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uanr 发表于 2012-3-19 12:31:53

汾河湾

汾河湾 侯宝林

甲  相声讲究说学逗唱。
乙  哎,就这么四门。
甲  每一个演员这四门儿全部可以来得了吗?
乙  哎,全都能唱。
甲  你都能唱什么?
乙  哎,唱点什么西皮二黄啊,梆子腔儿啊,评戏啊,全都唱啦。
甲  噢,这是唱的一门。
乙  哎。
甲  唱,我认为唱两句京戏——
乙  啊。
甲  比较容易。
乙  京戏呀。
甲  因为京戏是北京的地方剧。
乙  是呀。
甲  角儿也多。
乙  哎。
甲  每天无线电开开喽,哪儿哪儿都唱京戏。
乙  不错。
甲  这个影响太大。
乙  怎么影响啊?
甲  就是天天老听,走哪儿都听得见。
乙  是啊。
甲  差不多的人那都会唱几句。
乙  可不是嘛。
甲  我最喜欢研究冷门儿。
乙  什么叫冷门儿啊?
甲  您看现在昆曲,不是没人唱了吗。
乙  噢,这个昆曲呀。
甲  哎,我认为有意思。
乙  好哇。
甲  梅先生唱昆曲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听。
乙  是,是。
甲  梅兰芳先生的“游园惊梦”。
乙  好啊!
甲  “金山寺”。
乙  哎。
甲  我最喜欢听。
乙  是,是。
甲  当初我跟这个煤老板我们合作的时候。
乙  噢。
甲  您听过没有?
乙  您跟这个梅老板合作过?
甲  我跟煤老板合作过。
乙  噢,就是梅兰芳梅老板。
甲  不,是我们那个煤老板哪。
乙  哪个梅老板哪?
甲  就是我们旁边煤铺的那个老板哪。
乙  煤铺老板。
甲  啊,他很喜欢我。
乙  是啊。
甲  (学保定口音)他说,侯宝林你这嗓子忒好咧,你要唱戏去非露脸不可咧。
乙  你听这个。
甲  由于他的鼓励,我就跟他合作咧。
乙  唱戏呀?
甲  不是,摇煤球咧。
乙  嗯,也就摇煤球。
甲  嗯,这是说笑话。
乙  这是梅兰芳呀,梅先生。
甲  跟梅先生一块儿唱。
乙  哎。
甲  哪咱可不行。
乙  是啊。
甲  人家梅先生唱多少年了。
乙  哪倒是啊。
甲  人家的艺术好。
乙  哎。
甲  跟他配角儿,每一个演员艺术都得高。
乙  那都得好啊。
甲  那个姜妙香,姜先生。
乙  好。
甲  我对这个昆曲呀,是会几出。
乙  噢。
甲  您知道这个昆曲最有名的。
乙  谁呀?
甲  韩世昌。
乙  噢,韩先生啊。
甲  跟这个白云生。
乙  啊。
甲  这二位老先生。
乙  这二位时常合演哪。
甲  那是昆曲的很好的角儿啦。
乙  哎。
甲  这二位我都学。
乙  那是,您都学得了吗?
甲  哎。
乙  那你学两句我们听听。
甲  这二位是我老师。
乙  噢,这个白云生先生跟这个韩世昌先生?
甲  哎,这二位是我老师。
乙  噢,是您的老师,哎哟嗬。
甲  哎,跟他可不太熟识。
乙  哎,你这叫什么话呀。
甲  嗯?
乙  既是师傅啊,怎么会不熟识啊。
甲  哎,不太熟识。
乙  啊?
甲  因为他的艺术好。
乙  噢。
甲  我就承认他是我老师。
乙  哎哟。
甲  我承认,我不管他承认不承认。
乙  这不像话。
甲  嗯?
乙  合你崇拜人家的艺术。
甲  哎,我精神上的老师。
乙  是是。
甲  我崇拜。
乙  应当崇拜。
甲  哎,我就不管他对我怎么样。
乙  人家的艺术是太好喽。
甲  反正他表演我就去看。
乙  哎。
甲  看我就去学他。
乙  是是。
甲  您看那个《奇双会》这出戏。
乙  噢。
甲  我还记得我听这个白云生跟韩世昌。
乙  是。
甲  这老二位唱,那是真好。
乙  敢情。
甲  那个小生念出来,那个好听。
乙  噢。
甲  那个赵宠。
乙  是。
甲  一出来打那个引子。
乙  哎。
甲  (念)“一片丹心”,(唱)“天地清”。好!
乙  哎,你怎么自己叫好啊。
甲  哎,我看戏的时候,看到这儿我就叫好。
乙  哈哈,你叫好行啊。
甲  我听他那个音调好听。
乙  噢。
甲  我就叫好。
乙  那么您自己唱的,您别自己给自己叫好啊。
甲  这不是我唱的。
乙  噢。
甲  我这是学人。
乙  学人你不能自己叫好啊。
甲  我要是唱,我不唱昆曲。
乙  噢,您唱什么呀?
甲  昆曲太难啦。
乙  哎,这个文艺性太深。
甲  哎,那是投手掷足啊,一招一式。
乙  哎。
甲  差一点儿都不行。
乙  是啊。
甲  你要是学京戏,一个月呀你能学一出。
乙  是,是。
甲  你要学昆曲,仨月你也学不一出。
乙  就这么难。
甲  所以嘛——
乙  哎。
甲  我捡这容易的学。
乙  那么你能唱什么呢?
甲  我喜欢这个梆子。
乙  梆子?
甲  哎。
乙  好啊,这是古老的艺术啊。
甲  我对梆子有根基。
乙  噢,您唱梆子啊。
甲  您知道那个李桂云?
乙  噢,李桂云,知道哇。
甲  知道吗?
乙  知道哇。
甲  哎,那就是我姐姐。
乙  噢,是你姐姐?
甲  嗯。
乙  人家姓李,你姓侯,怎么会是你姐姐呢?
甲  哎。
乙  嗯?
甲  就这个……
乙  什么意思?
甲  就这儿差点。
乙  是差点儿。
甲  你呀不懂。
乙  怎么?
甲  我们不是一母所生。
乙  噢。
甲  我们是师兄第。
乙  噢,你们是师兄第呀。
甲  哎。
乙  噢,那就是嘛,一师之徒。
甲  对了。
乙  噢。
甲  她比我们年纪大。
乙  是,是。
甲  我们能叫师哥吗?
乙  噢,那不能够。
甲  叫大姐。
乙  好。
甲  就那么个意思。
乙  是。
甲  秦风云。
乙  秦风云。
甲  哎,这我们都在一块儿唱过。
乙  噢,是,是。
甲  这都是唱秦腔的好角儿。
乙  噢,不错呀。
甲  我师傅。
乙  您师傅是哪位?
甲  是这个李桂春老先生。
乙  噢,是,是。
甲  就是李少春的父亲。
乙  不错。
甲  老老板。
乙  对,对,对。
甲  李桂春谈他的艺名叫小鞑子。
乙  对。
甲  哎,他是我老师。
乙  是,是。
甲  所以我梆子最有根基。
乙  噢,您唱的是哪工呀?
甲  青衣花衫。
乙  噢,青衣花衫。
甲  您看我长这么漂亮,还不唱青衣花衫吗?
乙  我看您长得也不怎么漂亮。
甲  您看我这个轮廓,这个面型,这个线条。
乙  哎哟嗬。
甲  扮出戏来特别的美丽。
乙  是啊。
甲  尤其我这个身段,我是专学昆曲里面的、京戏里面的这个舞蹈。
乙  噢。
甲  所以出来特别漂亮。
乙  是吗?
甲  看您看我这身条。
乙  哎。
甲  啊,我要摆一个姿势。
乙  噢。
甲  我在家里我就自己照镜子。
乙  是。
甲  我自己看着,我是特别的那么美丽。
乙  噢,好看。
甲  就好像……有一点儿像那个张君秋似的。
乙  像谁?
甲  张君秋。
乙  张君秋?
甲  您看我像不像君秋。
乙  噢,就您这姿势啊。
甲  啊。
乙  我看您这个姿势不像君秋。
甲  有点像素秋。
乙  像泥鳅。
甲  泥鳅?泥鳅干嘛呀。
乙  我听着嗓子倒是不错。
甲  嗓子是很好。
乙  是。
甲  不过——
乙  嘿嘿。
甲  这两天我有点儿伤风,有点儿感冒。
乙  噢。
甲  似乎差一点儿。
乙  哎,也不差,挺好。
甲  我对梆子,我能唱。
乙  噢。
甲  瘾头大着呢。
乙  这个梆子,我也能唱。
甲  噢。
乙  啊。
甲  学过吗?
乙  我学过。
甲  跟谁学过?
乙  还告诉你,我是门里出身。
甲  噢。这么说你父亲唱梆子?
乙  是啊。
甲  哪位?
乙  嗯,您知道有个郭宝臣吗?
甲  他的艺名叫元元红。
乙  哎,对、对、对、对。
甲  那是你父亲?
乙  哎,不、不、不,那是我大爷。
甲  那么你父亲呢?
乙  我父亲叫郭宝严。
甲  郭宝严?
乙  对。
甲  噢,有名,有名。
乙  嗬嗬。
甲  那我知道。
乙  听说过吧。
甲  那梆子可好啊。
乙  敢情。
甲  好嘛,那可称得起老梆子。
乙  啊,老梆子呀。
甲  不是,唱那老老调的梆子。
乙  好嘛,您这名词可不好。
甲  老调的梆子。
乙  您既然能唱,今天咱们两个人合演一出。
甲  可以呀。
乙  怎么样?
甲  可以。
乙  啊,咱们唱一出叫《汾河湾》。
甲  好啊。
乙  怎么样?我去这个薛仁贵呀,你就去那个柳银环。
甲  哪点儿?
乙  不带射雁。
甲  嗯。
乙  这叫窑前相会。
甲  嗯。
乙  怎么样?
甲  好。
乙  您在台帘里头搭调。
甲  哪点儿?
乙  丁山儿该来了。
甲  噢,就……那点儿。
乙  哎,就打那儿唱。
甲  行啊。
乙  我给您打家伙。
甲  行、行、行。
乙  (念锣鼓经)台隆台隆台隆……台隆台。
甲  现在就开始啦?
乙  啊,唱啊。
甲  这就唱啦?
乙  这就唱啦。
甲  哎。
乙  嗯。
甲  咱俩可没在一块儿唱过。
乙  是。
甲  咱们是这个互相兜着点儿。
乙  嗯,初次合演。
甲  对、对。
乙  啊。
甲  哪点儿?
乙  这个第三场啊。
甲  啊。
乙  窑前相会呀,您在台帘里头搭调。
甲  什么词儿?
乙  丁山儿该来了。
甲  由打这句唱?
乙  由打这句唱。
甲  什么来?
乙  哎。
甲  什么味儿、什么味儿?
乙  搭调啊。
甲  是,你来来,我听听。
乙  这味儿。
甲  我听听。
乙  (唱)“丁山儿该来了。”
甲  不行,这味儿没我这好听。
乙  啊?
甲  没我这个好听。
乙  没你这味儿好听?
甲  哎,我就为听听你这嗓门怎么样。
乙  哎,这个嗓门,我可没您嗓门高。
甲  您打家伙,我唱。
乙  你唱,(念锣鼓经)台隆……台。
甲  (唱)“丁山儿你该来了哇……”
乙  (念锣鼓经)咿哒、咿台台台、台得隆台,台得隆台……哒,台咯隆咯……咚。唱啊。
甲  啊,哎。“丁山儿……”
乙  不是这句喽。
甲  啊?
乙  您这句也是台帘里头搭调。
甲  啊,是,啊。
乙  您走出场来唱,这儿有六句词儿呢。
甲  六句?
乙  哎。
甲  什么词儿?
乙  什么词儿?
甲  啊。
乙  你怎么问我呀。
甲  对啦,就咱们俩唱,不问你问谁呀。
乙  哎,这是你的词儿呀。
甲  我,是我的词儿呀。
乙  啊。
甲  我,这个,不过,我在电台上,我这么唱我唱不惯。
乙  噢。
甲  我在舞台上我有舞蹈,它容易想词儿 ,知道吗?
乙  噢。
甲  要不怎么他一个角儿出来,他干嘛那么些身段哪。
乙  噢。
甲  他就是为了想词儿。
乙  没听说。
甲  这个没有动作,我这儿僵得慌。
乙  僵得慌呀?
甲  僵得慌,我把这词儿可也没忘。
乙  没忘怎么啦?
甲  就是马虎了一点儿。
乙  这还没唱,您就马虎啦。
甲  马虎了一点儿,你知道一点儿吗?  
乙  我知道啊。
甲  你来来,来来,我听听。
乙  “我的儿汾河湾前去打雁。”
甲  头一句我知道。
乙  噢。
甲  我说下边的。
乙  噢。“天到了这般时不见回还。”
甲  咳,这两句是必然的词儿,这我知道。
乙  那么,您哪句马虎啊?
甲  我,这是第三句马虎。
乙  第三句马虎?
甲  哎。
乙  咳,这两句我白说啦。“我只得出门儿把儿观看。”
甲  我问第三句。
乙  是第三句呀。
甲  不,你这是第四句。
乙  怎么会是第四句呀。“怎不见我的儿他在那边。”这是第四句。
甲  啊,不对、不对、不对,那第五句呢?
乙  你连上下句都分不出来。
甲  没有的话,你记错了。
乙  “将身儿坐置在窑门以外。”
甲  是啊,坐那儿就完啦。
乙  怎么就完啦,还得有一句呢。
甲  什么词儿啊?
乙  我说你一句也不会呀?
甲  你说。
乙  “等候了我的儿同把饭餐。”
甲  噢,同把饭餐?
乙  对。
甲  餐是怎么回事儿。
乙  哎,就是吃。
甲  哦,就是吃。
乙  哎。
甲  六句。
乙  六句呀。
甲  嗬,你这不好。
乙  那么,你的呢?
甲  八句。
乙  噢,你八句词儿。
甲  比你这个词儿好。
乙  噢。
甲  从来,这就问你会不会。
乙  你这叫瞎耽误工夫。
甲  来、来、来。
乙  你有词儿啦你不唱,你问我干嘛呀。(念锣鼓经)台隆台隆,呆——
甲  (唱)“丁山儿,儿啊……你该来了啊。”
乙  (念锣鼓经)咿哒咿呆呆台……台。隆台咿哒咿咚隆咚。
甲  (唱)“我的儿汾河湾前(那)去打雁。”
乙  (念锣鼓经)咿哒咿呆呆台……台。隆台咿哒咿咚隆咚。
甲  这句怎么样?
乙  好啊,你别问我呀。(念过门)
甲  (唱)“天到了这般(那)时也不见回还。”
乙  (念过门)。
甲  (唱)“每日里去打雁。是早早地回转,却怎么这般时他不见回还,不放心哪哈哟嗨。



乙  (念过门)。
甲  好。
乙  又叫好哪。(念过门)咚咿咯隆咯……
甲  (唱)“出窑门……”
乙  (念过门)咚咿咯隆咯……
甲  (唱)“把儿观看哪……”
乙  (念过门)咚咿咯隆咚。
甲  (学主持人)现在柳银环已经从她的窑门走出来啦。
乙  我说你怎么报身段了这是。
甲  不是,我得告诉人家,这点儿,哪点儿,你这儿尽拉弦,我不唱,人知怎么回事。
乙  好嘛。
甲  你没看那个转播的时候,人家不都说嘛。
乙  是,人家说您别自己说呀。
甲  这点儿不有身段儿嘛。
乙  (念过门)咚咯隆咯……咚
甲  出窑门的时候,她有一个身段非常的漂亮。
乙  (念过门)咚隆咯隆……
甲  她已经走出来了。(念过门)
乙  (念过门)
甲  她往她的窑门右边,去看她的儿子回来没有。
乙  (念过门)
甲  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着急的,盼她的儿子还不回来。
乙  (念过门)
甲  在这个地方充分表现母亲对儿子的爱。
乙  我说你怎么这么些废话呢,你呀。
甲  嘿,要不人家干不刺咧的。
乙  (念过门)
甲  (唱)“丁山!天气不早该回来了。”
乙  (念过门)
甲  (唱)“啊,丁山!天气不早该回来了。”
乙  (念过门)
甲  (嚷)丁山。
乙  我说,你这儿干吗呢?
甲  人家小孩儿不回来不都这么嚷嘛。
乙  是啊,你别这么嚷啊。
甲  啊。
乙  (念过门)
甲  (唱)“望不见我的儿他在哪边。”
乙  (念过门)咚咯哩咚……隆咯隆嘀咚。
甲  (唱)“将身儿坐置在这窑门以外,等候了我的儿一同把饭(那)吃。”
乙  哎,餐。
甲  餐?
乙  哎。
甲  吃、餐不一样吗?
乙  哎,不,这儿得说餐。
甲  噢。(唱)“一同吃(呀)餐。”
乙  还吃餐干什么呀。
甲  中菜西吃你不懂,这是酒会。
乙  没听说。“马来……”
甲  吁……
乙  你干嘛来啦?
甲  吁,马来不是叫马童那嘛。
乙  没有马童。
甲  一人儿来的?
乙  我一人儿。
甲  那我怎么样?
乙  你打家伙呀。
甲  (念过门吭来哐嘁吭,咯隆格格里格……咚。
乙  我说你怎么拉起没完啦,干脆,找过门哪。
甲  (念过门)铛,里格里格隆咯隆。
乙  (唱)“薛仁贵做事太短见。”
甲  嗬,那位踩着脖子呢。
乙  哎,你这叫什么话呀。
甲  嘿,怎么这味儿呀。
乙  好。
甲  (念过门)当里格里格隆格咚。
乙  (唱)“杀了……”
甲  哎哟嗬。
乙  (唱)“娃娃我的理不端。”
甲  嘿,这腔可逮着理了。
乙  哎。
甲  (念过门)等一等。
乙  哎,我等谁呀。(唱)“正催马……”
甲  (念过门)
乙  (唱)“用目看……”
甲  看我干吗?德性。
乙  我不看你看谁呀。
甲  (念过门)
乙  (唱)“见一位大嫂坐窑前。”
甲  (念过门)还得等一等。
乙  我没法等了。(唱)“甩蹬离鞍下了马。”
甲  过节这帐还没完呢。
乙  哎,你别管我。
甲  干吗急得这份儿上哪。
乙  哎,这叫云遮月。
甲  云遮月?
乙  哎。
甲  我听你这儿像雪打灯。
乙  你甭管。(唱)“见了那大嫂礼当先哪。大嫂请来见礼。”我说你说话呀。
甲  啊。
乙  这儿给你见礼哪。
甲  那可不能。
乙  怎么呢?
甲  我不能跟你说话。
乙  怎么不能说话啊?
甲  啊,男女有别呀。
乙  啊?
甲  你是老道。
乙  你才老道哪。
甲  啊。
乙  你要顾忌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咱俩甭唱戏啦。
甲  那我得给你说话?
乙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怎么跟我说话?
甲  噢。(念)“噢,原来是你,你就这样……”
乙  慢、慢、慢、慢,你怎么改话剧味儿啦。
甲  啊。
乙  这是梆子啊。
甲  梆子?
乙  也不是这词儿呀。
甲  那我说什么呀?
乙  还礼,还礼。“那一军爷放路不走,施礼为何?”
甲  噢,这词儿。
乙  哎。
甲  噢,还礼,还礼。“那一军爷……”
乙  我说你怎么还这味儿。
甲  啊?
乙  这是梆子呀。
甲  我认为这个话剧演这点儿比较热闹。
乙  那不行。
甲  非得用梆子?
乙  哎。
甲  啊,还礼,还礼。“那一军爷放路不走,你施礼为何?”
乙  什么味儿啊。
甲  最新的梆子味儿。
乙  请问大嫂此处叫什么所在?
甲  此处是华北地面。
乙  啊?华北地面?
甲  啊。
乙  不对呀。
甲  哪儿啊?
乙  龙门郡。
甲  哟,这儿又改郡啦。
乙   这儿没改。
甲  龙门郡。
乙  这此庄?
甲  哎,北京市。
乙  怎么北京市?
甲  北京市嘛。
乙  大王庄。
甲  噢,这儿都改名。
乙  这儿没改名,戏上就这地名。
甲  噢,戏上。
乙  哎。
甲  这里叫大王庄。
乙  “我与大嫂打听一人你可曾知晓。”
甲  “有名的不知,无名的不晓。”
乙  哎,我就甭打听了。
甲  怎么的?
乙  有名的便知。
甲  “有名才便知,无名的便晓。”
乙  你又不全认得啦。
甲  又不对啦。
乙  无名的不晓。
甲  差一个字儿没关系。
乙  那不行啊。
甲  “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便不,不知道。”
乙  好。“提起此人大大的有名。”
甲  “但不知道你那扫听谁呢?”
乙  这什么味儿啊?“柳银环。”
甲  啊……
乙  啊。你干嘛,猫打架哪?
甲  “你问柳银环么?”
乙  “正是。”
甲  “我不知道。”
乙  什么味啊。


传统改编
1956.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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