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18K 发表于 2009-11-28 23:37:44

白事会_ 马志明、黄族民

本帖最后由 爱心 于 2009-12-6 17:53 编辑

甲 这不是黄族民马?咱俩可老没见了!  
    乙 是我  
    甲 您到好啊  
    乙 成问成问!  
    甲 家里都好哇?  
    乙 您承问,都好。  
    甲 都谁好哇?  
    乙 那我哪知道哇,怎么都谁好哇?  
    甲 谁呀?   
        乙 您问谁谁好。  
    甲 问谁呀?老太太好?  
    乙 我妈身体可硬朗了。  
    甲 大娘好?  
    乙 好好。  
    甲 婶子好?  
    乙 好好。  
    甲 您那大嫂子好?  
    乙 我们家是寡妇大院!  
    甲 您那弟妹好,大姨子好,小姨子好……  
    乙 等等,等等,打住,都是女的?没有男的?  
    甲 也有。  
    乙 唉。  
    甲 我们家男的多。  
    乙 啊?!咱搬一块住去是怎么着?啊?!  
    甲 咱搬一块……那得商量商量吧。  
    乙 行了!别商量了,你这都哪的事啊!  
      甲 问好,你着急干什么啊,  
    乙 问我们家男的好  
    甲 问您家男的,老爷子好!您的父亲,老爷子,他老人家?  
    乙 别提了。  
    甲 他老人家?  
    乙 我爸爸过去了。  
    甲 啊?  
    乙 过去了!  
    甲 过去了?  
    乙 啊。  
    甲 过那边去了?刚还在这来着,哦,刚看打着过去,上厕所,解手去了是吧?  
    乙 嘿嘿!  
    甲 个不高,我看一年轻的。  
    乙 那的事啊,这是!  
    甲 你不是说刚走过去了吗?  
    乙 过去就是走过去了?!  
    甲 过哪?  
  
  
  乙 过去那是下世了。  
    甲 下市(世)了。  
    乙 唉。  
    甲 哦,上农贸市场啦,做买卖啦,卖花生米那个,哦,还吹笔儿那个?  
    乙 我说是买花生米的了吗?  
    甲 买香菜  
    甲 我告诉你买香菜了吗?  
    乙 下世呀,不是下市吗?  
    乙 嘿!下事就是下农贸市场有你这样的马,下世阿,那是我爸爸没了!  
    甲 没了?  
    乙 唉。  
    甲 找找哇!  
    乙 啊?哪找去?  
    甲 哎?想法子啊,撒出人找啊!再不记就贴怎么打得寻人小广告,写啊!  
    乙 怎么写呀!  
    甲 没词呀?我教给你,我教给你。  
    乙 哦~  
  
  甲 上写两个字,“寻人”。下边竖着写“告白”再写“敬启者切闻:忠不顾身,孝不顾耻,忠则尽命,孝当竭力。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禽兽尚知惦念父母,又何况三年给养,十月勤劳,为人岂能忘怀双亲。鄙人黄族民幼读诗书,粗知礼义,耿耿此心未尝忘怀。昨晚偶不留神,走失亲爹一个。”  
    乙 干嘛还亲爹?  
    甲 是不是亲的呀?  
    乙 是亲的!  
    甲 那就写亲爹一个,“走失亲爹一个,当时呈报该管公安局通传查找外,特登报端,倘有四方仁人君子知其下落,将我全爹送回。”  
    乙 怎么还全爹呀?  
    甲 你得要全的!  
    乙 啊?!  
    甲 不全可不行!  
    乙 怎么?  
    甲 缺须、短尾儿、没水牙、没抱爪儿,那就不能要了。  
    乙 这是蛐蛐!  
    甲 写全爹吧?“将我全爹送回者,酬洋一百元,通风报信者,酬谢五十元酬金已待,决不食言,黄族民仅白,详细住址”,还得要注明你父亲什么模样,什么长相,穿什么衣裳,有什么特征,最好来个像片。  
    乙 哦。  
    甲 千万别图省事,别嫌麻烦!省事就是费事  
    乙 怎么?  
    甲 就怕你写的简简单单?大笔一挥,“黄族民丢爸爸一个,有人送到家去,酬谢一百元”,麻烦了!  
    乙 是啊?  
    甲 什么事啊一百块钱,你想用钱的人是多数阿,公园河边大椅子上闲着,那老头儿多了,反正一百块钱一个贝,每天都给你送个十个八个去的,送到你们家,让你妈多为难,是留着哪个是不留哪个~  
    乙 我都送你们家去!像话吗?!  
  
  甲 你不是说没了吗?没了就这么找!  
    乙 废话,没了就是找不着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爸爸他死了,死了~  
    甲 死了?不能~~~~~~~~~~~~~~~~~  
    乙 这怎么还不能呢?  
    甲 这么多年你爸爸就没死过!  
    乙 这叫什么话阿!他就死一回阿  
    甲 啊,死一回,我知道了。  
    乙 你知道还跟我装糊涂?  
    甲 谁啊?谁装糊涂?你~~~ 你装糊涂  
    乙 怎么我装糊涂阿  
    甲 你爸死在北京的对吗  
    乙 那没错  
    甲 他死的时候这棚白事谁给办的?  
    乙 谁阿?  
    甲 我—— 我经手,我受了多大累,你知道吗?咱俩见面甭说道谢,你提过这事吗,你苒过着茬马,谁啊,谁啊装糊涂??  
    乙 你看,说了半天这是挑眼了  
    甲 我说阿,这是你的原谅我  
    乙 当初我爸爸死的时候我不在家  
    甲 你不在家?  
    乙 我在广州呢  
    甲 我记得你们老三不在家!  
    乙 我们三兄弟在济南  
    甲 家里头就你大哥一个人,那爸爸的这个病啊,越来越重,昏迷不醒,神志不清,发高烧65度  
    乙 有65度的吗??老白干阿  
    甲 哦~ 高一点了阿  
    乙 太高了  
    甲 56度  
    乙 这还差不。。 56度也不成啊  
    甲 52度  
    乙 没这么高  
    甲 50几。。。。  
    乙 5十几干吗也,也就40来度  
  
   甲 反正就是够呛了 一看怎么办啊,打电报八  
    乙 给谁啊?  
    甲 给老三打电报阿  
    乙 我们三兄弟离得还近点  
    甲 老三接着电报,当天从济南,抓。。。。。(手脚同时乱蹬),回来了~  
    乙 我们三兄弟是兔子  
    甲 我说他是兔子了吗?  
    乙 这还用说吗,瞧你这一比活,还“抓。。。。。。”这不兔子马?这不~  
    甲 这不表示回来的快马!  
    乙 他多块也没这样的。  
    甲 那是怎么回来的??  
    乙 那是坐火车回来的。  
    甲 是做那个特快列车回来的,你们老三,(向着观众,伸大拇指)他们三兄弟,孝子。  
    乙 这倒是  
    甲 是不是,一看你父亲这样了,依着他马上送老头住院去。  
    乙 那条件多好啊  
    甲 可劝了半天,你爸爸不去。  
    乙 我爸爸也拧  
  
  甲 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我呀,不行了”  
    乙 我爸爸不行了  
    甲 “往后阿,你们哥几个好好的孝顺你妈”说完这句话,闭上眼不言语了,我过去一瞧阿,好么,你父 亲咽气了,去世了,亡故了,不在了,没了,没有了,完了,完事了,完事大吉了,吹了,吹灯了, 吹灯拔蜡了,嗝儿了,嗝儿屁了,嗝儿屁着凉了,撂了,撂挑子了,皮儿了,皮儿两张了,土了,典 了,无常了,无常到,万事休了,呜呼了,呜呼哀哉了,踹腿了,回去了,俩六一个幺——眼儿猴— —!  
    乙 你就说死了不完了吗。  
    甲 哎呀,整个人全死了!  
    乙 要死可不整个死马~  
     甲 我一看就赶紧奔厨房。  
    乙 上出访干吗去?  
    甲 叫你大哥去阿  
    乙 我大哥干吗呢?  
    甲 你大哥在厨房那熬粥呢!  
    乙 正做饭呢  
    甲 我说:“大哥!大哥别熬药啦!”“老头儿完啦!”“阿?”:“老爷子斯啦?!”你哥哥一听,当时,“哗——”,哭了!  
    乙 有这么哭的吗?还“哗——”,滋儿挺远,这不尿了吗这是!  
    甲 这叫泪如涌泉,  
    乙 泪如涌泉也没这么大声音啊。  
    甲 没这么大声音啊  
    乙 那可不  
    甲 当时你哥哥一难过也就是“抓---”  
  
    乙 抓--- 也不行  
    甲“次儿----”  
    乙“次儿----”也没有  
    甲“吱---”  
    乙 我说你非得配音是怎么找?  
    甲 要依着你呢?  
    乙 掉眼泪没声音  
    甲 掉.掉..眼泪没声音?你哥哥一难过,鼻子这么一酸“叭嗒叭嗒”…… 一共掉了这么十一个眼泪儿。  
    乙 哦~~俩眼睛掉十一眼泪??  
    甲 你哥哥大小眼儿!  
    乙 你哥哥才大小眼了!你这叫什么话这是~  
    甲 反正就是哭了八  
    乙 你就说哭了不就完了吗!  
    甲 这时候你们姑奶奶来了  
    乙 那是我大姐  
    甲 你大姐那年有三十多了吧  
    乙 三十七了  
    甲 胖阿  
    乙 是胖点  
    甲 都缯缯着,走道得来回踹,这么着  
    乙 真是这样!  
    甲 他在西城住,你们住的是东城的奶子府  
    乙 那是我们老宅  
    甲 听说老头病重,特地坐车由西城赶到东城,到这一下车就听里头有人哭,准知道老爷子不好,你们大 姐一进院子是泪如雨下是放声大哭  
    乙 能不哭吗!  
    甲 “阿--------”(驴叫)  
    乙 我们大姐是驴阿!  
    甲 “嘟噜.........”  
    乙 就别嘟噜了,我们大姐是驴阿??  
    甲 大姐一进门,那驴正叫唤!  
    乙 你瞧着寸劲的  
    甲 反正是乱了吧,连哭带叫阿,我说:得得得.. 先别哭,先别哭,先把驴牵走别跟着捣乱  
    乙 你就别提这驴了~ 行吗?  
    甲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乙 就是阿  
    甲 咱们得记着事办啊,赶紧把存的那几匹大五服的白布拿出来,找街坊邻居婶子大娘,帮忙裁孝衣,都 穿上孝,我也穿上了  
    乙 你也穿上了!!  
    甲 我来个漂白大褂,漂白..  
    乙 不成... 脱了... 你是我们家什么人啊,传漂白大褂  
    甲 我就穿阿  
    乙 那姑爷才穿漂白大褂呢,知道吗?  
    甲 我合适阿,我就穿这个阿  
    乙 你脱了,这个没你的  
    甲 我穿呢?  
    乙 你要非穿得话,你来个孝帽子,上边绷个红绒球  
    甲 我孙伙计~!  
    乙 你要穿就是这个~  
    甲 我不是你们家人,我也甭穿了  
    乙 你看,他又不穿了  
    甲 你们都穿上,都穿上孝,给亲友们报丧送信,门口写上恕抱不周放在左边,立上跳钱纸  
    乙 这都是该办的  
    甲 个几个姐几个商量商量着事怎么办啊,一商量阿差点打起来  
    乙 怎么呢  
    甲 一人一主意,我就接过来了,“大哥、老三、大姐,你们要信得过呢,这事交我办,有得省钱,有得好看,家里外头都让他满意”  
    乙 都知道你能办事嘛~  
    甲 不行,我也不行,我也得找朋友,记住这红白喜寿事啊,没有内行白花钱办不好!  
    乙 这是实话阿  
    甲 那次虽然花钱不多阿,但很对得起你们老爷子  
    乙 我听说办得不错  
    甲 说你父亲这辈子阿,老头不易啊  
    乙 那可不  
    甲 那真是为家为业操劳过度,以至他老人家年老气衰,心脏之症痛绝俱裂,经北京著名的医师肖 龙友、孔伯华、汪逢春、杨浩如、施今墨(注:肖孔汪施是民国时期北京四大中医学家。)以及西医 方世山(这个名字不知道对不对)各大名医临床会诊,结果是医药罔效。  
    甲 你父亲的心脏终于停止跳动,他老人家与世长辞、西方接引,够奔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乙 嗐!贫不贫阿!  
    甲 怹这一死呀!报丧的讣闻(注:也作讣文。)撒出去,各地的亲友都来吊唁,花圈、挽联、幛子、纸 牌儿(注:宣纸制成的匾额。)不计其数!  
    乙 那是人缘  
    甲 在看你父亲这身装裹,装裹你懂吗?  

  
    乙 嗨,死人穿的衣裳阿  
    甲 不是一般的阿顶子、领子、铺挂、朝珠、袍套靴帽。不是那个  
    乙 他那是  
    甲 生前亲眼看着做的  
    乙 哦~  
    甲 因为您父亲信佛嘛!穿的是全身道服掐金边,整部《金刚经》陀罗经被,漂白布的高筒水袜子,蓝呢子盘金线厚底儿福字履  
    
    乙 他就爱这个  
    甲 再说你爸爸这口棺材,喝~这个棺材这个格局(用一支手,在另一只手上比划)  
    乙 哎........ 这是棺材马?着不蛐蛐过罗吗!有这么比划的吗??  
    甲 这么老大的棺材我比划的过来吗?  
    乙 是让你比划了,你说不就完了吗!  
  
  甲 这棺材好.....  
    乙 那卖的??  
    甲 北京前门外打磨厂万益祥木场买的货。(注:1.木场也称桅厂,即棺材铺;2.据查资料旧时北京九大桅厂中只有一家前门打磨厂小桥“永昌桅厂”,另有前门西珠市口“万龄祥桅厂”。)  
    乙 都说那的货好  
    甲 这个材料叫金丝楠挂茵陈里儿。(注:也作茵沉,是最上等的木材,旧时为封建帝王所用。)挂阴沉里儿  
    乙 是!  
    甲 棺材来了三道大漆,挂金边儿,头顶福字,脚跐莲花,棺材头里儿用白油漆写的宋体的扁字  
    乙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甲 每一个字这么宽,这么扁,上写“清封”,“清封”俩儿字用红色。  
    乙 哦。  
    甲 “清封登仕郎黄太公讳世人”。(注:1.登仕郎是清代正九品文官;2.王致和为清代进京落第的举子,北京臭豆腐的发明人。)  
    乙 嗯,我爸爸黄世人阿!  
  
  甲 入殓!入殓你懂吗!  
    乙 就是死人装棺材  
    甲 入响殓  
    乙 还入响殓?  
    甲 吹唢呐阿,晚七点钟入殓  
    甲 八面大铜锣,那么大大锣,当、当、当、嗬!敲得震天震地。  
    乙 敲得人心忙  
    甲 阴阳声一抱,吉时已到,掐尸的、入殓的四个人抬起你爸爸的尸体……托起来,“请大爷!”就叫你大哥,清你哥哥过来托着你爸爸的脑袋。  
    乙 这叫“长子抱头”。  
    甲 “请大爷!走!起家伙!受累师傅,吹~”嘀啦嘀嗒、嘀啦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乙 好么,散戏了!什么呀这是  
    甲 我不知道吹什么牌子。  
    乙 不知道就别下吹啊!  
  
  甲 第三天念经,叫.....什么经  
    乙 那叫“接三经”。  
    甲 “放焰口”。请来四十名和尚。高搭法台,超度亡魂  
    
    甲 六张八仙桌子,摆这么一大条儿,两边和尚都坐满了,有吹管子的、有吹笙的、有打那个,叫九阴锣的、还有敲铜镲、铜钹的,那大铜镲这么大个,一敲着声音,查夸、抬夸、抬夸、抬夸、抬夸、抬夸、夸、抬夸、抬——,  
  
  乙 真是这味  
    甲 当间坐的一个和尚戴着个五佛冠(注:毗卢帽。),那帽子有五个小佛爷儿,这叫大帽。他带着念  
    乙 念什么啊  
    甲 “焰口施食”开十六本经,一边念经一边扔那么点儿大个那个馒头,舍小馒头、撒铜钱、撒米,哎呀,热闹!  
    乙 嘿,我说....!您能不能给我们学一学这个,老和尚念经  
    甲 我学学念经?  
    乙 学学念经  
    甲 行啊,咱可说头里阿,全学我可不行  
    乙 学几句就可以  
    甲 就是前几句“焰口施食”十六本的头一篇这个的词是,我先说说:“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坛下海众,举扬圣号。”这是前六句啊,来一试试阿,(起唱):“请....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坛下海众,举扬圣号。苦海滔滔孽子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世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世上走一遭。施得功德,再惹茗香,再伸召请,召请亡灵来赴会,趁此上莲台。一心召请啊哎——,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镗——,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施得功德,再惹茗香,再伸召请,召请清封蹬死狼(登仕郎)、踹死狗、压死耗子、踢死猫,此夜今宵来受甘露法食。哎……(乙用扇子打甲的头)……  


    甲 你这是念完经打和尚!  
    乙 好么,念完经打和尚搁这了  
    甲 大人干嘛  
    乙 你念的什么经阿,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啊  
    甲 没告你就前六据吗!你不拦着可不就乱了吗  
    乙 哦,合着这还怨我了  
    甲 就得怨你啊,真是的~每七天念一次。“迎七经、二七经、三七经”,搁到七七四十九天。禅、道、藩、尼轮班来,北京佛教会居士林的居士给你爸爸转咒~  
    乙 一般人谁请的来啊~  
  
  甲 出殡那天正赶好天!  
    乙 哦。  
    甲 在门口外边立三棵白杉槁。(注:读作“沙高”,即用杉木做的脚手架,北方用杉木而南方则用竹子。)  
    乙 哦。  
    甲 院里搭起了齐脊的天棚,两边是钟鼓二楼、过街牌楼,用这白蓝色的花纸搭的彩牌楼!正当中写三个字“当大事”  
    乙 对!  
    甲 孟子曰“唯送死可以当大事”锣乐喧鸣,两个黑红帽在灵堂引路,早上九点钟发引,联防三声铁炮,请来了文官点主、武将祭门,先由杠夫二十四名将经棺请出门外,上小杠四十八杠,后换大罩八十人杠,杠夫满都是红缨帽、绿架衣、剃头、洗澡、穿靴子、挽穿套裤,八十人杠换三班二百四十人!  
    乙 多大排场!  
    甲 这个大殡!摆开了一字长蛇五里地!  
    乙 哦!  
  
  甲 最前边是三丈六的铭旌幡,上写着你父亲的官衔。(注:铭旌也作功布、明旌,是汉官出殡引路招魂的旗帜。)前呼后拥接着就是纸人纸马,有开路鬼、打路鬼、英雄斗志百鹤图,有方弼、方相、哼哈二将(注:均为《封神演义》中的神将。),秦琼、敬德、神荼(读“书”)、郁垒(读“律”)四大门神,有羊角哀、左伯桃、伯夷、叔齐名为四贤,纸人过去,旗罗伞扇奏大乐,两堂彩谱,一顶引魂轿,有军乐队、铜管乐、管弦乐,还有打击乐,童引法鼓(注:有前面的童子背鼓,后面的童子敲击。)子弟文场(注:旗人子弟票友演奏的“文场会”。),七个大座带家庙(?),松鹤、松鹿、松亭子,松伞、松幡、松轿子,花伞、花幡、花轿子,金瓜钺斧朝天镫,鹰衮鹰幡鹰罩鹰(?),“肃静”“回避”牌一样五十对,黄缎子绣花伞一堂,上绣金福字,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豹旗、飞彪旗、飞熊旗、飞鱼旗、飞鳌旗,四对香幡、八对香伞,尼姑二十名,道姑二十名,坛子寺和尚四十名,白云观老道四十名,涌合宫喇嘛经四十名,北京佛教会居士林的居士也来送殡,童子雪柳(注:竹筒中插入裹了白纸穗的细竹条谓之“雪柳”,由男童手执。)一百五十对,花圈四百对,挽联四百对,当中有影亭一座,上摆着你父亲的像片(甲模仿乙父亲)  
  
  乙 好么,傻子!  
    甲 各界亲友送殡的两千多位,送殡的亲友胸前都戴着白纸花,两个白帷幕,两个人架着你哥哥,有两个人架着你兄弟,这哥俩头戴麻冠、身穿重孝、手拿哭丧棒,你哥哥左手还扛着引魂幡,哥俩哭得是泣不成声。洒纸钱的北京的“一撮毛”(注:本名全福,清末民初满族人,因为脸上有一撮黑毛故绰号“一撮毛”。),拿纸钱“嗒——”这一洒节节高,三层开花满天星。当、当、当...官罩(注:也作棺罩,官罩是罩在棺材外边的有盖挂绣片的木框,棺罩则是棺材和官罩的合称。)过来了,“的、的、的、当、当、当、当”两个打响尺的倒退着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八十人杠“唰、唰、唰、唰”走得是又齐济、又稳当,官罩过去,有六十辆洋马车,里边坐着家属女眷跟着送殡。  
    乙 哦!  
    甲 这个殡早晨九点钟出堂发引,从东城奶子府你们家把这口棺材抬出来,由东成奔南城,由南成本西城,由西城奔北城,转遍了北京四九成,溜溜转了一天,一直到下午六点半了才把棺材抬回了你们家!  
    乙 哎?怎么又抬回来了?  
    甲 没找着坟地!  
    乙 嗨!

老道 发表于 2011-5-5 16:51:05

别的不说那点注解够卖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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