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18K 发表于 2009-11-28 23:52:53

安得广厦千万间_ 徐德亮、高峰

本帖最后由 爱心 于 2009-12-6 17:45 编辑

安得广厦千万间_ 徐德亮、高峰
徐:刚才呀,德纲师哥说的这段儿《我要上春晚》,他算出了气了。
高:可不是吗?
徐:说实话,郭德纲这个人非常好,
高:那当然了。
徐:尤其在交朋友这方面,对于朋友交情,那非常讲究。
高:没问题。
徐:那天他还问我呢,哎,德亮,问你个事儿,
高:什么事儿啊?
徐:你们北京,要是结婚给人随份子,随多少合适啊?
高:哎,这是个问题。
徐:我说这个看朋友远近了,好朋友多随,一般的朋友少随。
高:就这样。
徐:那你说,要是你,给人随份子,随多少?我说那好朋友咱能随一千,
高:还真不少。
徐:不好的朋友随五十。
高:差的也太多了。
徐:反正你搁在红包里他也看不出来。“哎,那你说算不算你的好朋友呢?”
高:好嘛,根儿在这儿了。
徐:坏了,咱们结婚不带用套的好不好?你多咱结婚?“我下礼拜六。”没办法,我现取钱给他随这份子。
高:随吧。
徐:这朋友就不怎么样。
高:嗐。
徐:要说好朋友啊,在过去有这么两句话,
高:怎么说的?
徐:叫“一贵一贱,交情乃现,一死一生,乃见交情。”这么两句话。
高:您能解释解释吗?
徐:可以解释解释啊,举个例子,拿咱俩来说,比如说咱俩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高:奥,发小儿。
徐:可以说是抹泥之交。
高:您等一会儿,这词儿咱听着都新鲜,什么叫抹泥之交啊?
徐:那应该呢?
高:莫逆之交。
徐:咱比那还好,
高:怎么呢?
徐:北京有老话儿啊,“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淘气啊?这放屁崩坑,撒尿和泥的。”哎,咱们就是抹泥之交。
高:这么抹泥。
徐:那会儿咱们过家家啊,我来男的,你来女的,
高:我是女的。
徐:咱们玩儿美容院的游戏,我给你做面膜。
高:拿那个做面膜啊?我这活得了活不了啊?
徐:你也不是饶人的人啊,你也还手啊,给自己往身上糊。
高:拿我自己还手。
徐:说明咱们俩人一块长起来的,是好朋友。
高:奥。
徐:可是到了初中,咱俩分开了。
高:哎,有点儿原因。
徐:到初中他们家啊,全家移民美国。
高:上美国住着去了。
徐:我继续在中国混,时光如流水啊,转眼间三十年的时光如同细沙一般从手心里滑落了。
高:挺浪漫。
徐:书中暗表。
高:您等等,这满不挨着,什么逻辑思维您这都是?
徐:咱们加点新内容嘛。
高:一会儿徐志摩,一会儿单田芳您这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表示这点事我不知道。你在美国发了大财了,
高:哎,有点钱了。
徐:你是一个跨国集团公司的总经理,
高:您听听!
徐:又重新回中国投资,我可崴了。
高:您是?
徐:工作了三十年,工厂效益不好,下岗了,买断工龄才给了两万块钱,
高:太少了。
徐:我媳妇儿给人家小时工,一个钟头挣六块钱。
高:更不行了。
徐:我们那孩子上学,学费倒一学期好几千。
高:挣的少花的多啊。
徐:可您别看我们家钱少,还是其乐融融。
高:还有高兴的事儿?
徐:哎,很高兴。但是我们家也有一点不高兴,
高:是?
徐:住房啊,太紧张了。
高:奥,房子不够住。
徐:我们家就住我父亲传给我的那个房子,一共才七平米,那么间小房子,从光绪末年就是危房。
高:好家伙的,拾掇拾掇多好呢!
徐:我们结婚的时候没办法啊,
高:怎么样?
徐:我和我媳妇就住在院里那个文革时期遗留下来的一个小地震棚里头,
高:只能住在这儿了。
徐:跟那里头过日子,生孩子,生出我这儿子来,也没地儿住啊,
高:当然啦,
徐:跟爷爷挤挤吧,跟我父亲一个床上,小孩儿他闹啊,晚上不睡觉,揪我父亲的胡子,我爸爸劝他“哎,孩子别闹,讨厌,哎哟,别闹,来,躺下,你看咱家条件多好,咱们躺炕上,跟爷爷数星星!”
高:都露天了您这房子。
徐:我们家那房子,好,你要赶上春秋,刮大风,
高:怎么样?
徐:再刮点儿沙尘暴,你进我们家得要票。
高:这还要票?
徐:废话,你参观莫高窟你不要票吗?
高:您都成文物了。
徐:就我们家这房子,也保不住了。
高:怎么呢?
徐:那天我一出门,看见门口贴一告示,有一个“堵心房产开发公司”
高:你听这名字,
徐:要给我们办拆迁。我一看拆迁费,一平米二百。
高:这太少了,
徐:我说这这这玩意儿不够啊。我倒是能回迁,他倒是也盖房子,回迁那房子呢,按照我们回迁户算打八折一平米是一万六。
高:打八折还一万六?
徐:你说我把我这所有的钱都搁到一块儿,也就买地下水地沟口那块那么大地儿,
高:这有什么用啊?
徐:我跟您还不一样啊,我们从来没住下水道里头。
高:我们也不住那儿。
徐:我跟那个拆迁办的我拍眼睛,拍桌子瞪眼睛,
高:拍瞎了为止。
徐:我说错了你们怎么着?拆迁办的说您说错什么了?这跟你们不挨着啊。
高:这就有了包袱了。
徐:我告诉你,我就是钉子户,
高:钉子户?
徐:最后一个搬家,
高:死缠烂打。
徐:你拿推土机推我来吧!说完这句话,
高:怎么样?
徐:坏了。
高:惹祸了?
徐:三天之后的一个夜晚,来了一万多黑衣人。
高:好家伙啊!
徐:(身上)
高:还有这个身上呢现在?行了,这不是忍者吗?
徐:每人每抄着两块板砖,
高:哎呀!
徐:他要cei我们家玻璃。
高:可要命了。
徐:你猜我着急不着急?
高:那肯定着急啊。
徐:一点儿都不着急。
高:怎么呢?
徐:我住地震棚没玻璃!全是笨贼!第二天一开门,我一看这种情况,我这份儿感慨啊,哎,穷人就是发不了财啊,现在,我要是有两车水泥,咱们发大财了!
高:怎么呢?
徐:他们给我留下这些砖头啊,够我盖俩别墅的!
高:这得多少砖啊扔下?
徐:没办法,咱们搬家吧。
高:赶紧走吧。
徐:生命危险啊,我跟我媳妇儿,
高:是,
徐:带着我儿子和我爸爸,
高:哎。
徐:这时候就别占便宜了,
高:捧哏嘛,答个茬嘛。
徐:那儿子怎么不搭啊?
高:儿子忘了。
徐:哪儿那么些废话啊?我们搬家啦,搬到一个废弃了的地下通道里边儿去了,
高:您直接说流落街头就得了。
徐:不是流落街头,
高:还不是?
徐:我们还有六家邻居呢,
高:谁是邻居啊?
徐:还有六个要饭的住里边。
高:跟要饭的住混一块了。
徐:我儿子可高兴了,到处跑,因为打小到大啊,没睡过这么宽敞的房子,
高:可不是嘛,这没人管了。
徐:没留神,当一脚
高:怎么样啊?
徐:把要饭的碗给踹了。那要饭的能不打他吗?过去六个要饭的打我儿子一个人儿,我赶紧过去拦着“哎,别打别打呀!咱么得构建和谐社会啊!”
高:这挨着吗?
徐:高先生,让您说,我一大老爷们儿,混成这样了,上不能保父母,下不能顾子女,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我死了去!
高:您听我说啊,遇见什么事儿,也别想死,
徐:我就死!
高:不能寻短见啊。
徐:我一定得死!
高:往开处想。
徐:谁拦着我谁是孙子!
高:死去吧!死啊,赶紧死。
徐:哎,你怎么不拦着我了?
高:你不死你都是孙子。立时就死才好呢。
徐:你这叫挤兑我啊!
高:废话,劝你还是孙子是吧?
徐:我就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没有什么人,我正要自杀呢,该着有救,
高:还有救?
徐:就听见我身后有一阵汽车的声音。
高:奥。车来了。
徐:一听就是好车,那发动机准是外国进口的,
高:什么声儿?
徐:“吨吨吨吨吨”。
高:三蹦子吗这不是?
徐:到我旁边停下了,你一听刹车肯定有保护系统,
高:您学学,
徐:“嗯~~”
高:还好三蹦子。
徐:我往车里一看,呵!太好了这车,奥迪、宝马、奔驰三合一的好车,
高:这怎么能合到一块呢?
徐:俩奥迪的轱辘,俩宝马的轱辘,前边儿立着是奔驰的车标,后备箱写着两个英文大字,
高:写的是?
徐:夏利!好车啊。
高:这不天津车吗?还捧呢?
徐:我是不认识车啊,
高:您可认识牌子啊。
徐:可车里坐的这个人,太有钱了。一看就是个大财主,企业家。穿着一身皮尔卡丹的西服,那一件西服五万多块啊,掖到裤腰带里边儿。

高:哎呀,这位也不会捣持,西装有搁到裤腰带里头的吗?
徐:他为把鳄鱼的皮带露出来。三万多块钱一根皮带,戴着皮尔卡丹的领带,呵,伍千多块钱一条啊,
高:呵,
徐:戴十二条领带。
高:好家伙!那怎么戴啊?
徐:(比划)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乍一看跟印第安人似的。我一看,穿衣裳这么有品位这是谁啊?
高:这两人一个审美。
徐:我这么一看,还真认识。
高:谁啊?
徐:你!
高:我就这么捣持的。
徐:高峰老师,
高:是我。
徐:你赶紧从车上下来了,你认出我来了,我可没认出你来。你冲着我就过来了,小学同学,看着很亲哪,(握手)“你是father吗?”
高:您等会儿,
徐:“father,father,我一直在找你。”
高:别说了。我可学过英语啊,这father怎么个意思?
徐:father是什么意思?
高:father是父亲!
徐:啊。
高:啊什么啊?哪儿的事儿啊?
徐:咱们小时候一块儿玩啊,一块过家家,你老管我叫father。
高:没听说过,有这么叫的吗?
徐:我,我不敢认啦,你,你。“咱么小时候老在一块儿玩啊,你怎么这样啦”我说哎,我就让这个堵心房产公司给我轰出来了,流落街头了,我要自杀了。这堵心公司真他妈不是东西!
高:骂上了。
徐:王八蛋!我这么一骂他呢,您脸上有点变颜变色的,
高: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哎,别骂,这有什么可骂的啊?文明的社会嘛。不要骂人。你不就是没钱吗?我给你!”顺车里,把支票本拿出来了,顺兜里拿出一杆派克金笔,
高:您听听。
徐:就光这杆笔没两万块钱下不来!
高:不便宜呢。
徐:(冲笔哈气)哈,
高:跟圆珠笔一样这是。
徐:哈,
高:好嘛,现甩水儿,哎呀。
徐:“给你四十块钱!”
高:四十用支票吗?
徐:有钱人全花支票。四十块钱多不多啊?
高:按说是太少了。
徐:一点儿都不少,我当时那种情况,四十块钱?四块钱谁给我呀?
高:这倒也是。
徐:再说这四十块钱把我要自杀的这个心给岔过去了。
高:念头打消了。
徐:我就不自杀了,我继续奋斗了,这四十块钱多值钱哪!
高:救命的钱啊。
徐:我拿着这四十块钱,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可没理我这茬儿,不容我说一句报答的话,钻上这辆三合一的小车,关上门,扬长而去。
高:走了。
徐:我捧着这个支票啊,眼泪真下来了。
高:哭了。
徐:冲着这辆车,摇手,shit,shit,
高:等会儿,您这英语还不错了啊?还有骂街的词儿这里啊?
徐:你的那个英文名不是叫shit吗?
高:尽起这个名字你瞧见没有?
徐:我不懂啊,我没什么文化,
高:还不懂呢你?
徐:哎,这就叫“一贵一贱,交情乃现。”您有钱了,我没钱了,你还帮助我,显出交情来了。
高:奥,那还有一句,“一死一生,乃见交情”怎么讲?
徐:这句?那得接着说,就在这辆三合一的好车马上就要驶离我的视野的时候,
高:怎么样?
徐:(高兴地)出车祸了。
高:早知道不问后边这句。
徐:你仗着这车好,前边有一个铁道,你想跟火车赛赛速度,
高:我吃饱了撑的。
徐:“咣!”
高:怎么样?
徐:火车把你撞出去四站多地,
高:倒是不近了。
徐:不近也没关系,那边有一火车回来,“咣!”又给撞回来了。
高:好家伙的,来回的撞我呀?
徐:要不怎么说你们企业家有经济头脑啊,
高:这话怎么讲啊?
徐:没花钱白坐八站火车。
高:那不又撞回来了吗?
徐:把您这辆好车撞倒半空,也散了。您,摔了一地。
高:摔了一地?
徐:摔得哪儿都是。
高:好家伙的!
徐:老百姓赶紧过来围上,哎哟,怎么回事这是?谁家这锅卤煮火烧洒啦?
高:我是卤煮变的?
徐:你看那大肠子还挺大,
高:别形容啦!
徐:我赶紧跑过来了,这时候你的名片夹从半空中掉下来了。你的名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天都是。我随手接过一张来拿过来一看:  
高:是?
徐:堵心房产公司总经理高峰。
高:那是我的买卖。
徐:旁边有老百姓啊,赶紧捡起名片一看“奥,房地产开发商啊?死得其所!”说实话,就冲您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要叫两条狗来把这锅卤煮吃了不算对不起你吧?
高:你也太狠点了。
徐:咱没这么办。打110,报警,打120,叫救护车。
高:那有什么用啊还?120拼得上吗?
徐:反正叫不叫在我,用不用在你。
高:根本也用不上了。
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办的。录口供,找目击证人,上医院开死亡证明,上工厂要抚恤金,办追悼会,给您火化,完全都是我办的。
高:都是您干的。
徐:包括上你们家,给您老父亲通知您的死亡消息,都是我干的。你们老父亲90多岁啊,
高:岁数不小了。
徐:这活儿不容易干啊,怎么跟他说啊?我到你们家,老头在炕上躺着呢,
高:睡觉呢。
徐:我说高大爷,告诉您一事儿,高峰死了。
高:死了。
徐:“什么?”
高:没听清楚。
徐:高峰,撞成一锅卤煮火烧啦。
高:就甭说撞成什么样了。
徐:“啊?太糟践粮食啦!”
高:这叫什么话?
徐:“你给我盛回来够我一礼拜的!”
高:好家伙的!
徐:别介,您儿子那是。正说到这儿呢,外面“邦邦邦”有人叫门,打开门一看,火葬场的同志,“哎,哪位徐德亮?”我说“我”,“这个高峰是?”“我朋友。”“有点儿问题。”
高:什么问题?
徐:“我们的规矩是都得拼好了,把所有的部分都找齐了,才能入火化炉。”
高:都得那样。
徐:“可是这个高峰找不着他的心脏。”
高:心没了。
徐:“他心在哪儿呢?”我说都洒在那一片儿了,还真让狗吃了吗?
高:这不像话啊。
徐:一定是你们不好好用心。“我们都用心了,不信您跟我们去。”
高:找找吧。
徐:一块又到事故现场,打扫得很干净了,我一瞅这个,哎,真的,哪儿去了?
高:就是啊。
徐:旁边儿那位还说呢,“这个人心哪它是红色的,掉在那儿很显眼。”
高:没错。
徐:刚说到这儿,我从煤堆上拿起一块东西来,“你看这不就在这儿了吗?”
高:这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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