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瑶琴_苏文茂,朱相臣
苏文茂:朱相臣的父亲可是个大音乐家.那对音乐没有不“清头”的。朱相臣:反正是全摸的上来。
苏文茂:那可以说是带弦的就能拉,带眼的就能吹。他父亲喜欢中乐,喜欢西乐,喜欢古乐。最喜欢的就是古乐,这个古老的乐器。像这个琵琶啊,这个古筝啊,尤其是这个瑶琴啊,他父亲最爱。抚瑶琴的不多啊,你看弹琵琶的有的是。这个抚瑶琴的主儿现在不多了,很少。
朱相臣:没有几位了。
苏文茂:古人有几位喜好瑶琴的。
朱相臣:都是谁啊?
苏文茂:您像这个列国时期有个俞伯牙啊
朱相臣:马鞍山嘛
苏文茂:哎!子期听琴嘛!
朱相臣:对!
苏文茂:子期偷听,俞伯牙在那抚琴,抚到最悲的时候琴弦断了,一找,一瞧,噢——敢情有人偷听。只要是抚琴赶上有人偷听,这弦就断。
朱相臣:对!这也是有说头的!
苏文茂:他父亲那也是爱好,反正除了古人以外就得说他父亲了。他父亲为了爱好瑶琴呢,不在市里头住。
朱相臣:恩,市里太乱了
苏文茂:因为这个抚瑶琴乱了不行。
朱相臣:那不行
苏文茂:住在马路旁边?电车一来,叮当五四一响,那没法抚。
朱相臣:劝业场这儿您想抚瑶琴?
苏文茂:那不行!他父亲为了抚瑶琴搬到八里台子去住了。
朱相臣:哎,水上公园。
苏文茂:到那找个空地儿,概了几间房子。他父亲住那。而且除去卧室以外呢,还有这么一间琴室,在楼上,专供抚琴用的,又叫“清静楼”
朱相臣:别人也不让上去
苏文茂:他父亲抚瑶琴白天不抚。白天忙,必须得到夜间。
朱相臣:夜静更深嘛。
苏文茂:夜里得到12点以后,抚琴才有意思
朱相臣:对!
苏文茂:他父亲抚瑶琴之前呢,先得全身沐浴,净手焚香
朱相臣:知道这怎么个意思吗?
苏文茂:这可不是迷信啊
朱相臣:这怎么能叫迷信呢
苏文茂:这是什么?表示对瑶琴的尊重。
朱相臣:对乐器的尊重。
苏文茂:就是,有一天他父亲正在夜里一点多钟,正在抚琴。
朱相臣:后半夜儿
苏文茂:抚的这个曲子也悲啊。
朱相臣:什么曲子?
苏文茂:这个曲子是“孔仲尼叹颜回才高命短”
朱相臣:又悲又哀
苏文茂:最哀的一个曲子。抚到最哀是时候,忽然琴弦“嘎——巴”一声断了。
朱相臣:是啊?
苏文茂:他父亲倒高兴了
朱相臣:怎么?
苏文茂:一定是有人偷听啊!我抚了这么些年琴,没有遇到知音者。我太苦恼了。今天琴弦断了,甭问,准有人偷听。端着灯到楼下找人,找了半天——没人。
朱相臣:没人?
苏文茂:最后在卧室的窗根底下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那啼哭
朱相臣:多糁得慌
苏文茂:过去拿灯这么一看,噢——认识。
朱相臣:认识?
苏文茂:认识,熟人
朱相臣:谁呀?
苏文茂:你妈!
朱相臣:多新鲜呢!老俩口子不认识?这不废话吗!
苏文茂:他妈站在窗根底下正哭呢,哭得难受极了。他爸就过去问:“哎呀,相臣他妈,你为什么哭啊?”(学女人哭腔)“为什么哭?我心里难过。”
朱相臣:您瞧,为什么难过啊?
苏文茂:(学朱父)“你为什么难过啊?”(学朱母)“我听你这音声我难过。”(父)“噢,哎呀!这么些年我没有发现,这么说你懂音乐?你对瑶琴有研究,是不是?这个曲子感动了你,对不对?”(母)“那倒不是,我倒不懂什么叫音乐,哪叫曲子”
朱相臣:那为什么哭呢?
苏文茂:(母)“我听你这音声,我想起一个人来”
朱相臣:想起谁来了?
苏文茂:(母)我想起我死去的娘家哥哥来了
朱相臣:哦,我舅舅。
苏文茂:(母)“我一听你这音声我想起他来了,我记得他跟你这一样”(父)“噢,那甭问,内兄一定是一位音乐家了?”(母)“他倒不是音乐家”
朱相臣:那是干吗的?
苏文茂:(母)“他是弹棉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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