱庙台前一瘦鬼，就是那鬼怪比他还有威严。
终日寻茶与讨饭，破窑一座是家园。
正可谓古寺无灯凭月照，山门不锁伴云眠。
可记得太师前日接你进府，看你那鬅头垢面也实在的可怜。
今日个红绫彩缎周身换到，立刻就生出了娇媚斗宠争妍。
故意儿撇清流眼泪，说开了罢倒合我们假装憨。
众歌姬七嘴八舌胡谈论，旁边笑坏了些无知的小丫鬟。
飞霞故意儿含羞把头低下，通红粉面整罗衫。
忽听得后面人传唤，太师爷叫问歌姬们可来全？
齐声儿答应都在此，管家婆领着他们到堂前。
说道是马氏瑶草当爷面，梁贼往下看说与众不同果不虚传。
只见他貌似嫦娥比西子，眉画青山目赛泉。
唇若樱桃红一点，发似漆明云半团。
彩袖翻飞频下拜，裙下微露小金莲。
磕头站起呆呆立，梁贼他魂灵早已飞上天。
带笑含春呼瑶草，你可会歌舞弄管弦。
婆子禀道他全不会，自幼儿无学歌舞与吹弹。
梁贼说慢慢的教来休要逼迫，莫叫他为难听其自然。
他的那坐相儿聪明非尔类，必须要分别另眼看。
就着瑶草来把盏，你每歌唱在堂前。
一个个调丝弄管齐和调，翠袖频翻喜笑颜。
飞霞无奈来斟酒，他却是无情的欢笑假意儿求怜。
诗篇
女儿志气可留芳，一旦豪侠万古扬。
堪笑须眉千古客，怎如脂粉一红妆。
虽无宝剑挥百练，自有金针贯九霜。
报父冤仇回汉业，太平复整继高皇。
六回
飞霞他擎杯递酒心中恨，怒满胸膛粉脸黄。
恨不能立刻就把贼来刺，破腹剜心在此堂。
怎奈人多难下手，他故斟大斗献琼浆。
说太师爷请干一斗福如海，梁贼他哈哈大笑一饮光。
飞霞他又斟二斗说祝爷的寿，愿太师寿比南山福共天长。
不知死的梁贼心大悦，说可儿好语妙文章。
今夜吃个酩酊醉，好与你绞绡帐里作鸳鸯。
接过二斗一气儿饮，飞霞又递酒三觞。
时逢天气深秋景，一轮凉月万点星光。
忽然一阵阴风起，来了那勾魂捉魄的吊客无常。
杜乔李固冤魂至，还有那屈杀的几个忠良。
暗地里跪接飞霞参凤驾，齐来助力在聚宝堂。
满房中鬼声唧唧真凄惨，灯火无光透骨凉。
金针圣母云霄坐，护法伽蓝在两廊。
逼得那梁贼神颠倒，他把那一团的高兴似冰凉。
忽听外面传梆响，掌家婆子问端详。
院子说太后懿旨请爷签票，即时递入聚宝堂。
掌家婆跪禀说太后的懿旨，请爷签票字一行。
梁贼接来说你等回避，展开一看他暗自着忙。
原来是羽衣关总兵一道本，报到河东一带地方。
旧臣张陵诸人等，扶佐游邦的清河王。
聚义兴师称皇帝，雄兵百万守长江。
关内兵微恐失要路，所以才飞报奏吾皇。
梁贼看罢长吁气，原说过若放走了冤家必有大事一场。
后悔不及梁某的错，斩草留根是我荒唐。
现有那马融提升为督府，总戎各路兵马钱粮。
他已调兵征反寇，这些时不见捷音到本章。
我不免罪在督府四个字，他自然努力逞威强。
这奸贼提笔研朱才要写，李杜的忠魂用手遮搪。
对着奸贼吹冷气，阴风直透入胸膛。
梁冀只觉寒毛乍，又见人影儿无数立纱窗。
这个贼精神恍惚坐不稳，俯伏在玉案似醉如狂。
飞霞久立屏风内，偷看的明白在后堂。
说这贼他醉伏在桌儿上，呆丫头还不下手么待谁商量！
这飞霞掖起罗裙移莲步，早有那凶神恶煞助红妆。
到案前说太师请饮这一斗，梁贼他沉醉已入梦乡。
飞霞时下就变了颜色，战兢兢凤眼圆睁粉面焦黄。
发髻中取出了金针光射目，银牙连咬玉腕高扬。
对准了咽喉说太师请酒，那金针一道寒光直入了贼的胸膛。
诗篇
吉人天相果非差，凶化成吉事可嘉。
小小孤儿成帝业，威威相府似秋霞。
忠贤可皎天边月，奸佞终同井底蛙。
白鹤山人闲戏笔，聊与我辈作杯茶。
七回
这梁贼被刺跌翻把灯烛扑灭，一溜烟儿走了飞霞。
梁贼大叫满地滚，衣衫扯的乱如麻。
刺断了肝肠直入心腑，金针追魂去无涯。
满案杯盘声震地，一堂桌椅响喀嚓。
这正是人心欲作千年业，到死来空伸着两手一物也不拿。
惊动了后堂的歌姬女，掌灯齐来后跟着飞霞。
见堂中灯儿全都灭，那一派阴风血气令人酥麻。
惟有飞霞心惊怕，可不知圣母的金针可曾刺死他？
若要是待死不活的知道了是我，倒只怕心事儿不了祸到奴家。
少不得跟着他们同看看，呀这两腿酸软步难拉。
玉体筛糠浑身战，勉强随众到窗纱。
众人大叫说太师倒地，鲜血满地手脚扎煞。
掌家婆忙呼院子前来看，一家大小乱如麻。
院子说后堂只有尔等在，我去请相士前来把你们查。
老院子跑到耳房说先生快走，万家春醉眼模糊说是不喝呀。
院子着急府中有变，先生说有病我也无药治他。
老家人大声喊道太师被刺，先生一忙（惊？）问是真吗？
老家长强拉先生来查刺客，先生说不拿刺客合女孩们混嚼牙。
这件事关系重大非儿戏，若要是传出外面闹个天塌。
想来刺客还在此，莫要把人命官司连累咱。
先生故意装腔调，说太师爷适才在此做什么？
众人齐声说才看本，万家春急忙去看说有了根芽。
太师朱笔亲自写，竟是他自寻短见写着对头冤家。
众人跪倒求救命，先生说叫我如何救命可坑死了咱！
即云救命无别法，你每把细软东西各自分拿。
趁此更深盗出令箭，开后园各投生路走天涯。
众人闻听说是好计，歌姬们分散财物都逃出了官衙。
东奔西投各寻去路，独剩下先生与邬氏飞霞。
众人哀求说先生莫嚷，一个个府中前后细查。
众人都去拿刺客，剩下了先生与飞霞。
万家春惊问道你不是那娘子，如何到此把人杀？
飞霞跪倒说先生救我，先生说我两眼如神相法无差。
我问你梁冀在此所作何事？飞霞说他自看本章不觉他。
先生回身急忙来展看，说快拿朱笔好保你美玉无瑕。
忙写道速速自尽冤家到了，写完了慌慌张张收在本匣。
恰好众人俱各至，说并无刺客与仇家。
先生断喝说你好大胆，这么小小的青年把天都闹塌。
我看你往何方去？飞霞说清河王爷封过奴今去投他。
先生说在下送你河东去，他二人夤夜天黑去天涯。
这无非偶然拈笔成俗段，未免有画蛇添足似落月飞霞。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弯月上眉梢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大楼东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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