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与方言_侯宝林、郭启儒
本帖最后由 爱心 于 2010-1-10 21:14 编辑甲 做一个相声演员啊,可不容易。
乙 怎么?
甲 起码的条件儿,得会说话。
乙 这个条件倒很容易呀,谁不会说话呀?
甲 说话跟说话不同啊。
乙 怎么着?
甲 你看一般人说话:只要把内容表达出来,让对方领会了就行啦。
乙 哦,那么说相声的呢?
甲 相声它是艺术形式啊,就得用艺术语言。
乙 噢。
甲 它这个艺术语言跟一般人说话有很大的不同。
乙 是啊?
甲 相声的语言哪,它必须得精炼。
乙 哎。
甲 您看我们表演,说的是北京话。
乙 是啊。
甲 我们说的北京话不是一般北京话,是精炼的北京话,是经过了提炼,经过了艺术加工。
乙 相声台词儿啊,就是语言精炼。
甲 哎,相声语言的特点呢,就是短小精干而逻辑性强。
乙 对。
甲 您看我们说的北京话,外埠观众他也听得懂。
乙 噢。
甲 这怎么回事?经过了艺术加工了。
乙 哦。
甲 不像一般北京人说话那么啰唆,什么名词、副词、代词、动词、语气词、感叹词用得那么多,啰里啰唆一大堆。
乙 那么您给举个例子,要用这啰唆的北京话怎么说?
甲 啰唆北京话?那比如说吧,哥儿俩,住一个院里,一个在东房住,一个在西房住。夜间都睡觉啦,忽然间那屋房门一响,这屋发觉啦,两个人一问一答,本来这点儿事几个字就能解决,要用老北京话能说得啰里啰唆一大堆。
乙 怎么说?
甲 比方说夜间了,都睡觉了,忽然间那屋屋门一响,这屋发觉了,“哟嗬!”
乙 “哟嗬”?
甲 啊!先来个感叹词。
乙 你瞧瞧这个。
甲 “哟嗬?那屋‘咣当’一下子门响,黑更半夜,这是谁出来啦?一声不言语呀,怪吓人的。”
乙 嗬!这一大套啊。
甲 这回答也这么啰唆啦!“啊,是我,您哪,哥哥,您还没歇着哪?我出来撒泡尿。没有外人,您歇着您的吧,甭害怕,您哪。”
乙 这位比他还啰唆。
甲 这位还关照他呢。
乙 还要说什么?
甲 “黑更半夜的穿点儿衣裳,要不然就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明儿一发烧就得感冒喽。”
乙 嗬!
甲 这说:“不要紧的,哥哥,我这儿披着衣裳哪,撒完尿我赶紧就回去,您歇着您的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见吧您。”
乙 这够多少字啦?
甲 三百多字。要用精炼的北京话,说这点儿事情,分成四句话,用十六个字就解决问题。
乙 一句话用四个字?
甲 哎。
乙 怎么说呢?
甲 那儿屋门一响,这儿发觉啦,一问:“这是谁呀?”
乙 四个字。
甲 回答也四个:“是我您哪。”“你干吗去?”“我撒泡尿。”
乙 哎!这个省事多啦。
甲 您听这个省事啊?还有比这省事的呢。
乙 哪儿的话?
甲 山东话。山东人要说这点儿事情,同是四句话,用十二个字就行啦。
乙 十二个字……噢!三个字一句啦?
甲 哎。
乙 怎么说呢?
甲 山东话啊。那儿屋门一响,这儿发觉一问:“这是谁?”(学山东话)
乙 嗯,三个字。
甲 回答也三个字:“这是我。”“上哪去?”“上便所。”
乙 嘿,这个更省事啦。
甲 不,还有比这省事的。
乙 哪儿的话?
甲 上海话。
乙 上海?
甲 上海人说话呀,八个字就够了。
乙 噢,两个字一句。
甲 哎。
乙 那怎么说呀?
甲 那儿屋门一响,这儿发觉一问:(学上海话)“啥人?”“我呀。”“啥去?”“撒尿。”
乙 嘿!这有点儿意思,省事多喽。
甲 不,还有比这省事的哪。
乙 还有比这省事的?哪儿的话?
甲 河南话。
乙 河南?
甲 哎,河南人说话,说这点事情,四个字就解决。
乙 一个字一句?
甲 哎,
乙 那怎么说?
甲 那儿屋门一响,这儿发觉一问:(学河南话)“谁?”“我。”“咋?”“溺!”
乙 嗐!您说的是各地的方言。
甲 哎,各地有各地的方言,各地有各地的艺术。
乙 是啊。
甲 说相声就用北京话。
乙 那是啊,相声是北京的土产嘛。
甲 对,可是不归土产公司那边儿卖。
乙 地方剧的一种。
甲 是嘛。北京的地方戏曲:相声、单弦、京戏。
乙 京戏,就带着地名儿哪嘛。
甲 是嘛,京戏。它不管剧中人是什么地方人,他唱出来也是按照北京音,北京味儿。
乙 是!
甲 比如说京剧唱《空城计》。
乙 主角儿是诸葛亮。
甲 诸葛亮念白是这味儿,“把你这大胆的马谡哇!临行之时,山人怎样嘱咐与你,叫你靠山近水,安营扎寨,怎么不听山人之言,偏偏在这山上扎营,只恐街亭难保!”
乙 嗯!是北京味儿。
甲 原来诸葛亮不是北京人。
乙 诸葛亮是山东人呢。
甲 山东人说话什么味儿?
乙 什么味儿?
甲 山东人说话都这味儿:(学山东话)“喂,我说三哥,你上哪儿去啦?”“哎,我上北边儿。”“上北边儿干什么去啦?”“上北边那个地场找个人。你没事吗?咱一道去耍吧。”
乙 这就是山东话呀。
甲 可京戏里的诸葛亮,一点儿这味儿也没有。
乙 那是怎么回事啊?
甲 有这味就不好听啦!诸葛亮坐大帐,拿起令箭一派将,山东味儿的,(学山东话)“哎,我说马谡哪去啦?马谡上哪个地方去啦?哎,马谡听令。”马谡过来,“啊,是!”
乙 也这味儿。
甲 “叫你去镇守街亭,你可敢去呀?”“丞相你说什么?不是镇守街亭吗?小意思,没大关系,告诉你说吧,交给我你就X(左贝右青)好吧!”“哎,马谡我告诉你说,那个街亭虽小,关系重大!街亭要是一丢,咱们大家全都玩完啦!”
乙 这像话吗?
甲 是嘛,要这味儿就不行了嘛!
乙 要这么唱就不叫京戏啦。
甲 哎,京戏不管剧中人是山东的,山西的都不管。
乙 剧中人也有山西人哪。
甲 有啊,关云长。
乙 是啊。
甲 你比如京戏唱这个《古城会》。
乙 啊,关公戏。
甲 关公唱这个“吹腔”,唱起来是这个味儿。
乙 怎么唱啊?
甲 (学唱)“叫马童,你与爷忙把路引,大摇大摆走进了古城。”
乙 京字京韵。
甲 一点儿山西味儿也没有啦。
乙 对。
甲 叫板也是这样,“马童,抬、刀、备、马!”
乙 有劲。
甲 可是山西人说话没这么硬。
乙 山西人说话什么味儿啊?
甲 说出来那么温柔、那么缓和、那么好听,山西人说话都这味儿,(学晋中话)“老王,你上哪儿啦?近些来生意很好吧,没有事到我们家去吃饭吧!”
乙 哎,这个语言呢,非常的柔和。
甲 哎,京戏里头关云长要这味儿,可就没劲儿啦。
乙 那是啊。
甲 一叫板,(学晋中话)“马童,抬刀带马,咱们一块儿出去吃饭吧。”
乙 嗐!也没有这么唱的呀。
甲 是吧?
乙 啊。
甲 各地的地方戏呀,都是按照当地的方言去发展。
乙 是。
甲 北方的这些地方戏呀,我们北方人都听得懂。南方人有时候听着差一点儿。
乙 是啊?
甲 它是语言关系。
乙 对呀。
甲 到南方啊,有很多剧种,我们北方人听不懂。
乙 是吗?
甲 到上海,有沪剧呀。
乙 上海本滩的。
甲 哎,沪剧!你要不懂上海话,你就不知道他那儿说的什么话。
乙 是吗?这沪剧您会唱吗?
甲 会唱啊。
乙 您可以唱几句。
甲 这儿唱两句?这儿唱两句有人听得懂吗?
乙 您唱两句。
甲 南方人听得懂。
乙 对。
甲 北方人听不懂。
乙 您唱。
甲 唱出来这味儿:(学唱)“我与你是两……”这什么词儿这是?
乙 我不知道。
甲 你不懂上海话。
乙 对,这听不懂。
甲 我去过上海,刚一到那儿的时候,我也不懂。
乙 是啊。
甲 不知道他唱的是什么,慢慢学,就行啦。你要是不学上海话,在上海呆着,那可别扭啦。
乙 是啊?
甲 说话就闹误会,人家说是这么一个意思,你体会呢,另外一个意思。我刚到上海那儿,我到理发馆去刮刮脸,洗洗头吧。哎,闹笑话啦。
乙 怎么?
甲 它名词不一样啊。
乙 刮脸?
甲 刮脸,他们叫“修面”。
乙 修面。
甲 哎,到上海我修面。
乙 修面?
甲 就是刮脸。
乙 洗头呢?
甲 洗头啊?那你一听就得害怕!
乙 怎么?
甲 他们叫“汰头”。
乙 打头?
甲 洗什么东西都叫“汰”。咱们说“洗一洗”,他们说“汰一汰”。
乙 洗什么就叫“汰”。
甲 哎。
乙 咱们洗洗手绢儿。
甲 叫“汰汰绢头”。(学上海话)
乙 什么?
甲 “汰汰绢头”。
乙 噢,汰汰绢头。洗洗大褂?
甲 叫“汰汰长衫”。(学上海话)
乙 汰汰长衫。
甲 哎,长衫。我刚一到上海的时候,我想我得刮刮脸呢,我就到理发馆去啦。我说:“掌柜的,你给我拾掇拾掇这个。”(指头)
乙 你干吗还比划着说呀?
甲 我怕他听不懂啊。
乙 人家怎么样?
甲 乐我啦。(学上海话)“好格,侬坐屋来呀。”我说,“什么?”“让侬坐屋来。”我坐屋里?我说,“我没在街上啊?是在屋里哪。”他说,“是要侬坐屋来。”
乙 怎么句话呀?
甲 喔,是让我坐下。坐下怎么叫“屋里”呀?
乙 言语不同嘛。
甲 哎。给我刮脸。刮完脸呢,把椅子推起来,我在前边这儿坐着。
乙 是啊。
甲 他在后边儿站着啊,他指着我脑袋问我。
乙 问什么?
甲 (学上海话)“喏!侬汰一汰好不哦?”
乙 要打你。
甲 我一想解放以后不准打人啦!在这儿刮刮脸还得打我一顿哪?
乙 你可以问一问他呀。
甲 是啊,我很不高兴地问他了,“你是就打我一个呀?还是来的几位全打呀?”
乙 他说什么?
甲 他说啦,“一样了,统统汰了。”
乙 统统打?
甲 我一想统统全打呀?
乙 您怎么样?
甲 咱也别给破坏这规矩呀。“哎……那就打吧!”一会儿给我洗头、吹风,临完拿镜子一照,告诉我,“好啦!”
乙 好啦?
甲 我说:“好了您怎么不打我呀?”
乙 他说什么?
甲 (学上海话)“汰过啦!”
乙 打过啦?
甲 “打过啦,我怎么一点儿不疼啊?”
乙 嗐。
甲 你说闹多大笑话。
乙 说的是啊。
甲 他不懂话嘛。
乙 对,这就要吃亏。
甲 慢慢学就行啦。你要不懂南方话,越剧多好啊,你听不懂啊。
乙 越剧是绍兴戏。
甲 绍兴戏呀,那唱出来那调子多好听啊。
乙 是啊。
甲 哎,可是非得懂话。唱出那味儿可好听。
乙 越剧?
甲 越剧呀!唱出这味儿。
乙 你唱两句。
甲 (学越剧)“天花传播快如飞,传到东来传到西,空气之中能散布,一经染病便难医。”
乙 哎,好听!
甲 后来我喜欢学。我最爱听的就是《梁祝》。
乙 梁山伯、祝英台。您会唱吗?
甲 会唱。
乙 您唱两句儿。
甲 一个人儿唱没意思。
乙 怎么?
甲 梁山伯、祝英台得俩人儿啊。
乙 那我帮您唱,唱吧?
甲 那可以啦。你来小生。我唱那个女的——祝英台。
乙 我这儿梁山伯。
甲 哎。“侬两个在这儿唱啊。侬是梁山伯,我是祝英台。”(用绍兴方言)
乙 对对,咱们唱哪点儿啊?
甲 咱们就唱“吊孝”那点儿。
乙 给谁吊孝啊?
甲 给梁山伯吊孝啊。
乙 那……这幕里头没有我啦?
甲 也可以有你呀。
乙 有我?
甲 啊,你在那床板上停着。
乙 噢!死的?
甲 啊。(用绍兴方言)“侬也来戏唱。”
乙 那我还唱个什么劲儿啊?去活的呀?
甲 活的?你连话都不懂,一句也不会唱,你活的了吗?那个!再者说,真要唱你这模样?唱小生也不好看哪。你就来死的吧。
乙 那么就听你这段唱。
甲 哎,你就来这道具。
乙 我就来那死梁山伯?
甲 对。
乙 那我得躺这儿吧?
甲 哎,别躺下呀?
乙 我不死了吗?
甲 那你也立在这儿。
乙 死了还立着?
甲 因为咱们这不是“立体艺术”嘛。
乙 哎,特别。唱吧!
甲 (学唱)“梁兄,梁兄,梁兄啊!”你这死人,你还晃悠啊?
乙 这是咱们两个人的感情。
甲 噢,死人还有感情啊?没有。
乙 没有动作?
甲 哎!
乙 那您唱吧。
甲 (学唱)“一见梁兄魂魄消,不由英台哭号啕。楼台一别成永诀,前世无缘同到老。我只望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名不标。”
乙 嘿嘿!
甲 你乐什么呀,你别乐啊。你听这个字啊,你听不懂。
乙 哎。
甲 它非得用人家这个方言,唱出来才好听。
乙 是啊。
甲 你比如说这句词。
乙 哪句呀?
甲 “我还当笙箫管笛来迎娶,”那人家唱起来呢,字就变啦。
乙 怎么唱?
甲 (学唱)“我本当笙箫管笛来迎尺。”
乙 不是娶吗?
甲 哎,要唱这个“来迎尺”。
乙 啊,得这么唱。
甲 哎,唱出来好听啊。
乙 噢!
甲 你用北京字唱出来不好听啊。
乙 是吗?
甲 (用普通话唱)“我还当笙箫管笛来迎娶。”
乙 是不好听。
甲 它南方的艺术就得用南方话。
乙 对喽。
甲 还有一种弹词。
乙 弹词是苏州的地方剧呀。
甲 非得用苏州话才好听。
乙 是啊。弹词你也会吗?
甲 会唱。
乙 那你唱两句儿。
甲 我这儿唱?有人懂吗?
乙 也许有人懂啊。
甲 北方人多。这样,先把词儿介绍一下。
乙 对,把词儿介绍介绍。
甲 我唱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
乙 啊,什么故事?
甲 《林冲发配》。
乙 野猪林?
甲 哎。回头我一唱这字可就变了,大家听不出来啦。懂南方话的能听出来;北方人就听不懂了。我先用北方话把这个词儿介绍一下。大家注意听啊,要记住啊。啊,最好能记录的尽量记录,那么听完以后咱们就分组讨论啦!
乙 嗐!这不是听报告哪?
甲 啊?
乙 这有什么讨论的呀?
甲 没必要讨论?
乙 没有必要讨论。
甲 那好吧,那听完了就自由活动吧。
乙 嗐。您把这词儿介绍出去。
甲 《林冲发配》。
乙 哎。
甲 林冲刚一出东京,第一句词儿,
乙 什么词儿?
甲 “无端受屈配沧城,好一似虎落平阳鸟失群。一别东京何日返?我此仇不报枉为人。”
乙 这么四句。
甲 哎,唱出来是这样。(学唱评弹)“无端受屈配沧城,好一似虎落平阳鸟失群,一别东京何日返?我此仇不报枉为人。”哎?鼓掌的人不多呀?鼓掌的人都是南方人!北方人还是没听懂。
乙 哎。
甲 南方人听着好。哪一点不对,请南方朋友提提意见,哪点儿不对您尽管说。啊,是腔调是韵调?哪点儿不对您告诉我,别客气!哪位要说我唱的不对!
乙 怎么样?
甲 那……你来唱。
乙 啊?
甲 管保比我唱的好。
乙 是喽!就咱们唱。
甲 啊,我们唱啊,很困难。我们是北京人呢,
乙 是啊。
甲 学的是苏州话呀,难啦。我们这个嘴呀,很吃力的。
乙 喔,用劲。
甲 哎,还学着不完全像,吃力呀。
乙 是啊。
甲 您比如说这句词儿吧,
乙 哪句呀!
甲 “可恨高俅用毒谋”。你要用北京话说,我们嘴上一点儿也不吃力——“可恨高俅用毒谋”;要唱这弹词用苏州字,我们嘴上就吃力了。唱出来得这个样。
乙 怎么唱?
甲 (学唱)“可恨高桔(俅)”。
乙 不是“俅”吗?
甲 “不是,桔!”(学唱)“用毒谬(谋)”。
乙 谋啊!
甲 “谬”!“害得我,披枷戴锁配沧揪(州)”
乙 州啊!
甲 是“揪”。
乙 嗬。
甲 非得这样它才像那个字。
乙 是啊?
甲 北方人学南方的就这么费劲。可是南方人你让他学京戏呀,也很费劲。
乙 费劲?
甲 上海人唱京戏?他也不好听。
乙 我听着也有唱的不错的呀。
甲 上海的名演员,名票?
乙 啊。
甲 那功夫大啦。
乙 噢。
甲 他得学北京话。按照北京音唱京戏,他才好听。要用上海话唱京戏那绝对不好听。
乙 上海话好听啊?
甲 上海话?有的人讲话好听。妇女讲话好听。有时候你走街上,看见两个上海妇女,人家在那儿说话,你在旁边听着,对话也是很美。
乙 是吗?
甲 不但是发音美,你在旁边看着,连她那个表情显得那么活泼。
乙 喔?您来来。
甲 两个人碰到啦,(用苏州话)“你到啥地方去啦?”“大马路白巷白巷!”“依到我此地来吃饭好啦!”“我勿去格!”你听这话蛮好听吧?
乙 哎,音调蛮美的。
甲 那你要用这话唱京戏,它就不好听啦。
乙 是啊?
甲 念出白来不是味儿啊。你比如说唱《朱砂痣》。
乙 这是老生戏呀。
甲 老生叫板有一句白。
乙 什么词儿?
甲 “丫环掌灯,观看娇娘。”用北京话说就是“丫头,点个灯来,看看新娘”。
乙 是啊。
甲 要用上海话一说,这字就变啦。
乙 喔,字音就变啦?
甲 变啦。丫头啊,上海话叫“乌豆”。
乙 什么?
甲 (学)“乌豆”。
乙 乌豆!
甲 “乌豆”干吗呀?(轻声地)“乌豆”。
乙 掌灯。
甲 掌灯?上海话说“拿一把灯火来呀!”
乙 噢,拿一把灯火来。
甲 “看看”,上海人说“觑觑”,“觑觑”,“觑觑”!
乙 噢。
甲 比如说念这京白。
乙 怎么念啊?
甲 是这味儿,(学京戏道白)“丫环,掌灯观看娇娘!”这好听。
乙 好听。
甲 你要用上海话它“觑觑”就不好听了。
乙 还念这句白。
甲 这味儿啦!(用上海话)“乌豆!侬格拿盏灯火来,阿拉觑觑小娘子啥格面孔啊!”
乙 嗐! 又名《南腔北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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