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uanr 发表于 2013-5-2 21:57:57

议宴陈园(全二回)

【诗篇】雪鬓霜环兴倍添,金陵独占冠群妍。
             风景无边开眼界,文章有韵阔心田。
             谁知雅谑增新谱,且叹真情感旧篇。
             符斋氏阅览一段《红楼梦》,泼笔墨偶题两宴大观园。

第一回

史太君晚餐以后无别事,围坐着众位千金闲叙谈。
说:“前日个云丫头请我赏桂树,在藕香榭吃过的螃蟹味清鲜。
这如今时序中秋多佳日,咱们何不把席还。
我已约下刘亲戚,也叫他明日同步大观园。”
王夫人带笑答应:“是。”贾母说:“商议妥协再往那厨下传。
备办酒蔬该用多少?”众千金说:“老祖宗高兴那有何难。”
说话间宝玉进门说:“我有主意。”笑嘻嘻站立紧贴贾母的跟前。
说:“大略明日无外客,也不用按桌列席筵。
每人要十锦攒心盒儿一个,将可食的肴馔放在里边。
每个人高几儿一张各有座位,自斟壶觞岂不快然。”
这贾母笑向那王氏夫人连说:“有趣,也难为这孩子想的新鲜。”
忙吩咐:“明日早饭在园中摆,凤丫头呢,你想着铺陈设杯盘。”
说话间早已秉烛灯散彩,看了看自鸣钟儿交了酉正三。
贾母说:“大家散了罢,我要歇息。”众千金答应各归园。
金鸳鸯焚香熏帐贾母安寝,放下绣幕关了门拦。
宝玉儿已回怡红院,刘姥姥早寻凤姐儿去安眠。
且说那李宫裁次日早晨盥洗毕,出房来见晴空一色旭景悬。
呼婆子擦抹桌椅净酒器,唤丫环打扫落叶除却苔斑。
一处处掸去浮尘安几杌,见丰儿带领着那刘姥姥走向前。
还有那十岁的小板儿紧跟定,他原系刘氏婆儿的外孙男。
刘姥姥笑向李纨开言道,说:“大奶奶才忙活哪!”他不住的搭讪。
李纨说:“我想着昨日个你不能走。”刘婆说:“老太太留我旷荡一天。
还叫我等着尝尝园中的果,想来是果儿肥大似蜜甜。”
却说那丰儿领了凤姐儿的命,奔入园中见李纨。
他说道:“二奶奶遣婢前来回句话。”手拿着钥匙站立在面前。
“恐今日外头的高几儿不够使用,请奶奶令人开楼往下盘。
我们奶奶因有事,老太太呼唤在那边。”
李宫裁命婆子传唤厮仆辈,遣素云启放了缎锦阁的画雕栏。
众仆人一齐登楼搬取几杌,一张张瞧来尽是硬木紫檀。
李纨说:“按着所在陈设好,你们仔细莫迟延。”
传驾娘备下篙棹遮阳帐,老太太若高兴不看座船。
又说道:“姥姥何不登高一望。”那刘婆儿答应着竟奔画楼前。
刘姥姥足踏胡梯扶曲槛,满室中五彩光耀四壁悬。
细看来许多器皿未识名色,只觉得眼花缭乱口难言。
刘婆儿正然游赏阁中的事,忽听得下面一片笑声喧。
他那里口念着弥陀将楼下,早见那众千金簇拥着贾母走进园。



【诗篇】大观两宴聚群芳,偏宜时序半秋凉。
             桂枝儿扶疏月里飘玉蕊,菊花儿潇洒篱东碎金香。
             村妪助兴添新趣,万艳同游举一觞。
             亭中谈笑声寂静,又入潇湘话逾长。

第二回

这一日贾母清晨挽妆毕,茶罢更衣出画堂。
手扶着琥珀穿庭院,后跟着宝玉和那众位姑娘。
进园来爽气迎人金风萧瑟,畹兰纫佩玉露凄凉。
早见那宫裁含笑迎贾母,刘姥姥奔来站立在一旁。
李纨说:“折来的菊花儿未曾送去,见碧月捧过那翡翠儿放清香。
这贾母拣了一朵儿簪在鬓上,又嚷道:“刘亲家戴花吓,恰好的芬芳。”
话未了,见凤姐拉着婆子说:“别发怔,只管过来不用拿糖。”
又说道:“往前些儿待我打扮你。”说话间横三竖四满头的红黄。
早惹众人鼓掌而笑,婆子反觉得意洋洋。
笑说道:“这头不知修来什么福分,到今日这样体面实在非常。”
众人说:“妖精啊似的!”大家又笑了,“难为你还说体面有光芒。”
姥姥说:“我少年最爱花和粉,这如今老来风流理当癫狂。”
说话间众人步入沁芳亭内,史太君凭栏而坐引兴长。
让姥姥坐下观赏园中景物,细看看哪样儿衰微哪样儿强。
姥姥说:“瞧来处处无所不好,我刘婆儿如登仙境来到上方。
想我们乡间多少村夫辈,提起来老太太闻知见笑哄堂。
我那里若要开眼还得等到年下,进城来买得画儿贴在土墙。
闲来时烧茶静坐大家观赏,就犹如见过世面到过天堂。
见些个山水人物虚浮的草色,殿阁楼台是假雕梁。
他们说若得见这真景趣,也不枉人间活一场。
我看这园子竟比画儿好,老太太何不请位丹青画一张。”
见贾母带笑指着惜春女,说:“是他曾学过米元章。”
刘婆儿听说忙站起,走向前拉住惜春仔细端详。
不住的咂嘴将头点,惜春扭项把脸扬。
又说道:“模样儿绝色年纪儿小,恰好似神仙托生的位能干姑娘。”
这姥姥饱看一顿丢开手,说:“姑娘给我画张园子可莫要忙。”
贾母说姥姥走罢再游别处,出离亭榭绕过池塘。
不多时众人已至潇湘馆,进门来更觉清幽满目凄凉。
正中间石子攒锦漫得路径,两旁边竹枝儿扶疏覆垣墙。
刘姥姥让出甬路与众人走,他独踏苍苔脚步忙。
琥珀说:“姥姥慢着些罢看滑倒了。”刘婆儿说:“我是熟了的路儿却无妨。
比不得你们那绣鞋儿不看沾污了。”谁知他只顾说话就不提防。
只听得咕咚一声他跌倒地上,惹得那众人哈哈笑断了肠。
这太君才待命人搀婆子,见姥姥已经爬起来了掸衣裳。
他笑说道:“方才说嘴就打了嘴,果然那姑娘的话儿不荒唐。”
见紫鹃早打起珠帘掀翠幔,那贾母升阶移步入了绣房。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河北玉麒麟据北京大学藏车王府迻录,弯月上眉梢校对。)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议宴陈园(全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